【马尔廷努】的军营中充斥着浓郁的恐慌,那些训练有素的人平日里再如何骁勇也抵挡不了此时巴尔那的戾眸巡视。
“我们的队伍里有叛徒。”此话一出,大家纷纷惊的抬头互相看,他们是哈梯最勇猛的一支精锐,可国王最信任的铠甲勇士,每一次征战,亦是所有队伍里成绩表现最优异的,能进这里的第一要求就是忠诚,可现在,他们的将军告诉他们,这里除了叛徒。
“一个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的居心不良者。”巴尔那冰冷的眼神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所有人的神态都逃不了他的裁判。
大家纷纷昂首,面无所惧,巴尔那长鞭抽出在地上打出刺耳的“噼啪”响声,直击人心底,“我已知晓是谁,他的踪迹已经暴露,他拿了鹰之箭,留下了证据。”
这句话像石子入湖底,大家面上一凛,巴尔那扔下爆炸性的一句后,人群里并没有如他所料那般出现暴露者,他不禁虚眸,手一挥:“各干各的。”
大家像是接收到他的指令,纷纷有序离开。
练兵场里又发出震天的吼声,这里的人每天都要经历高强度的训练,几乎与外界隔绝。
王宫议事大殿。
阿努拿着泥板文件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吾让你查的,如何?”
阿努将文件呈上,穆西瓦接过,看完将泥板仍在桌上,阿努接口道:“陛下,罪臣阿穆鲁的族人已经全部流放,臣派人去查询过程中,发现阿穆鲁的三子中仅有一子尚存,其他人均在流亡的图中身染恶疾,不治而亡,置于其他女眷家仆,也死伤大半,断没有在重返这里的能力。”
王是担心什么么?
阿努仔细搜寻得来的情报,阿穆鲁亲王早年叛变失败,现在早已家破人亡。
“就连他的那些支持者们也被巴尔那当时给屠杀殆尽。”阿努想到什么又补充一嘴,阿穆鲁联合一众支持他的大臣想把王丛宝座上拉下,可这些最终被眼前的男人提前识破,并且以更加残暴的力量镇压住,失败者的下场只有一个。
不知为何,这事过去好几年了,为何又会突然提起。
“您是怀疑这次刺杀与那些余孽有关?”阿努压下声音,谨慎道。
穆西瓦睨他一眼,早在几个月前,他就让阿努去查,只因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本不信这些,可那个梦境令他不适,才多此一举的让阿努去验证。
现在他被人行刺,还是在自己的大本营,除了阿穆鲁那些余党外还能有谁?
“胡里安人最近如何?”穆西瓦提到东南部的米坦尼国,眉眼阴鸷,幽暗的气质笼罩全身,这群靠近东面的蛮族,嗜|杀好战,近年来不断扩大自己国|家的地理版图,把手伸的越来越远,已经到了哈梯国界处,他不能允许这群胡狼来侵|犯自己的土地。
哈梯的统治中心在安纳托利亚,周围却被各国严密包围,北面是卡什卡,东南面是齐祖瓦特纳,齐祖瓦特纳是通往米坦尼国的必经之路,而阿尔查瓦诸国盘踞在西南方,它们包括了塞哈河国、米拉以及维鲁沙这些联盟国家,只是米拉已经转而投靠自己,再往西是阿黑亚瓦人,南方是塞浦路斯,地中海东南方还有个埃及。
哈梯不能有丝毫懈怠,若没有铁血手腕,强大的军|事支撑,它们盘踞内陆定然会被窥伺侵|犯。
阿努思索:“他们去年被打的老实一段日子,只是终究是个隐患,臣以为,我们与他们将来必有生死一战。”
“埃及的法老当初为了争夺黎凡特区与米坦尼有过激烈的战|争,后期又通过外交手段得以缓和,哼。”穆西瓦站在光影之中,矜贵的脸上不屑的嗤笑一声。
“确实,米坦尼后来派遣一位公主到埃及与法老通婚,联姻缓和了两国的恶劣关系,听说现任的法老还是米坦尼王的外甥,但他们的关系并不牢靠。”阿努道。
“似乎因为一桩联姻,新法老继位,瓦萨沙塔王想进一步巩固自己跟埃及的关系,想派遣一位公主过去,再度联姻,现任法老欣然同意了,但是在彩礼与礼品上回馈甚少,引起了瓦萨沙塔的不满,他觉得外甥对他傲慢无礼。”对于这些情报,他们有专门的组织都在不断关注,任何城邦的变化,都要第一时间了解,并记录在案,以备必要之需。
“呵呵!看来埃赫那吞法老并不在乎自己的舅舅。”穆西瓦接口,既然如此那就有趣了。
“你去准备一些礼物给那位法老送去,就说哈梯愿意延续之前与他父亲建立的友谊关系。”
阿努点头,如今米坦尼与埃及有裂痕,现在王与埃及法老外交增强关系,任是米坦尼现在再强大,也无法同时对抗两个强国。
不禁崇敬的对男人多看了眼,他就知道,没有追随错人。此番若可以联合埃及扳倒胡里安人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顾晗用麻绳编了个简单的穗子挂在舍伽的脖子上,象征平安符。
御花园桥边盛开无数眼里的鲜花,花瓣上海凝这晨露,阳光升起时折射处细碎的光华,青石小路顺着鲜花盛开一直铺到拱形桥上,旁边垂柳成排,溪水在桥底缓缓流淌,舍伽躺在草地上晒着太阳,它的伤口慢慢收敛结痂,顾晗一早给它换好药膏后就带出来吹风。
他寻了个宽阔的地方坐下,溪流清澈,眼前风景如画,他看得入神,池中偶有鱼跃水面泛起圈圈涟漪,顾晗坐下忍不住靠近湖面,掬了一把水捧在脸上,清凉入心,连带着心情都变得更加明朗。
难得安静的日子,穆西瓦受伤晚间也不会磨他,两人倒是安安稳稳的度过了几个日夜,现在他与穆西瓦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顾晗根本不敢细想,他不敢接受这日益深浓的感情,阿勒颇亡城历历在目,多少个家庭支离破碎,或许站在他的角度这么做是为了赫梯,但是亲眼见过那场屠杀后,顾晗依旧心有余悸,这不是男人三言两语的柔情便可以轻易抵消。
他是不可一世君王,而他是穿越来的意外,一个历经波折的囚徒。
囚徒可以在乱世拥有真挚的情感么?
顾晗手里的水顺着指缝慢慢往下漏,踟蹰的心弦奏出戚戚的哀章,他还是不敢踏出第一步。
“在想什么,大人。”
身后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顾晗回头,看到一脸温雅笑意的齐祖瓦特纳使臣,是卡斯。
卡斯走来,眼底流淌着暖意,他的目光追随顾晗的手腕无法移动,白色袍服拖在沙土地上,顾晗手臂被往上撩起,纤长的手腕,白玉柔夷,润如羊脂,顺着手腕而下的是骨节分明的指,白净的不染纤尘,这是多美的一双手,真让人想给那里戴上最华贵的金铃,随着腕子的摇动而发出美妙的乐章。
“阁下?”顾晗见他愣愣不做声,便出声轻唤。
卡斯回过神,掩掉眼底的惊叹,目光寻到一旁的灰兔,走过去蹲下顺了顺它的毛发:“它在大人这里真惬意,看来还是大人会照料。”
顾晗摆手笑:“舍伽很温和,很容易亲近。”
"舍伽?"卡斯重复一句,而后眉眼弯弯:“这是他的新名字?”
顾晗点头,将长臂上的衣服往下拢了拢,“在我们那里,古时便是如此称呼它们。”
卡斯道:“说到这里,我还不知道大人的家乡在哪里?”
看他的长相,不像地中海人也不像哈梯更不是米坦尼人,似乎周围都没有这种黑发黑眸皮肤微微泛黄的人种。
他是中国人,顾晗想告诉他,可想想还是算了,赫梯出现时,那时候的中国应该处在商还是更早呢?
说了,眼前的男子只怕会更加迷糊,“是个很遥远的地方,那里的人都热爱和平,待人亲近,很好相处。”
可惜,他大概率是回不去了。
男子眼底的失落没有逃过卡斯的眼睛,他伸手轻拍顾晗的肩:“看到大人,我就明白您说的,您的家乡一定很美很好,虽然我不知道那到底是哪里,但有大人这样的人,那一定是个非常不错的地方。”
顾晗思念之情被勾出,眼底不觉染出几许泪水来,卡斯从侧面看到他眼尾,长睫颤抖,晶莹的泪光想珍珠要掉不掉,他着了魔般伸手在眼尾处轻触。
柔软细腻的感觉,在指腹间流连,卡斯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触男子的面容,他形容不出此时内心的震撼,只觉得这感觉像薄雾下的面纱又像暗夜中的流萤,吸引着他。
“阁下。”顾晗惊的立刻跳出几步远,被人这样毫无征兆的侵|犯,顾晗如惊弓之鸟,一时不知该如何,卡斯立刻回神,异色瞳掩盖情绪变换,换上一副歉然的表情:“抱歉,大人,我只是看您太伤心,感受到您的难过,想安慰您。”
卡斯见他眼底防备,心底一沉,诚恳道:“对不起,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我们一起救了舍伽,是我唐突了。”
年轻的男子情绪很低落,顾晗感觉到他的不安,是自己反应过度了么?
被穆西瓦触碰后,现在他已经对男人有阴影,别人一个不经意的安慰就让他怦然想到别的,他真是变得太敏感多疑,明明,这个男子笑容温润,是他自己过度了,这么一想,顾晗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是我反应过度,阁下不必歉然。”
卡斯是齐祖瓦特纳的使臣,跟穆西瓦对他的情意自然不是一回事,他真是想的太多了。
“舍伽好似睡着了,我带它回兔窝。”顾晗躬身抱起兔子,卡斯眼底黯淡:“大人,是在躲开我么?”
顾晗顿住,有些尴尬,:“怎么会,舍伽还在伤患期,它的前爪骨节还需要调理。”虽然,他确实觉得现在不是继续往下聊的好时机。
“我相信大人,您是我在哈梯遇到的第一个朋友。”卡斯恢复以往的沉着绅士风度。
顾晗一只手在舍伽腹底部轻轻捏着,别人把他当朋友,而他难得在这里有朋友,犹豫片刻,将心底的惊疑丢掉,笑着:“谢谢。”
—— ——
从桥边回来,顾晗心情几经变化。
舍伽毛茸茸的爪子巴拉着他,似乎将他当成了依靠。
顾晗爱怜的将兔子抱紧了些,他把舍伽放在一边,这几晚,他都是睡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确实要给它整个新家。
用什么制作好?泥土,哈梯的主流建筑都是用泥砖盖的,如果用泥砖给他砌一个小房子,确实牢固,可移动性就差了点,顾晗想了想,还是用树枝给他编个笼子。
外面院子里有很多果树,梨树长得高大,枝干硬朗延展性不太好,李子树跟杏树看着似乎也不太行,最后顾晗挑了葡萄枝。
“你是从葡萄树下捡到的,就用它。”顾晗觉得很有意义。
刚摘下的葡萄枝一掐就可以恁出水来,顾晗将他放在窗边,准备晾晒干在编。
“这几天,你就继续待在地毯上凑合吧。”顾晗看着舍伽伸手在它鼻尖刮了下。
毛茸茸的小家伙似乎已经认定了它的新主人,对着顾晗眨眼,无比顺从。
穆西瓦从议事大殿回来就看到顾晗抱着兔子,阳光照在他身上,温暖又明丽,所有关于朝政的阴暗都一扫而空,他轻步走到顾晗身后,看他贴心的给舍伽投喂干草,瞅到它脖子里挂的东西,不由哼了声。
顾晗对兔子的态度都比对他好,它才来多久,竟然都给它挂上了。
顾晗回神,看到男人眼底的不满,有些不懂,他这是怎么了?
"它脖子里的是什么?"
大红色的像个小香包,下面还垂着流苏,仔细看,香包的正面还绣了字,好像是平安一类的哈梯文字。
兔子受伤可以得到他这么细心的优待,他受伤,除了难喝的鱼汤,就没有别的补偿,穆西瓦心情一下跌下来,看着顾晗神色像要下雨。
顾晗见他执着于那枚平安符,只好解释:“它爱跑跑跳跳,挂这个是希望它以后不要磕碰到。”
穆西瓦脸色越发阴沉:“兔子跑跳是天性,磕碰也是动物的本能,它有天敌自然就会有自保的应对能力,你给它祈祷这个,有什么用。”
顾晗怔住,穆西瓦说的似乎有道理,那,摘下来?
“吾只见过给活人祈祷平安,还是第一次见到给兔子挂安康铭文。”
顾晗刚想伸手把东西取下来,听到男人这句话后,忽然停住,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没懂。
穆西瓦见他表情木讷,呆呆傻傻分外可爱,他一句话就把人弄的这么恍惚,算了,穆西瓦拉过他,将他手里的东西扔到一边,这只兔子本来只是给他解闷,现在却占用顾晗太多时间,让他全部心思被它吸引,穆西瓦不悦的扫了眼那碍眼的灰毛。
顾晗被他抱在怀中,正好倚在他左手边,不由挣脱开:“您的伤?”
如果压到伤口再出血,那就麻烦了。
穆西瓦摇头:“无碍,以后你对吾可以不用敬语,就唤吾的名字。”
顾晗一听,这。
他对穆西瓦直接喊名字,想想,还真是,顾晗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吾给你的殊荣,不愿?”
顾晗支吾:“呃,倒不是,我觉得喊名字,如果别人听到,会不会显得太不守规矩。”
王宫内等级森严,顾晗已经深刻的感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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