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那不勒斯王宫的另一副面孔。
当白日里那些虚伪的礼节、压抑的悲伤、以及剑拔弩张的对峙都随着太阳的沉落而暂时褪去,一种更加原始、也更加真实的黑暗,便从宫殿的每一块石砖、每一条廊柱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渗透出来。
公主寝宫内,安神的草药味依旧浓郁。
贴身侍女小雅刚刚为“昏睡”中的公主换上了最后一次浸湿的麻布,又掖了掖她身上的羊绒毯子,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在外间的躺椅上和衣而眠。
在她看来,公主殿下在经历了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后,心力交瘁,已然陷入了更沉的梦魇。
然而,就在寝宫的大门被轻轻合上,门外传来侍女平稳的呼吸声后,那个在床上连呼吸都显得无比微弱的鞠婧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她的双眸亮得惊人,像两颗被精心打磨过的黑曜石,没有半分睡意,只有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清醒。
她静静地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周遭的一切都已沉寂。
然后,她坐起身。
动作轻盈、流畅、稳定,没有半分“旧疾复发”的虚弱,更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她掀开被子,赤足踏上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没有走向窗边,也没有走向门口,而是径直走到了寝宫内那个最为华丽、也最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摆满了各式各样、来自世界各地的精致玩偶的巨大陈列柜前。
这里是她的“童心世界”。柜子里,有穿着蕾丝裙的陶瓷娃娃,有披着铠甲的木偶骑士,还有憨态可掬的布偶熊。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一个不谙世事、内心纯真的公主,最该有的陈设。
鞠婧祎的目光,冷漠地扫过那些玩偶天真的笑脸。
随即,她伸出苍白而修长的手指,以一种外人绝不可能看懂的顺序,在陈列柜底座的浮雕上,不轻不重地按压了几下。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整个陈列柜,竟然从中间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深不见底的漆黑密道。
一股混合着尘埃与霉味的、冰冷潮湿的空气,从密道中扑面而来,与寝宫内温暖的草药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鞠婧祎没有丝毫犹豫,提着一盏早已准备好的、经过特殊处理不会产生烟气的便携烛台,矮身走进了这条被童真与玩偶所掩盖的、通往黑暗的隧道。
身后的陈列柜,在她进入后,又自动合拢,将所有的光明与温暖,都隔绝在外。
密道内,狭窄而压抑。
墙壁是粗糙的石块,上面布满了湿滑的青苔。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板,每走一步,都需要极其小心。空气中充满了被遗忘的味道,那是属于历史的尘埃。
这条密道,是王宫最古老的秘密之一。传闻是某位多疑的先王为了能在危急时刻逃生而修建,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它的存在早已被大多数人遗忘,只在王室最核心的秘闻中,才留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而公主鞠婧祎,早在她还是一个真正天真的孩子时,就在一次偶然的捉迷藏中,发现了它的入口。
从那以后,这里,就成了她一个人的、真正的“王国”。
她在黑暗中穿行,烛火在她身前投下摇曳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长,扭曲,变形,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一个从地狱深处走出的鬼魅。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道向上的阶梯。
她沿着阶梯走上去,推开一扇同样布满机关的暗门。
门后,是王宫中一处早已废弃多年的小型祈祷室。
这里曾经是某位笃信神明的王后每日祷告的地方,但在她去世后,便被彻底荒废了。巨大的彩绘玻璃早已破碎,只剩下扭曲的铁格,月光从破洞中筛落下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空气中,再没有圣洁的熏香,只有蜘蛛网和腐朽木料的气息。
神像早已被搬走,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布满裂纹的基座。
鞠婧祎提着烛台,走到祈祷室的中央,她将烛台放在地上,然后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沙……”
一声极轻微的、如同蛇在沙地上爬行的摩擦声,从祈祷室最黑暗的角落里响起。
随即,一道黑色的、几乎与阴影完全融为一体的身影,从一根断裂的廊柱后,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她同样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紧身皮甲,身形高挑而矫健,一头利落的短发之下,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如同面具般冷漠的脸。她的腰间,挂着两柄交叉的、弧度诡异的短刃,即便是在这昏暗的光线下,刃口依旧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她走到鞠婧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没有丝毫迟疑,单膝跪地,深深地低下了头。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不带任何感情,像一把出鞘的、淬了冰的刀。
“主人。”
她口中吐出的,不是“殿下”,不是“公主”,而是充满了绝对服从与敬畏的——主人。
她,就是那不勒斯最神秘、也最致命的刺客组织“暗鸦”的现任首领,冯薪朵。
一个只听从dark鞠婧祎公主一人命令,只为她一人杀戮的、最锋利的“暗箭”。
“起来吧。”
鞠婧祎的声音,同样冰冷。在这里,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人搀扶、连说话都会咳嗽的病弱公主。她挺直的脊背、清晰的吐字、以及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绝对理性的眼睛,无一不散发着属于上位者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主人,您召唤我。”冯薪朵站起身,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是的。”鞠婧祎走到一张积满灰尘的石质长凳旁,她没有坐下,只是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在上面轻轻拂过,仿佛在拂去一层历史的伪装。
“张语格,已经被我逼到了李斯特的对立面。骑士团这把剑,现在已经对准了贵族派的咽喉。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她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盘已经布好的棋局。
“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一把只会凭着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