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争渡站镜子面前,一会儿用手抓两撮头发起来看看,一会儿又把头发卷起来看看——左看右看,还是决定不好自己扎什么发型。

怕谢观棋在门外等久,林争渡干脆先散着头发,去把门打开。

门开的瞬间,林争渡看见谢观棋迅速的放下手站好;也不知道他刚才在弄什么,好像是在……整理腰封?

谢观棋放手得太快了,林争渡没看清。

林争渡眨了眨眼,半倚着门边笑:“在做什么?

谢观棋:“整理衣服,不经常穿这身,有点不适应。你已经换好了吗?

他眼睫下垂,目光明显看向林争渡身上的裙子。

林争渡干脆走出来,站到回廊上,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好看吗?

广袖的布料柔软至极,臂弯上缠着披帛,随着她转身的动作,似流云浮花一样转在裙摆上。

谢观棋怔了一下,慢半拍的回答:“——好看,还有点眼熟。

林争渡:“药宗的宗门法衣。你觉得眼熟,大概是见其他人穿过。

谢观棋想了一下,道:“没怎么注意过,我以前……认识你之前,不怎么过来这边。

林争渡披散的头发有一缕垂到了脸颊边,她抬手将垂下来的头发别回耳后,“我梳头发化妆,还要废好一会儿,你进来等吧。

谢观棋跟在林争渡身后进屋,目光落到她衣服上;他第一次见林争渡穿这种广袖的衣裳,放量过多并且柔软的布料显得她背影有些单薄。

见林争渡在梳妆台前坐下,他便拉过一张椅子,在林争渡旁边反坐,曲起一条手臂搭在椅背上,看着她梳妆。

长袖子有点碍事,林争渡将袖子折起来,用缎带绑住。

她还没想好要梳什么头发,从梳妆台上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里找出梳子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自己发尾发呆。

梳了一会儿头发,林争渡忽然侧过脸来,正对上谢观棋视线;他弓着背,交叠胳膊趴在椅子靠背上,眼睛眨也不眨。

林争渡问:“你觉得我扎什么样的头发好看?

谢观棋想了想,道:“你之前扎的那个,像两个尖角糖包一样的发髻,就很好看。

怕林争渡没印象,谢观棋拿手往自己脑袋上比划了两个弯弯的尖角。

林争渡费力回忆片刻,无语笑了:“那叫双螺髻!非要比喻,明明是更像兔子耳朵吧?或者说是田螺壳,也算数,还尖角糖包……你吃早饭了没有?

谢观棋摇头:“没吃。

林争渡把梳子放回桌上:“走吧,去吃早饭。

谢观棋疑惑:“不扎头发了吗?

林争渡道:“那个发型我不会扎,等下山了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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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头娘子帮我扎。”

说完她推开椅子站起来拎了拎裙角——裙摆太长了站起来时不提一下总会踩到。

谢观棋见了下意识伸手过去想要帮林争渡拎裙角。只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裙面手背就被林争渡用力打了一下。

她掌心打到谢观棋手背上袖子甩到谢观棋护腕上弄得谢观棋愣了一下。

林争渡:“别乱碰女生裙子——哪学来的坏习惯?”

谢观棋缩回手解释:“你裙子太长了。”

林争渡:“我会自己拎。”

她这句话让谢观棋听了觉得有点不舒服。

他不明白为什么帮林争渡拎裙子是坏习惯朋友——最好的朋友之间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他师父也让他多照顾林大夫啊!

但是林争渡没有跟他解释已经自己提着裙摆大步走出去了。谢观棋摸了摸自己手背悻悻跟上。

林争渡刚才那一下打得太用力了于是就变成两人一个走在前面捏着自己手心抽气一个走在后面摸着自己手背垂头丧气。

走在前面的悄悄把手心缩到袖子里捏走在后面的悄悄把手背别到后背去摸。

林争渡走到门口时偏过头瞥了眼旁边的等身铜镜从镜子里看见谢观棋背在身后的手一直在摸他自己手背;林争渡移开视线竭力忍笑低头把自己裙子上抓出来一片褶皱。

两人下了山

林争渡往自己身上施了掩盖容貌的法术姚娘子并未认出面前女子是林大夫扬声叫她女儿清一张桌子出来给新客人坐。

为方便吃饭林争渡从储物戒指里抽出一根缎带把头发随便卷起来绑好打结。她绑头发时微微侧仰着头洁白而骨骼感很明显的手指穿在乌黑头发里。

谢观棋体内的鵸駼血毒早已经没了所以他应当不会在林争渡身上闻到那股食物气味才对。事实上谢观棋也确实没有再在林大夫身上闻到乌梅桂花糖的香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林争渡绑头发谢观棋竟感觉——

仿佛眼睛所见的画面也是有香气的而那股香气胜过了食肆里其他食物的香气。

**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但是心跳微微快起来目光不自觉低下来看桌上的食物然后从筷笼里抽出筷子来递给林争渡。

两人吃完了饭穿过街道去找梳头娘子;这个点梳头娘子并不在澡堂当值而是呆在自己家里。

她家里也能接待客人还特意在门口挂了有字牌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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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花篮里摆一些应季的时令鲜花。

屋内用屏风隔开单间,一股鲜花精油的香气染得门窗都仿佛是有香味的。

林争渡提着裙子跨过门槛,梳头娘子立刻从里面迎了上来,引她们进入其中一扇屏风后面。

给谢观棋塞了一碟果干,一壶绿茶后,梳头娘子便专心招待起林争渡来,又是拿首饰匣子给林争渡看,又抱好厚一本妆册来给林争渡选。

对于坐在一旁的谢观棋,梳头娘子除了一开始对方进门时,容貌格外出挑而多看了他两眼外,便再也没有多余的关注了。

年轻男子陪女孩儿来梳头装扮,并不少见。那成了亲的老油条或许还会偷懒,趁妻子梳妆时或出去晃悠一圈,或去茶馆里听书下棋,消磨时间。

但年轻的——不是新婚夫妻,就是未婚夫妻,正值浓情蜜意,少年郎坐在一旁看喜欢的姑娘梳头发,就算看几个时辰都觉得很有意思。

林争渡低头认真翻着画册,选好了发型,妆容,又从匣子里挑了几样首饰。

她选首饰时,谢观棋吃果干的动作停下,有些紧张的也看向首饰盒子;及至见林争渡只是挑了几件戴在头发上的钗环,谢观棋心底松了口气,这才慢吞吞把手上咬了一口的果干全部塞进嘴里咀嚼。

梳头娘子一会夸林争渡选的首饰很配今天这身衣服,一会又夸她选的发型好看,正合她年纪——幻术覆盖下,梳妆镜里倒影出一张年轻平整的大众脸。

林争渡看了镜子,挑起一边眉毛:她在镜子倒影里还看见谢观棋了,这人原本在吃果干,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不吃了,也不喝茶,两手搭在膝盖上,只盯着林争渡的后脑勺瞧。

弄得林争渡也忍不住伸手摸自己后脑勺,摸到被梳头娘子梳得光溜溜齐整整的发髻。

梳头娘子紧张的问:“扯疼您了?”

林争渡放下手,笑了笑:“没有,就是镜子照不见后面,想看看后面是什么样。”

梳头娘子立即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镜子,举在林争渡侧后方,将发髻后面也照给她看。

双螺髻的‘螺角’被特意拉长了些捏尖了些,发髻边插着两个月白色绒球,一圈丁香色绒花,一枚扇形紫珠簪子。

因为林争渡发量够多,甚至用不上假发。

等梳头娘子托起林争渡下巴,要给她上妆时,林争渡听见一点轻微的动静——她睁开眼睛,看见谢观棋居然已经站到了梳头娘子旁边。

他两腿分开微微屈膝,两手撑在自己膝盖上,正盯着林争渡。

梳头娘子不知道这郎君是什么意思,见林争渡也睁开了眼,便瞅着她,小心的问:“可是有什么要调换的地方。”

林争渡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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幅度摇头:“没事,你继续——你又站在这看什么?”

她后一句话是问的谢观棋。

谢观棋道:“这些都要涂到你脸上去吗?”

他指了指梳头娘子手边那些瓶瓶罐罐。里面有些小罐子,谢观棋也在林争渡的梳妆台上见过,他之前还以为是**之类的,因为味道闻起来很香。

林争渡瞥了眼他指的方向,又重新把眼睛闭上,回答道:“不用全部涂,嗯,会选其中一部分,涂一点。”

谢观棋还是没想明白,他觉得林大夫已经很漂亮了,为什么还要往脸上涂东西。

紧接着他就看见梳头娘子用一把细细的小刷,往个小盒子里沾了沾,再点到林大夫唇上。

一抹桃红晕在她唇珠上。

谢观棋愣住,眼睛里只看见那把小小的刷子,轻扫过去。桃红色被扫开,铺陈,一点软腻的膏体痕迹很快被扫平,染透。

原来那个其貌不扬的小盒子里装着的,就是‘口脂’。

最后梳头娘子用那盒口脂往林争渡眉心也画了朵桃花,说最近很流行画花钿,很多贵族家的女孩儿都画。

林争渡不在意贵族画不画,她俯身照镜子,觉得好看,便满意的给了钱。除了买下这一身行头外,她还把那盒口脂也给买下来了。

两人走出去时,林争渡拿着口脂盒子,在谢观棋眼前晃了晃,笑眯眯问:“化妆的时候就见你一直盯着它瞧,怎么,好奇?”

雕花木盒还不及谢观棋一个巴掌大,盖子闭着也能闻见盒身上缠绕的一股暖香气。

谢观棋以前从未接触过这些,不知道这种香气就叫脂粉香。

他眼珠子跟着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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