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幻境（一）
陈舒朝给他一个安定的眼神，随着老妇进入村庄。
嗅到了魔气的气息，陈舒朝问：“老人家，袭击村子的，可是魔物？”
这里只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小村子，一辈子没见过修士，她哪知道魔物不魔物的，只是道：
“那些都是怪物！他们不懂人语，见人就咬！我的老伴还有我的女儿，全都死在他们手里！只有我侥幸逃出来，村里还有好多人，求仙人救救我们村子！当牛做马，任劳任怨！”
陈舒朝将她扶起，交给江砚辞：“你护着她。”
江砚辞依言放出灵力。
村子很荒凉，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时不时会碰到一具尸体以及大滩的血。
陈舒朝循着魔气，抬眼见到一只魔物在前方，正在啃食人的胳膊，它的身前有几人瘫倒在地，瑟瑟发抖。
老妇吓得大叫一声，魔物听到声音扭头，嘴里叼着的胳膊随着它的动作甩出一滩血。
时间仿佛停止，所有人沉浸在恐惧之中时，陈舒朝手起剑落，魔物被一分为二，它大睁着眼睛，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随后轰然倒地，没了声息。
老妇率先反应过来：“仙人！您真是神仙！”
她说着便要磕头，被江砚辞拦下。
那边的几人也反应过来，跪下来，嘴里喊着“恩人”“神仙”。
“您是我们的大恩人！”
“神仙！多谢神仙！”
“不必，职责而已。”
陈舒朝推手，将老妇留在这里，继续往里走。
感觉到轻微的阻力，回头去看，老妇拽着她的衣角：“仙人，可否让我们跟着您？”
她的手在轻轻颤抖，实在是怕了这种怪物。
陈舒朝目光越过老妇，看向她的身后，那些人殷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这里已经清理过了，暂时安全，你们放心待在这里，跟着我去了才是危险。”
老妇明白自己去了也是添麻烦，没有坚持跟着。
在其余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下，两人一路往前走。整个村子走下来，共杀了六只魔物，救了三百多人。
他们衣衫破旧，有的身上有大片血，有的断胳膊断腿，一家只剩一个人，或者一家子一个人也没留下的占了大多数。
整个村子就这么点人了，陈舒朝垂下眼睫，她的储物袋里都是含有灵力的吃食衣物，没办法给他们用。
三百多人站在村口，目送他们二人离去，感谢声声声震天。
老妇追上来，拉了拉她的衣袖：“恩人，您说不要报酬，我们心不安，我看你们也是舟车劳顿，仙人您若不嫌弃，不如上我家，给你们烧碗饭。”
她说得小心翼翼。
她们没什么可以报答对方，只有自家种的菜还算新鲜，没有被那群怪物糟蹋。
“不用了。”陈舒朝摆摆手，“我们赶时间。”
一路上，陈舒朝遇见了两个这样的村子，接近佛门才没了。
有一股怒气积攒在陈舒朝心里。
魔族居然能越过佛门到达无量宗与佛门的交界？
那群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同时也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又赶路了半日，终于看到了佛门的山头。
佛门佛门，整个山头金碧辉煌，连山门都是金色的，放眼望去，一个个脑壳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疼。
佛门有护山大阵，陈舒朝恰好有办法把这个大阵撕开一个小口。
她施术让飞舟隐形，手上掐诀口中默念。
江砚辞眼睛直视前方，飞舟的速度一刻没有减慢，在经过护山大阵时，大阵发出像水一样得波纹，之后湮灭于无声。
穿过佛门，便能看到魔界了。
正准备一鼓作气冲过，身体里的某个地方倏然发热发烫。
仿佛被什么吸引了一般，她的视线看向下方的村庄。
下面是一个荒废的村子，放眼望去没有一个完整的房屋，陈舒朝却被定在原地，不能再前进半分。
江砚辞见师姐不动，问道：“师姐，怎么了？”
不受控制地，她说：“去下面看看。”
太奇怪了。
她明明想说继续走的，可身体不受控制。
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指引着她。
想让她去，她偏不去，咬紧牙关努力与那股力量抗衡，双方僵持了一阵，最终对方妥协。
那股力量一松，陈舒朝喊：“师弟——”
下一个字还未出口，识海中出现一道陌生的声音：“你想知道烬魂草的消息么？”
这是……？
她感受到了，是在封印中一直在缓慢修复她身体的那股力量。
她默了默。
比起漫无目的地找，似乎有线索是个更好的选择，权衡一番，她对江砚辞道：“走，我们下去。”
江砚辞刚想问为什么，陈舒朝就解释了：“我感应到下面有我想要的东西。”
*
飞舟落地，被江砚辞收回储物袋。
这是临近佛门与魔界的一个村庄，看样子里面的人都已经搬走了，有的房屋甚至已经倒塌。
江砚辞恍然：“这里就是我找到口诀的地方。”
当时是绕路走的，现在直接从佛门穿过，难免有些陌生，没有反应过来。
可以进入九转封魔阵的口诀就是在这里找到的。
陈舒朝有一种预感，在这里，她将会有颠覆自己认知的发现。
“具体在哪里发现的？”
江砚辞指向一个方向，陈舒朝望去，是一个还算完整的房屋，只是掉了几片瓦。
果然是感应到的方向。
两人朝那个房屋靠去，同时观察着四周。
这里每一栋房屋里都有一尊佛像。
临近边界，让他们的生活苦不堪言，只能靠求佛来让自己有些许慰藉。
离佛门这样近，居然还要靠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佛门里的光头都是干什么吃的？
江砚辞来过一次这里：“这里早些年就没人了，我当时也是做任务途中在这里歇脚才意外发现了口诀。回到宗中我查了卷宗，所有的资料都显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子。”
陈舒朝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应该有什么还未被发现的东西。”
面前的门仿佛破旧到一碰就塌，但这的确是这里最好的房屋了，也因此他当时会选中这里，最终误打误中。
就是这里了，陈舒朝体内的某处越发滚烫，有一股急切的情绪莫名生出。
跨过门槛，里面摆放的是一尊巨大的佛像。
莫名的，她从佛像中看到了一丝邪气？
仔细看，佛像并无异样，也可能是因为她对佛法一窍不通：“师弟，你看这个佛像有什么异样？”
江砚辞细细看了半晌，谨慎道：“似乎没什么异样。”
看来光凭他们两个是看不出来什么了，反正也看不出，时间耗在这里也没用。
“你是在哪里发现口诀的？”
“二楼。”
江砚辞在前面带路。
一进入二楼，陈舒朝就发现不同了。
有一间房，格外新，就像是刚刚还有人在里面生活，只不过暂时出门买个菜而已。
踏入房间的瞬间，陈舒朝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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