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州府,丰安县。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像刚出锅的糖糕,甜丝丝地糊在窗棂上。院子里的花儿开得没心没肺,一丛挤着一丛,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开着一场没完没了的茶话会。

真真是个好天气。

可临窗躺椅上,脑袋裹得像颗白面粽子的少女,却对着这大好春光,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这声叹气,九曲十八弯,充满了生无可恋的意味。

她叫李令双,曾经是。现在……壳子还是那个壳子,里头却换了个魂儿。几天前,她仗着自己练过几分拳脚,正铆足了劲追捕一个侵犯少女的混账刘深。眼看就要将人摁倒在地,谁知那厮狗急跳墙,对她反手一枪。

再一睁眼,天是蓝的,云是白的,脑袋是疼得要裂开的。

“刘深你个杀千刀的!姑奶奶我风华正茂,一条小命就这么没了!”李令双在心里把那混账扎成了筛子,“穿越就穿越吧,好歹给个公主郡主当当,这算怎么回事?开局一个平民女子?”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额头厚厚的布条,疼得一阵龇牙咧嘴。原身这位小姑娘,也是个路子野的,好端端竟能把自己摔成这样,脑内淤血,直接一命呜呼,倒是便宜了她这个异世来的孤魂。

真是……惨绝人寰,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李令双正对着窗外抒发悲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原身的爹李老三,身后跟着个丫鬟。李老三是个屠夫,本用不起下人,这丫鬟是他妹妹李春娥送的。李春娥在致仕的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府为妾,因生下儿子被扶为正妻,心疼兄长,便拨了个丫头来。

李老三把一碟刚出锅的桂花糖糕放在女儿手边,语气是糙汉子里少有的温和:“闺女,吃块糕。额头还疼不?”

李令双接过糕点,咬了一小口,温热的米香与清甜的桂花蜜瞬间在舌尖化开。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正打算再好好品味一番——

“呵呵呵……”

一串银铃似的,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柔媚笑声就从门外飘了进来。

随着笑声,一个穿着藕荷色细布裙衫的中年妇人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了进来。她身段窈窕,皮肤白皙,眼角虽有了细纹,但眉梢眼底那股子风流韵致却掩不住,在一众普通村妇里,活像是天鹅落进了鸡窝。这便是李老三后来续娶的刘氏。

李令双在心里撇了撇嘴。原身的记忆碎片告诉她,这位刘氏来历可不简单,据说是从某个败落的富商后宅里流落出来的,曾经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被娇养着的主儿。

怪不得,同样是粗布衣裳,穿在她身上就硬是有几分楚楚动人的姿态。李老三一个常年鳏居的糙汉子,哪里经得住这等温柔阵仗,自然是顺理成章地将人迎进了门。

“瞧瞧,我们令双这气色,看着就好多了!”刘氏人未到,声先至,“哎哟,可把刘姨吓坏了!你说你这孩子,走路怎么也不当心些,磕到哪里不好,偏磕到了额头!女儿家的脸面多要紧呐!往后可得千万仔细着,莫要再毛毛躁躁的了。”

李令双眼皮都懒得抬,专心致志地啃着自己的桂花糕。

哼,戏台上的变脸大师都没您这么快!李令双腹诽。

原身留下的情绪里,对这位后母是十足的不喜加戒备。

李老三在场时,这位刘氏永远是慈爱体贴、笑语嫣然的模范继母;一旦李老三不在跟前,那副慈母皮一收,人后的小鞋便一双接一双地套上来:热饭是没有的,剩饭爱吃不吃的;衣裳破了是该补的,针线是不给添的;连原身娘留下的那对银镯子,也早被她“代为保管”得没了踪影。

李老三见女儿这副爱答不理的模样,眉头当即就拧成了个疙瘩,嘴唇动了动,眼看就要出声训斥。

旁边侍立的小丫鬟小茹机灵,赶紧上前一步,微微屈膝回道:“回奶奶的话,姑娘的伤瞧着吓人,其实已好了七七八八,郎中说再静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李老三到底心疼女儿刚受了伤,那股火气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只重重叹了口气,对刘氏道:“让她静静也好,我们出去吧,别吵着她歇息。”

刘氏脸上那完美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还带着几分担忧叮嘱了一句:“那令双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就让刘姨做。”这才跟着李老三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房门轻轻合上。

李令双把最后一口糕点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长长吐出一口气。

“真是……憋死姑奶奶了!”

几日后。

李令双觉得自己快要在这四方小院里生根发芽了!除了吃就是睡,顶多在院子里溜达两圈,这日子过得比坐牢还无聊!

李老三看得紧,生怕宝贝闺女再出什么岔子,严令禁止她出门。

李令双眼珠子一转,瞄向了后院那堵不算太高的院墙。因为前世她喜爱攀岩,虽然换了个身体协调性差了些,但这高度……问题不大!

她活动了下手脚,找了个趁脚的地方,三下五除二,还真给她利索地翻了出去。

双脚落地,外头的空气都感觉比墙里头的更新鲜。

她家临近街市,没走几步,喧闹的人声、各色摊贩、小吃香气便扑面而来。李令双眼睛亮了,看什么都稀奇。

她兴致勃勃地沿着街边往前走,心情好得几乎要哼出歌来。

就在她快走到那家挂着“济世堂”招牌的医馆时,一辆颇为宽敞、装饰雅致的青绸华盖马车与她擦肩而过,缓缓停在了路边。马车旁还跟着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马鞍辔头皆是不凡。

骑在马上的是一名劲装男子,他回头望了一眼,目光扫向不远处正东张西望的李令双,脸上露出一丝诧异,轻轻“咦”了一声,对驾车的车夫低语道:“老张,你看后面那人……瞧着怎么那么像李家那位姑娘?”

驾车的车夫闻言也回头瞥了一眼,笑道:“不是像,我看就是李姑娘。”

男子面上古怪之色更浓,挠了挠头,“啊?真是她?可……可她今日怎么瞧着怪怪的?”

车夫失笑:“我看是你古怪吧,大白天的说什么怪话。”

“哎呀!那么明显你都看不出来吗?”

男子有点急了,压低声音,“平日里这位李姑娘见了咱们大人的车驾,哪次不是像蝴蝶见了花儿似的扑上来?大人怎么冷着脸都甩不脱。今儿个咱们这么大一辆车停在这儿,她居然……居然就跟没看见似的,径直走过去了!你说这古怪不古怪?”

车夫恍然,嘿嘿一笑:“原来你是琢磨这个!兴许人家李姑娘今日转了性子,或者有急事呢?”

两人正低声嘀咕着,马车车厢内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不高,却清冽沉稳,如同山间淙淙流淌的溪水,瞬间压过了外间的细微嘈杂。

“你二人平日若能将这般心思用在钻研武艺上,何至于至今未有寸进。”

这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马上的男子和驾车的车夫同时神色一凛,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嬉笑,恭声应道:“是,大人教训的是。”

也正在此时,他们的注意力被医馆门口的动静吸引了过去。只见一个被家丁搀扶着的年轻男子,刚迈出医馆门槛没两步,突然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面色瞬间变得灰败,情况看起来十分不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李令双本已走过几步,听到身后的喧哗声,也忍不住停下脚步,好奇跑过去张望。

只见那倒在地上的年轻公子面色如土,唇色发青,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他身边跟着的小厮看着年纪尚轻,此刻已是六神无主,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哀求:“大夫您行行好,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家少爷刚到丰安县就病倒了,您连看都没仔细看,怎么就说是绝症了呢!”

那站在医馆门口的老大夫须发皆白,闻言连连摆手,语气中透着无奈:“医者父母心,老夫岂会见死不救?可你家公子这脉象已是绝脉,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难救。你还是寻个他地,莫要挡在我门前!”

小厮闻言,脸色更加惨白,泪水夺眶而出。他咬着牙想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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