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盛年都还没有看清，就已经结束了。

“不要——”

小孩大喊一声，一眨眼的工夫就冲到了蛇尸旁边，蹲下来两只手分别抓住蛇头和蛇尾，把那两截断开的蛇身捧在手里。

他抬起头，对着谢昀龇牙，“你杀了它，我要你付出代价！”

狠话还没放完，他手里捧着的那个蛇头忽然扭过来，一口咬在小孩的手上。

小孩大叫一声，条件反射地把蛇头甩开。他低头看看自己被咬出血的手，又看看地上还在张着嘴的蛇头，气得脸都红了，“你敢咬我，你居然敢咬我。”

他把蛇尾捡起来，用力摔在地上，又踩了两脚。

盛年趴在谢昀背上，本来还闭着眼睛，听到这动静实在忍不住了，便悄悄睁开一只眼，偷偷瞄过去。

小孩气急败坏地对着蛇发脾气，又摔又踩，嘴里还念念有词。

盛年又睁开另一只眼，伸着脖子看起来。

这剧情走向，怎么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注意到被摔在地上的蛇头断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新生出肉，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长成了一截新的蛇身。

它立起上半身，冲着小孩吐了吐蛇信子，口吐人言，“呸，我在你手里，还不如死了。”

盛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嘞个去，这也是个妖？”

蛇妖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小孩，嘶嘶地吐着信子，语气里满是怨恨：“我本来在山里修炼得好好的，是你非要抓我回去，捣毁我的窝，杀我子孙，把我当玩具一样扭来扭去，动不动就把我扔到天敌面前，看我被吓得半死你就开心。我是你的宠物？我呸，我就是你的玩物。”

小孩气得跳脚，“我不管，你是我的，我抓到你，你就是我的。”

“我不是。”蛇妖嘶吼，“我好不容易逃出来，躲在这里，你还追来，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它说着，怨毒的目光扫过四周，“这些人是我杀的，我不过是想活命，想躲开你这个疯子。他们发现了我要赶我，我就杀了他们，有什么错。”

盛年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这个蛇妖，是被小孩虐待了，逃出来之后躲进徐家，被徐家人发现，就杀了他们灭口？然后在镇子上游荡，继续杀人？而那些人的死，归根结底……

他看向那个还在跳脚的小孩。

他松开抱着谢昀脖子的手，从谢昀背上滑下来，站在他旁边，小声说：“这算不算是狗咬狗？”

谢昀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刀。

小孩还在和蛇妖对峙，盛年已经不害怕了，甚至有点想吃瓜。他扯了扯谢昀的袖子，压低声音说：“要不我们看他们打？让他们自己解决？”

谢昀没有反对。

那边小孩已经被蛇妖的话激怒了，他露出尖尖的指甲，朝蛇妖扑过去。

蛇妖也不甘示弱，张开大口，露出毒牙，迎头冲上。

一禽一蛇就这么打了起来。

说是打，其实场面有点混乱。小孩的速度很快，蛇妖也不慢，两道影子在院子里窜来窜去，撞翻了假山，撞断了花木。

小孩抓住蛇尾想把它提起来转圈，蛇妖就回头咬他的手，蛇妖想缠住小孩的脖子，小孩就用尖尖的指甲撕它的鳞片。

盛年躲在谢昀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戏。

蛇妖的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鳞片翻卷，血淋淋的，但它也咬中了小孩好几口，小孩的手上和脖子上，有好几个流着血的牙印。

小孩被毒得有点晕乎乎的，脚步开始发飘，但他还是没有松手，抓着蛇尾，嘴里嘟囔着：“敢咬我，我要把你塞进酒缸里泡酒。”

蛇妖趁机想逃，却被他一把拽回来，小孩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蛇提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他一脚踩在蛇头上。

蛇头被踩进泥土里，整个脑袋都扁了，蛇身扭动了几下，渐渐不动。

盛年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就是一黑。

谢昀的手挡在了他眼前，“别看。”

盛年眨眨眼，但乖乖站着没动，等了几秒，小声问：“好了吗？”

谢昀过了几秒才把手拿开。

盛年看过去，那条蛇已经彻底不动了，脑袋埋在地里，小孩还保持着踩它的姿势，喘着粗气，低头看它。

然后小孩蹲下来，开始……剥蛇皮。

盛年看得一阵恶寒，偏过头去。

小孩一边撕一边说：“让你咬我，让你跑，让你不听话。”

谢昀走过去，一把抓住小孩的后领，把他提起来，丢到一边。

小孩在地上滚一圈，爬起来想发火，却见谢昀已经蹲下来，手悬在蛇尸上方，几秒后他的手心里凭空出现了一颗圆滚滚的珠子。

谢昀走回盛年面前，把那颗珠子放在他手心里。

盛年低头一看差点跳起来，“这是什么啊？谢昀你快拿走。”

“蛇妖的妖丹。”谢昀说，“它修为不低，这妖丹值些钱。”

盛年抖着手的动作瞬间停住了，抗拒的表情消失，“值钱？值多少？”

“不知道，但应该不少。”谢昀说，“回去找个地方卖了，够我们花一阵子。”

盛年立刻把妖丹攥紧，塞进怀里，他拍拍胸口，脸上露出笑容：“那得好好收着。”

被丢在一旁的小孩跳起来，指着他们大喊：“该死的人类，我要你们好看。”

盛年下意识往谢昀身后一缩，但很快又探出脑袋。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糖，这是之前在一个镇子上谢昀给他买的，他一直没舍得吃。

他把糖举起来，朝小孩晃晃，“年纪轻轻的，不要这么暴躁嘛。你看这是什么？”

小孩愣了一下，抽抽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睛忽然亮起来：“什么东西？好香。”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盛年再看时，糖已经不见了。

小孩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那块糖，凑到鼻子前使劲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盛年张大嘴巴，瞎猫碰上死耗子？这也行？

他转头看向谢昀，仰着脸说：“看来我还是很聪明的嘛。”

谢昀低低嗯了一声，盛年笑得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