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张思洁立刻躲到手术台底下，屏住呼吸。门被推开，一双沾着血迹的黑色靴子走进来，不是奥潘顿医生，却像是那传说中的无头鬼。黑色袍子下的身影走到柜子前，颤抖着打起油灯，翻了翻记录册。
这人一只长着尸斑的青黑色手臂露了出来。
似乎是在寻找救自己的办法，对方身上也不止有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还弥漫着浓浓的悲伤。
躲在桌子底下，张思洁觉得浑身冰凉，根本没有办法坐视不管。
所以等这个无头鬼痛苦又无助地离开后，她才敢爬出来，翻窗逃离。
隔日，她以“海莉”的身份申请去二楼找一些资料。
图书馆的格外安静，二楼收藏室内，她爬上梯子，继续坐在高处翻阅着那些被遗忘的魔法书籍。
蒸汽时代的人们不信魔法，把这些珍贵的古籍当成无稽之谈，但张思洁已经知道了，这些书里记载的都是真实存在的力量，比如用植物施展治愈魔法，用符文沟通精灵，用血脉召唤元素。
她在一本《洪水淹没世界以后：凯尔特自然复活魔法》中看到记载：“植物拥有生命与魔法，苹果象征新生与灵魂，若以纯洁之心催动，可替代残缺的生命核心。”
这段文字让她心头一动。
联想到，古里奥奇的实验也有说起灵魂载具的定义，她有了一个主意，或许，科学怪人的失败并非技术问题，而是缺少了最关键的“灵魂核心”？
她决定找当事人问问。
傍晚来临前，张思洁没去昨天的地方，而是留在了图书馆二楼，用她的钥匙开了一会儿小差。
最近天天出门打工太累了，看着二楼的窗户，她的心里开始盘算着晚上回村吃什么饭菜。
她有点想吃蛤蜊奶油炖菜。
妈妈凯特做炖菜会买市场的血蛤，估计会放肉桂粉，她以前吃不惯肉桂等西式香料，但是穿越过来后，也喜欢上了这口雪山羊郡的家常菜。
突然，楼梯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梯子上的张思洁像被上了发条的时钟齿轮，立刻机警地熄灭煤油灯，躲到其中一个书架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
——哦，上帝啊，她看到了什么，真是无头鬼！果然她去过医生那里，又来图书馆找复活术书籍了！
黑暗中，那道可怜又恐怖的黑色身影在书架间缓慢移动，过长的斗篷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张思洁屏住呼吸，透过书架缝隙观察她。
看得出来，它身影异常高大，帽子遮住头部，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死亡气息，与传闻中一模一样。
她停在存放书架前，似乎在寻找什么。
张思洁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她集中精神，调动体内刚觉醒的火焰元素，这是她第三次主动召唤元素魔法，一声咒语默念结束，她的指尖泛起淡淡的红光。
她还保持着海莉的模样，头上的棕色呢子帽上，一朵红色玫瑰花随着女巫的施法而释放出一种植物精油香味，一朵朵盛开的鲜花藤蔓开始疯狂地伸长，蠕动，从书架和地板爬向了黑袍人的脚。
“你是谁！”斗篷后的怪人瞬间受惊了，所谓的无头鬼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转身扑来。
张思洁侧身躲开，用灯照亮了整个收藏室。
斗篷人的帽子在她自己的混乱动作中掉落，露出的景象让任何人都得吓得屁股尿流。
因为这个人根本不是幽灵！而是一个丑到让人无法呼吸的女人！
她的头颅光秃秃的。
颅缝被粗线强行缝合，像粗糙的手工制品。
硕大的眼球突出，豁着门牙，皮肤呈诡异的青灰色，丑陋得让人不寒而栗。
但最诡异的是她的身材。
随着宽大而破旧的斗篷滑落，这个丑陋的女怪人居然露出了玲珑有致的曲线，她的身段让女人都看呆在原地，性感曼妙得像张思洁穿越前见过的名画《维纳斯的诞生》，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她不会相信泡沫美人鱼会与这张丑陋的脸共存，它们之间形成强烈反差，让人感到既恐怖又荒诞。
女人：“……”
女人还是闭嘴不语。
张思洁看出来她逃避跟任何人对视的眼神很痛苦，像在忍耐身体里长久以来的一种仇恨和厌世，可谁又能想到，古里奥奇痴迷复活术，借阅违禁书籍，还从验尸官那里花大价钱买女尸器官，创造出的“活死人”，她看起来起像被一个男人“物化”成了一个玩具洋娃娃……
这一刻，图书馆的空气似乎有些僵硬。
久久的，女人脸上爆起的大眼球转动了一下，她的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生锈老化的齿轮。
“你好，我是……天使，也可以叫我拉斐尔。”她的声音沙哑怪异，“这两个名字，都是古里奥奇那个变态取的。”
张思洁的心跳加速，询问天使：
“你好，冒昧问一下，是否是你亲手杀死了古里奥奇这个疯子？”
“是他先对不起我。”女人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他用那些美丽的器官，一点点拼凑出我的身体，只得到了我一张如此丑陋的脸，所以他厌恶我，殴打我，每天晚上用布蒙着我的脸才对我花言巧语，我忍无可忍，只是正当防卫。”
接下来，她又讲述了一个故事，原来，一切都起源于古里奥奇数年前买到了一副艺术品，他痴迷于拉斐尔的画像，为了创造出一个人间梦中情人，便从奥潘顿那里购买女尸器官，想用复活术拼凑出“天使”。
但来自不同尸体的器官无法融合，导致“天使”容貌丑陋，古里奥奇厌恶之余不断殴打她，最终引发“天使”的反抗，被杀死在画室的冰块旁。因为“天使”的本质是尸体，需要低温保存。案发后，“天使”想找奥潘顿报复，却被报丧女巫阻止，只能化作无头鬼四处游荡。
张思洁愣住了。她穿越前看的剧里，凶手的动机千奇百怪，但科学家用尸体拼凑爱情，受害者失败后被反噬杀死，这剧情也太离奇了。
“我只是想要扯出体内这些累赘的零部件，摆脱这个变态，永远，永远地摆脱。”女人的声音带着恨意，“我宁愿做个死人，也不愿跟古里奥奇这种男人同处一室，与他的婚姻宛若一座荒芜坟墓，他成功让女人不能叫作妇人，而应该叫作婚姻里的尸首，啊啊啊……我应该从妻子的罪责中逃出去的……”
“可是你们本来也没结婚啊，他又不是你老公。”张思洁突然打断了天使，“我觉得你可能被pua了，他这是在pua你啊！”
天使：“？”
女尸小姐第一次怀疑她的耳朵开始听不懂人话了。
pua是什么？
天使问：“他创造了我，就像伊甸园的亚当和夏娃，他也称呼我为夏娃，我难道不是必须服从他的妻子吗？”
“当然不是了，他就是个绑架你，控制你的科学怪人，法律应该制裁他的可耻罪行！对了，你知道吗？”张思洁看着眼前的女人，语气真诚地说，“古里奥奇的实验，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拿出白天找到的《凯尔特自然魔法》，翻开来展示给天使姐姐看看，“你看，他把不同的美丽器官拼凑在一起，却忘了最关键的东西，一颗活着的心脏，而不是从尸体上拿走的心脏，古老的凯尔特魔法说过，外在的美丽由心脏的勇敢与纯洁决定，空洞的胸口只会让身体从内而外腐烂，所以，实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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