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刚打响,虞霁月怀里揣着什么东西,踩着点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东篱夏定睛一看,是一桶还没拆封的泡面。
贺疏放明显也看到了,语气满是不可思议,“我去,还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柳鸿刚才还重点强调不准吃泡面,你就顶风作案啊?”
虞霁月把泡面往桌堂里一塞,顺了顺气,压低了声音,“你想想,柳鸿既然这么郑重其事地强调不让吃泡面,那说明什么?”
说明泡面不健康呗!
然而虞霁月大师显然不这么想。
“说明肯定有很多人在吃啊!既然有很多人吃,那这玩意必然是好吃的。我家里管得严,没怎么正经吃过泡面,正好今天柳鸿说了,我就去小卖部买了一桶,尝尝呗!”
“……”
东篱夏和贺疏放都被她这通神逻辑给镇住了,一时竟无言以对。
东篱夏哭笑不得,问道,“要是真被柳鸿发现了,找你家长怎么办?”
“那他也得能找到人才行。”虞霁月答得含糊,一脸“我自有分寸”的表情。
东篱夏甚至觉得,虞霁月手里拿的压根不是什么泡面,而是直接在伊甸园的树上薅下来的苹果。
正式铃响,教室门被推开,语文老师付观亭走了进来。付观亭刚刚四十岁出头,是二班所有老师里面最帅的,特别有一种旧式文人的板正,说话字正腔圆很标准,带着点播音腔,东篱夏尤其爱听。
“大家开学摸底的作文,我都仔细看过了。你们刚从初中毕业,没太写过议论文也是正常,所以我们没把难点放在审题上,立意很明确,和庄子精神自由的思想有关。”
“文章见心性,虽然是一次应试作文,但也能窥见些东西。有两篇文章让我印象格外深刻,作者分别是咱们班的霁月同学和篱夏同学。”
看有同学的目光投向她们的方向,东篱夏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看付观亭。
“霁月的文章很有灵气,想象奇绝,修辞也很大胆有新意,标题直接用了朱敦儒的‘我是清都山水郎’,能在寻常立意中辟新径,很难得。”
夸完虞霁月,付观亭斟酌着词句,“篱夏的文章又是另一种风格,从反面探讨了关于不自由的命题,角度新颖,思考有筋骨,字里行间能感受到一种向内审视的恳切,在同龄人的习作里不多见。”
被付观亭用这么高的评价赞美了一顿,东篱夏脸上有点发烫,心里却更惶恐起来——如果付老师知道她前面选择题错得一塌糊涂,会不会很失望?
付观亭看向两人,语气温和,“霁月,篱夏,我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担任语文课代表,协助我收发作业,有时候组织一下课堂讨论,也带动些班里的语文学习氛围。”
这个邀请多少让东篱夏有些猝不及防。
付观亭好像和其他那些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关注虞霁月的理科老师不同,他提到虞霁月时,很明确的表示欣赏她的灵气和才气,而选择课代表的标准,似乎也并不仅仅是看分数,好像更看重文字本身传递出来的东西。
虞霁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东篱夏也在付观亭鼓励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好。”付观亭颔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始上课。
晚课的内容是成语辨析,东篱夏原以为,这些东西背背就得了,没想到付观亭真能挨个讲引经据典,拆解字源,把一个个容易用错的成语讲出道理来。
讲到“差强人意”时,他特意强调,“‘差’在这里是稍微、大致的意思,‘强’是振奋。合起来,是大体上还能使人满意,很多同学容易误解为不能使人满意,考试也经常会考。”
东篱夏听着,心思却神游天外。
柳鸿知不知道这个成语的真实含义呢?她忍不住想。
他刚才对班级成绩那么不满意,但如果用“差强人意”来形容,似乎也说得通。毕竟班级里还有三十二人在前一百,盛群瑛考了学年第二。
那她自己呢?
这个班级第四、学年十三的成绩,在她自己心里,其实也是差强人意——大体上,还能让她自己满意。
可是,会不会有很多人,就像误解了成语的意思一样,也误解了她的处境?
他们用着“差强人意”这个词,心里想的却是“不太令人满意”,全觉得自己这个状元考砸了,考得令人失望?
尽管付观亭的课讲得很好,但东篱夏后半节课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这个微妙的问题。
下课铃响了,付观亭什么都好,就有一样爱压堂的坏毛病,完全无视了下面等着吃完饭等得猴急的豺狼虎豹们,过了能有半分钟才终于宣布下课。
东篱夏和贺疏放几乎同时松了口气,准备起身冲向食堂。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跨嚓”一声,像是什么纸质的东西被暴力捅破了。
两人动作一顿,齐齐回头。
只见虞霁月手里拿着一把剪刀,而她面前那桶泡面的封盖,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规整的裂口,她正对着那个裂口,表情有点困惑,似乎在研究什么。
贺疏放:“……”
东篱夏:“……霁月,你干啥呢?”
虞霁月抬起头,一脸无辜,晃了晃手里的剪刀,“这个盖手撕不开啊,太结实了,反正最终目的不都是打开嘛,我就用剪刀捅了一下。”
东篱夏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泡面不是这么泡的,那个纸盖是用来让叉子扎住,密封住热气的。你把它捅破了,热气都跑了,面怎么泡得开啊!”
“诶呀,你说得对啊!”虞霁月恍然大悟,有点尴尬地看着破开的盖子和手里孤零零的叉子,伸手在桌堂里一顿摸索,掏出来了江附学生人手一本的《维克多英语词汇》。
“这个够重,够密封,压上面行不行?”
东篱夏看着那本Christine口中的“BlueBible”,在虞霁月眼里只是一个用来压泡面的一时语塞,竟不知该从何吐槽起。
贺疏放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这么一闹腾,时间又过去几分钟,等他们反应过来,别说食堂,小卖部估计都快被扫荡一空了。甄盼对吃饭向来积极,跟东篱夏打了个招呼就没影了,何建安大概也等不起贺疏放,一个人悄然离开。
东篱夏和贺疏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今晚怕是要饿肚子的无奈,打算破罐子破摔,去小卖部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面包或者饼干。
“哎,等会儿!”虞霁月忽然叫住他们,弯腰从自己座位底下拎出一个巨大的保温饭桶,“差点忘了,我家里人天天晚课前给我送饭,我要是吃泡面的话,这个就吃不下了。”
她把饭桶往自己的桌子上一放,拍了拍,“你们吃这个吧!我家里人做饭量可足了,保证够你们俩吃饱!就当是为我耽误你俩吃饭赔罪了吧。”
东篱夏和贺疏放看着身后桌子上巨大的饭桶,又看了看彼此。
饿肚子的危机似乎解除了,但一男一女分吃另一个同学家长送来的饭,好像比虞霁月捅破泡面盖还要出人意料一点。
饥饿感最终战胜了微妙的尴尬,贺疏放笑了笑,“你要是不嫌弃我,咱们就开吃?”
东篱夏看着虞霁月期待的眼神,感受了一下自己空荡荡的胃,把椅子转了过来,对着虞霁月的桌子,终于点了点头。
三个人围在虞霁月的桌子上,虞霁月自己则拿着没有盖的泡面去接热水了。
东篱夏打开饭桶,入眼的第一层是码得整整齐齐咸蛋黄焗鸡翅,不像预制的,倒像现场一点一点弄的,一看就很费时间。
她没想到,虞霁月家里人这么会做菜。
饭盒第二层放了清炒时蔬,看着就香,第三层竟然是单独用小盅盛着的海参,旁边还配了调好的酱汁,搭配十分讲究,完全不像家常便饭。
虞霁月接着泡面回来,把维词盖上去,东篱夏由衷赞叹道,“霁月,你父母手艺也太好了吧,像是饭店做的一样。”
虞霁月摆弄着泡面的调料,明显有点不好意思,“没有没有,饭菜都是家里的阿姨做好给我送过来的。”
阿姨?东篱夏和贺疏放对视一眼。
贺疏放正帮忙掰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两双一次性筷子,听到这话,颇有些调侃地看向虞霁月,“哟,之前还真没看出来,你是个深藏不露的大小姐啊。”
“贺少爷,不要再五十步笑百步了好吗?”
贺疏放立刻举手做投降状,“我爹妈是做小生意的,我家可请不起保姆啊!”
虞霁月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
学校的课桌一共就那么大点地方,东篱夏和贺疏放又要吃同一个保温桶里面的食物,两个人离得很近,手臂一动就会互相碰到。
东篱夏动作很谨慎,明显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她总觉得贺疏放的耳朵也有点红。
虞霁月兀自研究着她的泡面,对前方二人的微妙气氛浑然不觉,“是不是没泡开导致的?我觉着也不咋好吃啊。”
东篱夏和贺疏放都乐了,跟海参一比,泡面当然不好吃了。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虞霁月叉了根面条,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夏夏,我听时雨说,你和这次摸底考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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