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幼稚的一句话,却带着剥离掉一切私欲之后的赤.裸。
明明白白把心思袒露出来这件事,在沈听秋前些年的人生中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到了此刻,他才隐约能理解那些不带目的的犹豫。
周围太过安静,简单的一句话在心中下起雷雨,苍白的面色早已覆上红色。
清禾这个姑娘很聪敏,有些时候却格外迟钝,她……能听懂吗?
自顾自低头了许久,沈听秋没有看见清禾竭力忍着笑意,身子都轻轻抖了起来。
在他抬头的瞬间,清禾敛去笑意,故作正经问道,“拿什么还?”
午时与早师父话后,许许多多疑问浮在心头,不痛不痒,却无处不在。
直到方才见到人坐在那里,清禾意识到,那许多的问题不过是一个,她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若要她一个人,即便日夜苦思冥想,恐怕都会反复答案。
可此刻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方寸间的屋子,其实也没可什么纠结的,说不清楚的东西都在这一言一行中了。
沈听秋静了片刻,去观察她的神情,用名满奉京的才智去理解那句过于简单的疑问,担忧自己自作多情将两人之间弄得尴尬,又不肯舍弃一丝可能。
纠缠半天,一咬牙,死便也死个痛快。
“清禾。”声音里仍然带着些病中孱弱,也勾着紧张的沙哑。
“嗯?”
清禾心跳也快,可事已至此,她有些朦胧的期待。
“你我朔阳初见,你那时是对我有杀心的,那说来奇妙,我看你的眼睛,无端被激起生欲。中这个毒,说是意外也勉强,我这些年活着也只是不想遂了他们的愿。”
沈听秋的目光时而落在清禾面上,时而有飘忽在被褥之上,清禾没有声音,安静听着。
“直到在那方混杂的客栈之内,你说让我跟着你,我其实怀疑你是有计谋的,但想拒绝的那一刻突然心里挣扎得很剧烈,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言不由衷。”
“可你还是答应了。”
清禾试试开口。
“嗯,”沈听秋喉结滚动,眼神松松上落,“我还是骗不了我自己。这一路以来很多次,一言一行,每一次选择,我都或多或少再重新经历一次那天的挣扎。”
“直到那日在涿崖山,你取出胜仙剥开冲天火光,我也站在你的身后,我感受到适水争鸣,它先于我与你并肩。”
这一刻,沈听秋才郑重抬头,手紧紧握在一起,可当注视到那双清澈的眸子时,心底却升起温和的力量。
“情爱来得仓促,我没办法将其固定在哪个瞬间,但我明白的是,因为你在身边,我从不思考归期,因为分离,我每一刻都在奔赴。”
他看不见,他的眼睛同样明亮,甚至有晶莹的泪坠在眼角。有时情爱这件事轻飘飘的,何况这样仓促的情况,可他一字一句都很隆重。
他受君子之道,虽心向绿林,但愿意以士礼待她,哪怕在祖宗的法前,他们也是明白的。
“我长于奉京,父兄就仕官场,我难免浸淫,我知晓你不喜,可这番话,是那地方教我说的,你喜欢的山野亦是我心之向,只要你带着我。”
沈听秋不敢迟钝,接着便道,“说了这些我未免自大,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心悦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后面的话他始终是看着清禾的眼睛说得,不敢有一丝怠慢,但心中的忐忑却丝毫未减,没了话语声,心跳如鼓。
清禾倏尔弯眸,向后靠去,“名满奉京的小王爷,也会有这么谦卑的时候?”
那日见到钱章行,清禾心中对他的身份便有了猜测,刚才他说父兄在京中官场,她打听过奉京情况,排除种种可能,答案昭然若揭。
十年前推翻旧政位登人极,挽大梁将倾,不更国号的那位沈相国,应是他的父亲。
沈听秋低头一哂,早知瞒她不过。
她说他谦卑,其实是她愿意停下来看见他。
一鼓作气,再而衰,沈听秋此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像见过的许多跪于堂中的罪犯,等待自己的刑判。
清禾的思绪也很混淆,但她没有整理,什么在嘴边便说些什么。
“倘若君臣百姓,皆可一心朝明,在朝在野,不过一处归途。我也是读过圣贤书的,怎会嘁厌拂笔为万民立命的肱骨,只是我这人赤.裸,学不会纵横间运筹帷幄,可我从不质疑自己是大梁的子民。”
清禾看着沈听秋深深浅浅说了许多似乎与此刻剥离的话,她谈朝野,谈家国。
但沈听秋却再也无法抑制动容,一滴热泪自眼角滑落,她看出他随意姿态下的赤忱,亦看破他的归路,用她的方式告诉他,“我支持你。”
被理解过于珍贵,不依附权势的解读只凭着真心。
但私情却无法被博爱稀释,沈听秋还是执着于接下来的答案。
清禾起身,将手伸直他的颌下,接住了那滴下坠的泪。
死水惊春,一切都明了了。
沈听秋伸手扣住她将要收回的手,将人揽在怀里,虚虚拢着,留给她退后的余地,手却攥得很紧。
清禾看他自我矛盾,没有言破,倒是十分惊诧问了一句,“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耳边传来笑意,沈听秋将脸埋在她肩头,覆去睫上残留的湿意。
将要开口,早相环端着药碗进来,看到这一幕,挑挑眉也不避,“还挺相信我,这么快定情,也不怕我给治死了守寡。”
二人听到动静分开,清禾嗔怪,“说什么呢早师父。”
早相环翻了个白眼,随意坐在床边,抓过沈听秋手腕按在上面。
药的苦味在屋中散开,屋中三人皆适应了药味不觉有什么。王景和石雨走近来,闻这味道又连忙退回去,片刻后王景捏着鼻子探头进来,“如何了?”
早相环收回手,将药碗递给沈听秋,他不作停顿喝下,觉得五脏六腑都沸腾起来。
“早师父,为何我觉得经脉在烧?”
早相环站起身,示意清禾站到她身边,“怎么说也是烈毒,彻底肃清好不过脱胎换骨,”扭过头又和清禾说,“还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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