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赢不了一点。
得益于叶云行在那一声“师妹”后,洋溢起了自己人的微笑,自动站在了绿衣少年身后,还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快来的举动。
更因为虞花暖远远看到一只信鸽翩然落下,顷刻后,姜府后院传来了一声怒吼,辨音去听,大约是“阿妹”一类的字眼。
显然是虞花暖一个字轰了姜慕儿身子、还拿着宗主剑印的事情被传来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尖叫。
不用想,铁定是姜崇安的情况被人发现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虞花暖麻溜滑下墙头,眼神清澈地站在了叶云行旁边,脸上还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师兄好,师兄妙,披着官皮的师兄呱呱叫。
这会儿就算这个漂亮皮囊少年真是个画皮的合欢,她也会亲热地挽上去,叫一声师兄。
……
直到此时此刻,虞花暖眼睁睁看着平妖监厚重的大门沉沉关闭,两边的符阵亮起幽暗的光,彻底将这里封死。
这一路上,她也不是没想过扔下叶云行直接跑,但每次她刚刚动腿,那边就会扫来颇为戏谑又极冷的一眼,以及叶云行高昂的一声:“你要去哪?带上我!”
不是,叶云行你到底有没有点宝梵仙宫弟子的自觉啊?!
三个回合下来,虞花暖摆烂了。
算了,遇事也不能光想着跑,正好看看平妖监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铃灯旋转,一缕紫雾如丝带溢出,像是将虞花暖和叶云行面前的迷雾都拨散开来,让整个平妖监内的模样都在两人面前变得清晰。
和想象中的铜墙铁壁,阴森可怖不一样。只要忽略墙壁屋顶爬满的符箓咒阵,屋檐垂落的锁妖长索,随处摆放的缚妖纸和收妖袋,脚下隐约起伏的妖气,来往仙师匆匆的步履和时不时飘散的血气,此处看起来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隅官府。
松绿官服的漂亮少年撩袍往那儿一坐,扬了扬下巴,示意两人落座。
虞花暖打量完平妖监,又在打量对面的人。
只是她将将落座,眼神才刚刚委婉地绕上去,便听卫鹤眠语气莫测地开了口:“先来说说,师嫂是什么意思?”
“师嫂”两个字,念得格外重了点。
虞花暖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是了,她也要问叶云行来着。
只是面前这少年狭路相逢,来意不明,敌友难辨,她一路都暗暗提防,杀心起了又落,一时之间险些忘了这一茬。
但他怎么开口第一句,问的竟是这个,还是用的这种口气?
她都做好要用话术胡乱编造一个她和叶云行与姜家不得不提的两三事了,结果到头来,他最关心的,怎么是这个称呼?
无他,这口气虞花暖实在有点熟悉。
过去她是宝梵仙宫大师姐时,那群师弟师妹不省心闯了祸遭她诘问时,她也是这个语气,这个眼神,这个神态。
糟了,这人不会真是她师兄吧?
虞花暖始料未及,冷汗乱冒,手却已经非常自然地给了叶云行的胳膊一巴掌:“我师兄问你话呢,你方才嘴里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叶云行冷不丁挨了一下,表情十分茫然:“你和我裴师兄难道不是那种关系吗?你都直呼他名字了,直呼名字难道不是道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吗?”
虞花暖目瞪口呆。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应该为这称呼与面前之人无关而松一口气,还是再吊起一口气。
不是,怎么还和裴云阙扯上关系了?
而且睡过一张床都不一定是道侣,喊个名字怎么就成那种关系了!
她刚要说点什么,却听对面那人倏而唤道:“阿觅。”
虞花暖所有动作都一停。
阿觅。
上一次有人这样叫她,还是……
少年的音色在前日带了鬼气的夜里尚且悦耳如晚风,此刻含了几分笑和上扬的尾音,在这样有些混沌的嘈杂之中落入她耳中时,就像是穿过了她前世到如今的百年时光,如锚点般将她轻巧勾住,拉她浸入清泉,看月色依然如百年前的碎银摇曳。
那道声音停了一瞬,似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继续道:“师兄不过几日不在,你就忘了拂尘山的门规吗?”
她蓦地回过神来,下意识抬眸看他。
没有那一夜的妖瘴气,没有夜色如雾,她与他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张木制茶案,于是抬眼的瞬息,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瞳和上面猩红的小痣就一并掉在了她的眼中。
“师兄。”她张了张嘴,有些生涩地吐出两个字来:“我……”
对方微微向前倾身,一手支着下巴,露出一截苍白漂亮的腕骨,松绿官袍的袖子如水般淌落下去,说得轻松愉悦:“入我拂尘者,六亲绝断,举目无亲。阿觅若是心软不能下手,师兄别无所长,唯独擅长杀人,也可以帮你杀。”
虞花暖:“……”
这不是她为了唬住姜家人时胡编的吗,竟这么快就已经分毫不差地传入了这人耳中吗!
而且她也看了半天了,竟是完全没看出这人的境界高低。
事到如今,虞花暖对于面前这人便是自己师兄的事情,已经信了一大半。
好消息,不用去河里捞师兄了,师兄他自己爬出来了。
坏消息,她一个冒名的卧底,不仅没认出师兄,还一照面就当头给师兄吃了一记无敌炸炸。
嘻。
她不会这么快就搞砸了吧。
“不过,听闻阿觅之前伤到了头,倘若忘记了些什么,也是正常的。”卫鹤眠一瞬不瞬看着她,眼中浸出些混了细碎杀气的笑:“比如,师兄长什么样,又比如,师兄的名字。否则怎么会用五师妹给你的东西,来杀师兄呢?”
虞花暖:“……”
这人好强的压迫感。
果然还是逃不过这场兴师问罪。
他明明只是坐在那里,情绪淡淡语气也淡淡地说着这番话,她的后颈却渗出了薄薄一层冷汗,大脑甚至空白一片,只知道有点愣神地盯着对方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
死脑子,快想啊,裴云阙应该提过二师兄名字的!
反而是叶云行对此刻的情形恍若未觉,在旁边火上浇油道:“嗯?你失忆了?失忆了还记得我的名字,我好感动!”
虞花暖想一巴掌拍死叶云行。
气氛逐渐粘稠,盯在虞花暖脸上那道目光也冷得有如实质,像是要将她这层皮囊掀开,看看里面的内容。
倘若坐在这里的是原主虞觅,恐怕绝难撑得住。
可虞花暖在最初的心神摇曳后,已经回过神来。
师兄这两个字叫起来,一回生,二回熟。
这辈子都只当过师姐的虞花暖轻轻叹了口气:“叶云行,你有病吧。裴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除此之外一清二白,你却差点害得我恩将仇报。万一我师兄把你的胡说八道当真了,你裴师兄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哦。”
她说得轻轻巧巧,温温柔柔,已经全然进入状态:“师兄,我头上的疤还没痊愈呢,忘了点事罢了,总比丢了性命强。那次若非裴云阙救我,五师妹恐怕就可以如愿以偿,变成四师妹啦。”
面前的紫衣少女巧舌如簧,说得话带着七分浮于表面的真和三分假,吹嘘了他几分,末了还不忘坑白向晚一把,一双笑眼里的清澈真诚下面全是无所畏惧和虚情假意,可听到那声“阿觅”后的怔忡,却做不得假。
虚伪,敷衍,入戏且真诚。
表里不一,有点意思。
他这个三师妹,过去是这样的吗?
还有,裴云阙又是谁?
记忆像是一层细密的绸雾,似乎有过几隅安静的侧影,没什么存在感,也没什么能让他想起来的。
卫鹤眠神色莫测地盯着虞花暖,正要再说什么,却有人到了近前。
是平妖监的同僚,身份低一级的监卒。
“监司,姜府那边又来人了,说是……”那监卒边说,边不动声色地用目光在虞花暖和叶云行身上绕了一圈,压低声音:“说是姜家嫡子的灵脉碎了,脸也毁了,姜府也被炸了不止一处,方才那人哭着来的时候,姜府还传来了不少动静。他们怀疑与这两位有关系,喊着要我们交人呢。”
虞花暖听了个十全十。
一身法宝的叶云行也听了个十全十。
叶云行用肘子捣了一下她,小声道:“不是,刚刚那么一小会儿,你就闹出来了这么大动静?也太行了吧!”
虞花暖正襟危坐,嘴唇翕动:“不过一个凡体之人的府邸,你上你也行。”
“我上是行,炸炸小宅子谁不会,但我不可能剜人灵脉啊。”叶云行寻思一番:“怎么,有仇?”
虞花暖不说话,施施然看他一眼。
叶云行吃不到瓜,抓耳挠腮,立刻低头认错:“刚才叫你师嫂是我误会一场,出言冒犯,我保证以后不胡说了!”
虞花暖道:“赔罪哪有只动嘴皮子的,没诚意。”
这题叶云行会。
地主家的傻儿子别的没有,全身上下宝贝最多。
叶云行挺挺胸,大鹏展翅,嘴甜又大方:“虞姐姐,都是自己人,你看上什么就拿什么!”
最喜欢这种一点就上道的人,虞花暖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不急,先欠着。回头还要干几票大的,到时候我再问你要。”
叶云行眼睛一亮,全身上下都透出了一股跃跃欲试。
那边卫鹤眠听监卒说完,笑了一声:“若是不交人呢?”
监卒道:“他们说若是不交人,就请归云仙宫做主,还说什么他们有人在宝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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