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晨,慧娘一觉醒来,只觉得头重脚轻,嗓子发干发疼。想来是昨夜淋了雨,受了寒气,难受得要紧,但也歇不了,她挣扎爬起来,简单梳洗,便与小桃一起去厨房干活了。
小桃看出她面色不好,问她是不是生了病,慧娘也只说没事。她很能忍受痛苦,这点小病对她而言,没什么要紧,耽误了厨房的活儿才是大事。
一夜过后,乌云散尽,湿漉漉的庭院里落花落叶堆积,还没有人打扫。他们赶着给主子们做朝食呢。
厨婢庖丁们忙着洗菜切菜,慧娘则帮忙着烧火添柴,灶炉的火焰往外头呼呼地冒,驱赶了她身上的寒气,不一会儿,她又觉得燥热,额角冒出豆大的汗珠,口焦舌燥,她强忍着难受,继续干活。
给主子们的朝食做好,晨曦遍洒庭院,她们终于能够休息片刻。
用完朝食,慧娘回到了厨房,从小桃那里听闻送到王爷屋里的朝食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田芳担心食物味道不好,主子不喜吃,便试尝了下,和往日味道并无不同。她追出去找主子屋里的婢女,打听出来主子生了病,没有食欲。
田芳回来将此事告诉众人,大家皆松了口气,对她们厨房的人而言,主子生病与她们没什么关系,只要不是饭菜有问题,主子不爱吃便成,至于别的,就不是她们需要费心的了。
慧娘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也看明白了,他们厨房这处可不止光做菜那么简单。
主子多吃一口,少吃一口,她们的心都得跟着起起伏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反正大的赏赐轮不到她们,不丢饭碗才是最重要的。
厨房暂时没活儿干了,慧娘独自一人回屋里,准备睡个回笼觉。她们起得早,只能趁着朝食过后休息片刻。
先前一直忙着干活,慧娘也没空去想别的事情,这会儿躺在床上,脑子晕晕乎乎间,忽然想起昨夜那名受伤的陌生男子。
不知晓他有没有事?是否还活着?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血,还淋了雨,应当很难活下去吧……
慧娘心头一沉,虽与他素不相识,但一想到他那副受伤脆弱的模样,她就有些同情他。
大概也是因为想到了自己的遭遇吧。
但愿他好好活着。慧娘一边在心中祈祷一边连打几个喷嚏。
胸口发闷,慧娘伸手揉了揉,忽然想起一事,猛地坐起身,她差点把那事忘了,她的抹胸给人包扎伤口了,若他是府里的人,到时被人知道了,不会出事吧?
慧娘本就胀痛的头更加痛了,她倒回床上,后悔不迭,她当时怎么会想到用抹胸给人包扎伤口啊?
* * *
慧娘一不小心睡过了头,等赶到厨房时,看到田芳正在与一衣着鲜丽的婢女陪笑。
慧娘知晓那婢女,她是府中锦瑟姑娘的贴身婢女,叫瓶儿。听小桃说,锦瑟姑娘是右相送给王爷的美人,十分受宠,狗仗人势,她的婢女在底下人面前嚣张跋扈,趾高气昂,一来厨房就要这要那,丝毫不客气。
这会儿她站在厨房门口,高高扬起下巴,不拿正眼瞧人,好似主子一般。慧娘低垂着头,轻手轻脚过去,但还是被她看到了。
瓶儿盯着慧娘,上下打量了一眼,见她穿着粗使丫鬟才穿的衣服,不觉冷笑一声,不悦道:“你们这不是有人手么?我看她这一副慢悠悠的模样,闲得很呢。”
田芳仍旧陪笑道:“她只不过是一烧火丫头,手脚粗笨,哪里够格给你家姑娘烤橘子啊。”
她家主子要吃烤的橘子,她给了她橘子和炉子,她不要,非要人烤好的,这会儿众人都忙着做午食,谁有闲工夫给她烤橘子,叫她迟一些再来,她也不肯。
慧娘只烤过梨,没烤过橘子,但估计也是同样的法子,她想一边烧火一边烤橘子也没事,但田芳没发话,她也不好抢言。
不等瓶儿答话,一清脆的声音插进来,“田大娘,你在呢。”
几人齐扭头看过去,瓶儿皱皱眉头。慧娘和田芳则暗叫不妙。
来人是春莺,她是姜桃姑娘的贴身婢女。
姜桃是皇帝赏给王爷的美人儿,同样十分受宠。这姜桃姑娘与锦瑟姑娘似乎在争宠,所以春莺和瓶儿也不对付。
平日里二人分开来要东西也就罢了,凑在一起真令人预感不妙。
她们来厨房已经很闹腾了,不知道前院那边得闹成什么模样,这王府中也没个正经夫人主持中馈。慧娘觉着古怪得很,这王爷也到了婚嫁年纪,他为何不娶妻呢?连个妾室都没有,只有几名连名分都没有的美人儿。
“春莺姑娘怎么来了?”田芳硬着头皮,笑着与她打招呼,她得笑,又不能笑得太过亲切,免得旁边的瓶儿不高兴。
“田大娘,你叫人煮些红豆薏米粥吧,我们姑娘要。”春莺见瓶儿在,便拿起了腔调。
瓶儿不满道:“先来后到,你不懂这道理?”
春莺觉着好笑,“厨房的人那么多,你要什么便去找人要啊,我又不拦着你。再说了,我是替姑娘办事,分什么先来后到?”
瓶儿气笑了,“难道我就不是替我家姑娘办事?”她扭头看向田芳,“总之,我们姑娘现在就要吃这烤橘子。”
春莺冷哼一声,“原来是你家姑娘要吃的啊。”说着也看向田芳,“田大娘,我们姑娘要这个红豆薏米粥可不是因为贪嘴,是要给王爷送去的,姑娘说王爷生了病,吃一些清淡的粥比较好,这红豆薏米也是王爷爱吃的。我们姑娘是心疼王爷的病呢。”
她冷冷瞅一眼的瓶儿,“瓶儿,你自己掂量掂量还要不要分个先来后到?”
瓶儿哑然,脸色极其难看,她话说到这份上,她哪能再说什么,说得要分个先来后到,到时传到王爷和她人耳朵里,人只当她家姑娘嘴馋,连王爷的病也不管不顾。
瓶儿满腔憋屈,忍不住阴阳怪气道:“你姑娘如此贴心,怎不亲自煮粥送去。动动嘴皮子的事谁做不到?”
春莺反唇相讥,“偏偏有些人动动嘴皮子都做不到,只顾着自己一人享受呢。”
瓶儿气得面红耳赤,“你……”
眼看二人吵闹不休,田芳烦不胜烦,赶忙凑过去当和事老,陪了许多好话,这才令二人消气。
这烤橘子暂时没法弄,瓶儿先回去复命了。田芳腾出人手去煮红豆薏米粥,没办法,人都说了,这粥是给生病的王爷送去的。
在这府中,王爷永远排第一位,其余人再受宠也是在王爷之下,绝无可能骑在王爷头上作威作福,一旦王爷收回恩宠,她们也就没了耀武扬威的倚仗。
“别添太多柴火,待会儿粥糊了。”
春莺站在灶台前,叉着腰,冲着默默添柴的慧娘道。
“是。”慧娘低眉顺眼,也不与她争,方才听她与瓶儿争吵,知她嘴巴厉害,她要是反驳一句,估计讨不到好果子吃。她此刻头昏目眩,浑身发烫,也没力气说话了。
“你打开盖子我瞧一瞧,看是不是水放少了。”
慧娘解释:“春莺姑娘,水不会少,我算好了的。”
春莺柳眉倒竖,气道:“我叫你打开就打开,你啰嗦什么?”
慧娘听了她叽里呱啦的声音,只觉得耳朵嗡嗡地响,像是只马蜂萦绕在她耳边,吵得她头愈发地疼,她站起身,却因为起得太急,眼前忽地一黑,双腿一软,便往旁倒去。
慧娘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抓住了什么,然还没站稳,便被人狠推了下,随即跌倒在地。她感觉头天旋地转,一时间也爬不起来。
“瞎了眼的东西,站都站不稳,弄脏了我的衣服。”春莺一边掸衣一边斥骂道。
田芳不在,厨房里忙碌的庖丁婢女们既放不下手头的活儿,也不愿意招惹春莺,便当做没看见没听见。
春莺瞥见慧娘神情呆怔木然,脸颊酡红,额角不停地冒汗,看着不大好,怕闹出事来,她便没有再继续为难她。
“好好看着火,把粥煮糊了,仔细你的皮!”春莺伸出脚踢了她一下,便扭头出了厨房。
春莺走后,一厨婢走上来扶起慧娘,慧娘抬眸一看,是她屋里的菊花,便冲她一笑,“我没事。”
她的确没事,相比她先前所遭受的那一些,春莺的举动根本算不了什么,也伤不了她的自尊心,兴许在常年的打骂之下,她的心早已变得麻木。
“你脸色看着不大好啊。”
“被火烤的。”
慧娘赶忙解释,她不想被人知晓生病的事情,要是耽误干活,田芳会觉得她没用,将她辞了吧?
她强撑起身子,继续做事,她能忍,只要她能继续留在王府。
身后传来厨婢的抱怨声:
“什么苦活累活都归咱们,人家只要动动嘴皮子,可能就会让主子喜笑颜开,换回一堆赏赐。至于这红豆薏米粥谁煮的,又有哪个在意?”
“说到底是咱们没人家那命,就老老实实认命吧。”
“凭什么要认命啊……”
“行了,别抱怨了,被人听到了不好……”
那声音渐渐地,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飘过过来,有股不真切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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