绡纱成帐。
轻柔如窗外月影,又似乎隐约坠着细碎闪烁的月白色轻盈垂落,倾泻而下披了丹青陆半身。
床头明珠温润的光叠在绡纱床帐之上,朦胧映着床边两人交握的手掌。
一位娘子单膝点在床榻边,浅蓝纱衫珠色裙,细细一条水色缎带系腰,坠着的琉璃珠串被一只大手撩起,正握着她的腰。
手的主人正靠在床头,他素白寝衣松着领口,从来雪白到不见一丝血色的面容上此刻眼尾晕红,一手伸前握着面前娘子的腰,另一手臂折起握着娘子的手。
珠光柔润倾泄而下,娘子姑射之貌,仙人风采,郎君轩然霞举,傅粉何郎。
两两相对,便是世间难有的一双玉人。
如果他们两人不是较着劲僵持在这里的话。
丹青陆一边绷着力气死死摁着越重山的手,一边生无可恋地想:
事情到底是怎么演变到这个地步的?
要说这个事,就得提约莫一盏茶前,丹青陆刚刚在这个世界一睁眼的时候。
她是游魂久飘荡,时日太久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余前尘往事早就褪色后化为了脑后尘埃。
据系统言,原本在这个时候的某位路人甲魂魄出了意外,需要由她顶上,这也相当于是她再世为人的机会。
在翻来覆去将“不知是谁竟将情蛊种在了稽查司司主身上!”这句话看了十来遍,丹青陆确认这个“不知是谁”就是自己将要替代的人。
情蛊......
世间情动皆由心生,可修真界总有人逆天而行。
在千年之前,修真界曾有一位飘然出尘的女仙,这位大能慈悲高洁,不仅济世天下更是天资出众,即将飞升大道。
只不过大能心怀天下却无心小爱,然痴恋者众多,却有一人炼情蛊,惑其心智,几度春风妄阻其大道。
起初确实有用,然而之后女仙察觉不对,杀之再证大道便是后话。
只这情蛊确实有几分厉害,品阶那样高的大能竟然都能中招......
丹青陆思量着,总觉得不妥。
然而她刚睁眼,还没来得及跟系统据理力争,就忽觉背后一阵阴风,手上一抖,情蛊的盒子就被掀翻在了越重山身上。
一枚春日里最娇艳桃花花瓣般的灵光痕迹,烙在了越重山锁骨下方一点点,隔着衣料影影绰绰。
与此同时,另一枚点在了丹青陆的手腕内侧。
霎时间丹青陆心里五味陈杂,脸上五光十色。
系统,汝爹也。
越重山何许人也?
缉查司司主、修真界屈指可数的合道巅峰修者、当之无愧的当世第一人。
六百年前横空出世,纵横修真界未尝一败。
要知道,修真界这千年来再无一人飞升。
渡劫之下便是合道,而曾经的七位渡劫期老祖宗,便被越重山提剑砍过不止一位,如今渡劫期的修士只剩五位。
当今修真界各大宗门以太虚为首,林林总总大小门派共同成立仙盟。
而自越重山一手创立缉查司,到如今与仙盟分庭抗礼互为约束,也只不过百来年的光景。
这么一位能把渡劫期当作磨剑石的猛男,哪怕是在交好的太虚山门静养时候,也没什么人敢去触他的霉头——
当然包括丹青陆。
而要是被他发现,自己被人种了情蛊......
眼看着惨祸酿成,丹青陆大惊失色,当即就要溜。
可不知道这情蛊到底是如何炼制,效果之迅捷霸道远超丹青陆的想象,在她还没转身跑路的时候,只觉一股暗香涌动便是神思一荡——
然后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单手解开了越重山寝衣领口的系带。
这位缉查司司主并非人族,而是鬼修,谁都说不清他的来历,只知道这是位从孤魂野鬼修成当世第一人的狠角色。
然而再是狠角色,他也逃脱不了一个铁律:鬼修,非活人也。
越重山的皮肤终年显出一种冰雪样的白,他整个人也像是冰雪塑成,周身是四时环境温度,而非常人的体温。
可现在,在明珠柔和的光芒下,被松开的领口堆叠,完全露出那点桃花瓣的粉彩灵光。
她的手指上还缠着素白的衣带,指尖却感受到了温热的体温。
鼻尖暗香愈重,丹青陆眯了眯眼,愈加觉得头脑昏沉。
她单膝跪上床沿,鬼使神差、情迷意乱般俯下身——然后对上一双同样有些迷蒙的凤眸。
丹青陆瞬间就被吓醒了。
她条件反射般弹起腰,还没来得及仓皇逃下床,就猛然间被一只大手握住腰,死死摁在原地。
与此同时,绕着人家衣带的那只手也闪电般被钳住。
冷不丁这么受制于人,丹青陆感觉自己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去。
冷汗刹那间涌现的同时,也像是身体的肌肉记忆一般,她顺势反握住对方的手腕,同时抬起另一只手用尽全力摁在了腰间的手臂上。
原本躺在床塌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垂下的发丝偶尔划过丹青陆的手背,像是绸缎也像是游过一条毒蛇。
乌发雪肤,偏偏眼尾烧成一片醺红,瞧着像是清夜里凝望过来的艳鬼,昳丽非常的同时但也让人头皮发麻。
被这么望着,丹青陆感觉自己后颈的汗毛都渐渐绷紧。
越重山还是那样看着她,视线的聚焦有些飘摇,可目光却凝,像是隔着雾一样的纱在努力看清纱帐后的桃花。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一直紧绷着心弦的丹青陆才发现了对方的不对劲。
瞧着......像是神魂未清的样子?
她提起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一直紧紧握着对方手腕的手指试探性地松了一松,指尖才刚刚抬了抬,下一刻,猛然间被握住的手腕就又被攥了攥。
丹青陆一惊,下意识再次反手摁住对方的手腕。飘飘荡荡的发丝游来,淋了她一手背,是有些滑凉的触感。
浅浅的吐息突然凑近,她抬眼,对上一双视线迷蒙却执拗望来的眼。
越重山无意识间凑过来的有些太近,两人之间吐息可闻,那股暗香再次开始于丹青陆的鼻尖沉浮起来。
她下意识屏息,还没从这种美人突面的情景下完全回过神来,就见咫尺间,浅红薄唇轻启:
“青陆......”
他话音分明未落,却像重石狠狠砸在丹青陆心上。
这一刹那,丹青陆几乎感受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倒流,紧张达到顶峰,竟然下意识不管不顾就凝出了灵力——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骇然到了极致,丹青陆立时就想抽身。
然而她那点微末灵力刚一凝起,还没待她掐诀念咒,瞬息之间就淹没在了另一片排山倒海般的灵力间。
合道巅峰与炼气三阶简直遥隔天堑,丹青陆觉得自己仿佛瞬息被死死定在原地,庞大的灵压之下连抬根手指都做不到。
身家性命被人捏在指尖,丹青陆死死咬着牙关,然而还没等她无能狂怒,突然周身一松,下一刻一道人影突然倒了过来。
发生的太快,丹青陆来不及躲闪,眨眼之间越重山的额头就抵在了她的肩,压抑着的呼吸声渐渐传来。
他身量高,弯腰将额头抵来时宛如玉山倾颓,素白寝衣被脊背顶起弓一样的弧度。
他垂着头看不清神色,但胡乱抓在散开襟口的手青筋暴起,呼吸凌乱而渐渐沉重——
再回想一下对方总是有些飘忽的视线和不同于常日的微妙迟钝......
这分明是意识不清,神魂颠倒的样子!
丹青陆突然灵台一清,有些不可置信地想,难道......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青陆这个名字?
正想着,她就觉周围的灵力再次开始涌动起来,可与刚刚不同,这次灵力躁动毫无章法地从越重山身上涌出。
“青陆......”
他垂首在丹青陆肩头,像一抷沁了花瓣的雪,再次意识不清地这样低声喃喃。
周围灵力狂乱,而最中心的地带却暂得一线安宁。
合道巅峰期的灵力暴动,这股狂躁的灵力不安定下来,丹青陆连动动腿脚都不敢。
几息之后,她抬起手,犹豫着搭在了越重山的肩背上。
腕间闪烁的灵光映在对方的素白寝衣上,像是蹁跹的桃花瓣落在了白雪上。
丹青陆思量再三,还是轻轻启唇:“你......认得我?”
不知为何,丹青陆一直无法得到身体之前的记忆,现下趁着越重山神志不清倒阴差阳错是个千载难逢的套话时机。
果然,此刻的越重山有问必答:“自然,自然认得。”
“我的名字,是哪两个字?”丹青陆试探道。
“青陆斗杓回,东风燕子来。”
越重山的声音轻轻,尾音像春雪融化,带着些湿漉漉的潮意。
他是如今修真界响当当的大人物,如今来静养,更是整个太虚的座上宾。
丹青陆怎么都不明白,如原身这样修为与资历俱浅到不能再浅的小弟子,是如何与其互通姓名的?
于是她趁着对方神智昏沉,坦然问出了口。
丝丝缕缕的潮湿暖香充斥四周,丹青陆自己都开始觉得头脑昏昏,四肢逐渐绵软,更不要说本就意识不清的越重山。
他沉默了一阵,浅浅的叹息便从唇边流淌而出,被蒸腾在要人意乱情迷的暖香里。
再开口时语调有些不稳,像是要截住自己口中不受控制的暧昧而断续的气音般,这次他仿佛先张了张嘴,调整着呼吸。
丹青陆能感受到他的下颚轻轻蹭了蹭自己的肩头,极其细微的一触,如同身体与神智不堪重负般的失误。
而他的声音也缓,像是远处塔楼上缥缈的歌,涉过雾气又透过暖香后,带着一丝颤动与暖潮响在耳边。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
丹青陆一愣,细细思量了一下系统那本漏洞百出、胡言乱语的书,里面倒确实没提过这位司主有弟子,这位也确实闲暇就爱来太虚山头——
倒像是爱替友人指导徒儿的前辈。
自觉想通了这个关卡,丹青陆不喜反叹:旁人拿自己当小辈悉心指导,自己这个小辈倒好,竟是犯下此等大错!
还没等她唏嘘嗟叹完,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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