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江暖听到了乔奕清的声音。
“跟猫玩呀,”江暖晃了晃膝盖上依然在打呼噜的三花猫,语气轻松,“顺便收集点猫毛,以后做毛毡。”
“……用猫毛来做毛毡?”乔奕清重复了一遍,语调里听不出情绪,但眼神里显然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
“是啊。”见他似乎不信,江暖还特意摊开右手,将刚刚收集的那团轻飘飘软乎乎的猫毛球托到他眼前。
乔奕清的目光在那团猫毛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处似乎有某种思绪快速闪过。
他刚上前一步,江暖怀里的猫仿佛感知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瞬间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随即从他身侧的空隙飞速窜出,闪进一旁的灌木丛,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暖的目光追随着那抹惊慌的身影,在确认寻觅不到一点踪迹后,才有些怅然地收回视线。
这一动,她才感受到脸侧顺滑冰凉的触感——她的头发不知何时散开了。
低头,脚边正躺着那根断裂的皮筋。
江暖默默地将所有散落的猫毛收拢到准备好的纸张里,仔细包好,塞进书包。她没有多余的皮筋了,只能徒手将长发全部拢到背后。
嘶——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头皮,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她忍不住轻吸一口气。估计是早晨绑头发时绑得太紧了。
“它走了吗?”乔奕清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你没有看到吗?”江暖觉得乔奕清又不是没有看到那只猫,现在来问她,有点奇怪。
“刚才被你一吓,它就逃走了。”
“……嗯。”乔奕清接受了这个指责,没有辩解。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乔奕清再次开口,打破了寂静:“你很喜欢猫?”
不知道为何,今天乔奕清的话突然间多了起来。
“不知道。”江暖回答得有些茫然,她抚摸着刚才猫咪停留过的膝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暖意,“我就是感觉,跟猫在一起的时候,我比较安心。”
“……怪不得。”乔奕清如此低声说了一句。
江暖敏锐地察觉到,此刻乔奕清对她的态度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柔和许多。
他也喜欢猫?毕竟她记得乔奕清不喜欢狗来着。
这个猜测刚在脑中形成,她正想开口询问,杨墨晴活力十足的声音便由远及近,打破了两人之间这短暂而奇异的平静。
“走吧,咱们一起回去。”
“你看,有我们两个保护你,你是不是安心许多。”
江暖想要告诉杨墨晴现在蒋凡阁光是处理蒋伟的事都分身乏术,管不到她这里。
可是她转念一想,除了蒋伟,还有他背后的怂恿者易徐呢,就只能乖乖接受他们的好意。
亲眼看着江暖安全进家后,杨墨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一把将乔奕清拽到客厅,反手关上门,再转身时,面容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都看到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没有疑问,只有确认。
当他看到乔奕清站在披散着头发的江暖面前时,心里就猛地一沉——江暖的病,又犯了。
为了保护江暖,他才从小要求江暖不要在除他之外的人面前接触猫,就是为了不唤醒她无意识的保护机制。
瞒了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的正常,可是这一切终究还是暴露在了乔奕清面前。
乔奕清没有立刻回答。他也在回忆着方才那诡异的一幕——在夕阳下的校园里,他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三花猫,他只看到江暖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歪着头,用空着的手一下、一下,有些粗暴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而她当时微笑着向他展示的,也根本不是什么柔软的猫毛团,而是被她自己无意中带着点暴力扯下来的,一小撮她自己的头发。
乔奕清点头。“阿暖是发生了什么吗?”
杨墨晴低头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解释道:“我是听我奶奶说的……”
在他们六岁那一年,江暖为了追逐一只野猫,误入了那片标识模糊的拆迁区。
就在她与小猫嬉戏的瞬间,危楼毫无预兆地发生了二次倒塌。江暖被彻底困在废墟之下,任凭她如何哭喊挣扎,都无法挪动分毫。
她的面前,是一面倒塌后勉强形成三角空间的墙体,上面嵌着一扇布满裂痕的窗户。那是她唯一的希望。她无数次扒在窗沿,对着外面嘶哑地呼救,但这片被遗忘的废墟人迹罕至,她的声音尽数消散在断壁残垣之间。
直到江暖的姥姥发现她失踪并报了警。在那个监控尚未大规模普及的年代,警方搜寻了整整三天,才终于在废墟深处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江暖,和她怀里那只早已僵硬、冰冷的小猫。
被救出后,江暖陷入了长时间的精神恍惚。医护人员发现,她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病床上,反复地、一下下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当被问起,她便会轻声回答:“我在摸这只小猫呀,你看它,多好看,它的毛发多么的有光泽呀。”
原来,在被困的三天黑暗里,唯一给予她温暖与陪伴的,就是这只小猫。即便它已死去,那份源于小动物的无声的守护,已然成为她刻在灵魂里的安全感。
自此,每当感到不安,她的潜意识便会为自己召唤出一只猫。
江暖将自己的长发想象成猫咪光洁温暖的皮毛,通过抚摸头发来重现那份安抚心灵的触感。
江暖迷恋做毛毡,因此会无意识地扯下自己的头发,仔细收藏。
杨墨晴知道一切。他害怕江暖的行为会引来外人异样的眼光,便总是要求江暖想摸猫或收集猫毛时叫上自己。
每当江暖开始无意识地梳理头发,杨墨晴便会立刻上前,用自然的聊天将她拉回现实,巧妙地替她掩盖。
“……所以,也请阿清你保护好这个秘密,好吗?”杨墨晴将沉重的始末全盘托出。
“好。”乔奕清应道。
“谢谢你告诉我。”再杨墨晴即将转身过去时,乔奕清突然开口感谢。
“没有什么感谢的,这本来就是你该知道的。”杨墨晴的目光在爷爷的遗像前一闪而过,随后进入了自从他六岁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原样的卧室。
杨墨晴一如既往地快速打开门,又快速合上,似乎是害怕乔奕清窥视到他自己童年的珍贵记忆。
乔奕清的目光在那扇门完全合上之后才有些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想起江暖分享时的笑容。乔奕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苦笑,他低声自语:
“原来,你一直没有忘记……”
没有彻底遗忘,那个雨夜,被男人强行拖拽着不断远去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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