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孟总监魅力不行啊

飞机抵达坪城，一行人稍作安顿，直奔此次考察的第一个目标，由旧纺织厂成功改造的坪城艺坊。

秋日的阳光透过保留完好的钢铁架子，落在地面，新旧建筑巧妙融合，潮流店铺与艺术展览散布其间，充满活力。

孟依鹤一进入园区，职业本能就被激活。

他的目光迅速观察园区的大致状况，时不时举起手机拍照，在平板电脑上记录要点，神情专注，偶尔对某个巧思微微颔首。

崔羽侧重于运营细节，和随机挑选的店铺店员聊了几句，了解平时的客流和物业管理响应速度，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在一处由旧锅炉房改造的书店内，两人同时被一个设计吸引，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设计师利用原有的工业管道系统，改造成了贯穿两层的旋转书梯，既保留了历史印记，又具有视觉冲击力。

“这个管道再利用的思路很巧妙，成本可控，效果突出。”孟依鹤忍不住低声评价。

“确实。”崔羽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走到了同一视角。

“而且你看，它连接了一楼的热销区和二楼的休息区，引导了客流，提升了二楼区域的到访率。运营上的心思，并不比设计差。”

孟依鹤有些意外，瞥了崔羽一眼，发现对方也正看着那个装置。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读懂了对方眼中的肯定，又同时移开，继续他们各自的观察。

考察途中，他们经过一个室内景观水池，这里的场地略微湿滑。

孟依鹤低头看着手机里刚拍的照片，没有注意脚下。

崔羽和旁边项目方的人说话，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扶了他一下。

“看路，孟总监。”

孟依鹤一愣，站稳身体，那句“多事”本来已经滑到嘴边，看到崔羽侧头和项目方沟通的侧脸，莫名咽了回去。

他抿了抿唇，低声回了句：“知道了。”

晚餐安排在坪城艺坊内一家创意菜餐厅，由项目方的负责人做东。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园区的夜景，灯火璀璨，氛围轻松了不少，席间自然免不了推杯换盏。

孟依鹤虽然对这种场合兴趣缺缺，但出色的职业素养让他保持得体。他话不多，偶尔在话题涉及到重点时会发表一两点见解，面前的菜肴也没动几筷子。

相比之下，崔羽显得如鱼得水。

他应对各方敬酒，游刃有余，谈吐幽默风趣，总能引得席间笑声不断。他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在一个玩笑之后，将话题引向更深层次的细节，不着痕迹。

孟依鹤仔细捕捉崔羽的每一个问题和对方的回答，偶尔还会在手机备忘录里快速记下几个关键词。

他不得不承认，家伙的表面下藏着敏锐的商业头脑。

项目方的负责人很欣赏崔羽，笑着对他说：“崔总真是年轻有为，不仅专业，这酒量也好，性格更是没的说！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喽。”

崔羽举杯笑了笑，语气谦逊：“王总过奖了。主要是我们孟总监战略眼光独到，要求也高，我这边要是细节跟不上，回去可没法交差啊。”

他说着，目光扫过孟依鹤，面带微笑。

孟依鹤正夹着一根青菜，闻言动作一顿，对上崔羽的视线。

他淡淡地回答：“崔总监谦虚了。”

宴席结束，一行人回到酒店，夜色早已深沉，双方团队在电梯口道别，各自回房。

孟依鹤站在自己的房门前，拿出房卡，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崔羽也走了过来，停在他旁边的房门口。

“孟总监今晚没怎么吃，是菜品不合胃口？”

他摸出自己的房卡，因为晚上喝了不少酒，有些微醺，声音低沉。

孟依鹤划卡的动作没停，门锁打开。

“还好，不饿。”

崔羽低笑了一声，也打开了房门。

就在孟依鹤准备推门进去时，崔羽的声音再次传来。

“酒店餐厅的宵夜应该开到挺晚的，胃不舒服的话可以喝点热粥，总比空着胃好。明天还有两个项目要跑，孟总监可别因为体力不支掉队了。”

说完，没等孟依鹤回应，他率先一步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被轻轻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孟依鹤一人，他握着门把手，在原地站了两秒。

他轻轻按了按确实有些不适的胃，抿了抿唇，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安静。

孟依鹤脱下西装外套，扯松领带，疲惫感顿时袭来。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罐咖啡，手指却在碰到罐身时停下了，脑海中闪过那碗南瓜粥，还有刚才那句提醒。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放下咖啡罐，拿起房间内的电话，拨通了客房服务：“你好，麻烦送一碗白粥、一份小菜到401房，谢谢。”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坪城的夜景。

---

第二天众人醒来，要前往第二个目的地，南州。

飞机在南州落地，天气有些闷热。

与坪城不同，南州大都市繁华喧嚣。一行人入住酒店后，没有做太多休整，直接前往本次考察的第二站，南州万象汇。

一到达，其体量之大就给人留下来深刻的印象。

这里是一个的大型封闭式购物中心，设计现代，功能齐全。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门口广场上的音乐喷泉吸引了不少带孩子玩耍的家庭，人来人往。

孟依鹤微微蹙眉，这里的商业模式过于标准化。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咖啡、香水、信息素的味道，里面的一切都很整洁，但总觉得缺了点灵魂。

“人流量确实惊人。”崔羽在一旁开口道。

他正在观察入口处的客流统计显示屏和几个主要出入口的分布情况：“动线设计得很聪明，主力店的位置能有效拉动整个商场的客流。”

孟依鹤立刻反驳：“但缺乏惊喜，不是吗？所有的店铺几乎都长一个样子，品牌组合大同小异，消费者为什么非要来这里？”

崔羽也给出了理由：“因为稳定、方便、选择多，能满足一个家庭从老到小所有人的基本需求。你看促销区，围满了人，这种变现能力是很多文创项目难以企及的。”

争论的火苗在抵达之初就已经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