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下来后,江绪春摇摇头:“别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段则顿了顿,“不过,你急什么,这不是才过半个月么,你还有两个半月可以考虑自己的未来。”

“段则。”江绪春垂着眼,像在对桌面说话,“你当初有没有想过,如果陆鲨失败了怎么办?”

他真的从来没有迷茫过吗,有没有那么一刻,他想过要去当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江绪春以为自己会等到一段丰富的心路历程,等她抬眼重新看向他,却见段则笑得很无奈:“它不是一直在失败吗?”

哦,是的。两次重组,屡被合作方退货,有段时间段则穷到快要去网丨贷,还是段咏竹得知此事后,默默支持了他一笔钱。

常有看不惯陆鲨的人,会说他们的成功太容易,那是因为段则从不在大众面前诉苦。

他不喜欢把过去的落魄经历当作谈资,哪怕这种反差能吸引来许多流量,默许公司出卖他的脸,已经是他对陆鲨做出的最大让步。

“所以,这就是你烦恼的原因吗。”见她迟迟不语,段则道,“因为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

“差不多吧。”

“那就都试一试。试一试考公,要是失败了再试一试别的,直到试到自己想要的那个。”

“说得好听,哪有那么多试错成本。”

“什么成本?钱?那我承诺你,在你新工作稳定前,我会一直给你发这里的工资。时间?就算不推迟退休,你也还得再干三十年。”

江绪春双手抱臂,整个人快要伏到桌面上,喃喃着:“以后遇不到你这么好的老板怎么办。”

“哦,不是我打击你,你确实再遇不到了。”

江绪春惆怅地瘪了瘪嘴。

寿喜锅的味道似乎不怎么样,段则只简单吃了些面和蔬菜,便放下筷子。

“你还有什么想聊的吗,我明天打算回泓州了,上次录的demo不太满意,需要去重录。”

说是陆鲨放三个月假,其实真正放假的只有她和另外三人,段则还得在这三个月里,把新专赶出来。

江绪春想了想:“没有了。”

“行。”段则顺利结完账,“我现在打车。”

“那个……我想走走,晚饭吃得有些撑。”

闻言,段则放下手机:“那走吧。”

可能是室内的温度太暖和,甫一走出餐厅,江绪春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她颤抖着吸了吸鼻子,脑袋还有些懵,肩上便搭来一只手。

“穿这么少。”段则将她整个儿揽进怀里,给她度去一点热意。

“我没想到会这么冷啦。”

出门的时候天还没黑透,现在太阳彻底下山了,温度确实低了好一截。

她就这样在段则的环抱下,走过母校边狭窄的街道,当年每次放学,这里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不过此刻,学生们都在上晚自习,只有零星几个性急的家长已在街边等候,街道空荡又寂静。

段则今天没有喷香水,周身温热的空气里,氤氲着独属于他自己的味道。

江绪春很难用一种具体的事物来描述这种味道,只知道它让她很安心,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躺在他的气息里,也能得一刻安寝。

“你知道吗,东门以前看门的那个大爷,前年离世了。”

今天下午,她刚从申涟那里得知这件事。

她能感觉肩上的手忽而一顿,段则回头看向已经远去的校门,良久叹了口气:“世事无常。”

“是啊,世事无常。”

其实上学时,大家都不太喜欢那个大爷,因为他又凶又严厉,每次迟到都会被他好一顿吼,骑车上学的同学进门前要是慢了一步下车,还会被他举着橡胶棍在后面追着撵。

段则也没少和他斗智斗勇,因为他有时会带吉他来学校练习。只是除了艺术节这种特殊时刻,平日里学校并不允许带乐器,还是这么大一个乐器,都没法藏进书包里。

每次带乐器时,段则都会早早抵达校门口,然后找个隐蔽的地方观望,等到人潮最密集的时候混入其中。

但总有被发现的时候,大爷会举着橡胶棍指他,问他带了什么,段则当然不会老实回答,背着吉他撒腿就跑。大爷那时候还不到六十,尚且能跑上几步,但终究撵不上精力旺盛的高中生。

次数多了后,大爷每次看到他,哪怕他没带吉他,也要瞪他一眼。大爷还打听到了他的名字,于是上学期间常常出现这样的画面——

有个学生背着吉他在前面狂奔,大爷追在后面怒吼:“5班的段则,你给我站住!”

至于班主任为什么不管,那是因为两人开学就做了约定。他会好好学习,保证成绩绝不下滑,只求班主任能在午休期间,允许他去操场练习。

但那只是两人之间的约定,因而班主任也没法阻止别人抓他。

段则和大爷就这么斗智斗勇了三年,高三毕业那天,他还特地赶到保安室,非要和大爷合照一张。

江绪春是站在旁边按拍立得的那个。大爷看到他就皱眉,挥着手让他滚,但拗不过他嬉皮笑脸地一直纠缠。最后大爷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段则忙上前一手揽着他,一手比了个“耶”,用眼神示意江绪春快点按快门。

照片拍了两张,一张段则自己留着,一张他硬塞给了大爷,随之附赠了个小礼物。

大爷好奇地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个吉他造型的钥匙链,气得举起手来,眼珠子滴溜溜转,四处搜寻橡胶棍放在哪。

段则不由分说,一把按下他的手,强行抱住了大爷:“这些年辛苦了,祝您身体健康。”

吉祥话当头,大爷的心终于软化了些,无奈地笑道:“也祝你们前程似锦。”

那还是江绪春三年来第一次看大爷笑,她这才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看着居然很慈祥。

其实那天,段则也带了吉他上学。进校门时大爷分明是看到了,但难得一次没说他,默默将目光移向另一边。

后来听5班的同学说,最后一堂课,段则在讲台上给大家弹唱了一首歌,朴树的《那些花儿》。

开始只是他独唱,不知是谁开头,最后变成了全班合唱。歌曲本身并不长,但大家一遍遍“啦啦啦”重复着,整整唱了十分钟。

得知此事的江绪春,非常不满地找到段则:“你怎么不给我也唱一首?”

段则茫然地看着面前满脸愤懑的小姑娘:“你想听啊?”

“我不能听吗?”

“可以啊,当然可以。”段则抬手揽过她的肩,“走,给我们尊贵的小鸭单独弹唱一首。”

走廊上人来人往,段则带着她一路上到天台。

夏季的太阳落山迟,傍晚日头仍盛,两人缩在角落仅有的一片阴影下,跟做贼似的。

段则取出吉他,随手拨了一道:“你想听什么?”

江绪春本来想听那首没听到的《那些花儿》,但她想了想说:“你想给我唱什么?”

“你?”段则面露迟疑,长久地看着她。

那片阴影的遮盖面积太小,段则的半边脸笼在日光下。他被晒得微眯起眼,注视她的时候,给人一种他过分专注的错觉。

楼下的广场有人在高呼,喊些“高考加油”“顶峰相见”之类的词句,“嗡嗡”地刺激着江绪春的耳膜,让她的心变得乱糟糟。

段则把最好的那片遮阳位让给了她,太阳晒不到她,但她仍被他的目光灼烧得厉害。

她下意识别过脸,能听见段则轻轻吸了一口气:“我想到了一首歌。”

“什么歌?”

段则没应声,低头开始滑动手机。毕竟是最后一天,许多人想拍照留恋,因此手机也难得被允许带进校园。

少顷,他把手机递给江绪春:“我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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