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竹苑作为太微唯一拥有夜幕的领域,却依旧没有月亮。

失了月色的星光透过竹屋洒进屋内,混着摇曳的烛光,将床榻上的美人衬得格外白皙柔软。

某种身份的改变似乎让他认为自己不该再穿着那些轻浮的单薄纱衣,因此选择了一身端庄得体的素白色衣料。

然而,如此庄重的衣袍,眼下却从肩膀处滑落,上半身的布料尽数堆在手肘处,展露着胸前那枚晶莹可爱的小蛇。

圆润白腻的肩膀上,如明月般的耳坠在烛光下轻轻摇曳。

顺着胸口继续向下,佩戴着血玉镯的双手交叠着放在腹前,仅看这一幕,仿佛是什么守礼自持的名门贵冑。

然而,若是顺着指尖继续向下,便能看到从腿根处掀起,整齐堆在腰侧的布料。

丰腴柔软的细白腿肉因此一览无余,但微微隆起的小腹却被恰到好处地遮盖在布料之下,就那么瞒天过海地藏匿在丈夫眼下。

玄冽蓦然关上屋门,却在门口站立了良久,才一步步向床榻走去。

他的理智告诉他,十年之期将至,他的情感正在随着时间消散,眼下已经出现了恶化的征兆,自己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再将对方向深渊拽去。

然而,那扭曲的、深不见底的欲丨望却驱使着他,让他难以克制地走到床边站定,下意识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

就在手心即将贴在那人脸侧的一瞬间,玄冽却骤然停住了动作。

……最多再有一个月,他便会将十年来的情感尽数遗忘。

他可以肯定,自己再次心动只需要一刹那,但那远远不够。

自幼在锦绣丛承受着爱意长大的小蛇,面对那种如露水般轻浮的情感时,心中的落差该有多大?

况且,灵族的感情如水似沙,一旦消弭便再无法复原,哪怕是同一个人,哪怕拥有同一段记忆,再一个十年所生的崭新的爱恨与此时也不可能一样了。

方才用冷泉硬生生压下的妒火再次燃起,端庄的小美人却在此刻轻轻扶住他停在脸侧迟迟没有放下的左手,侧脸柔软地贴了上来。

“您在害怕什么呢?”白玉京终于抬起眼眸看向他,蛇一般柔软微凉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他怀中,声音甜腻的轻语道,“卿卿永远不会离开您的,郎君,还请您不要害怕。”

——才怪,骗你的,臭石头。

不过哪怕心底充满恶意,面上白玉京也未表现出来分

毫反而为了展现自己的忠贞他当着丈夫的面在对方骤然暗下来的目光中低头缓缓咬住了玄冽的腰带。

数百年没有愈合的狰狞伤口和那具精悍到近乎完美的身躯一下子暴露在白玉京眼前。

他先是一怔下意识涌出了一股心疼甚至想要施法帮其愈合可紧跟着那股心疼之下便蓦然泛起了一股别样的愉悦。

——这是他亲自在玄冽身上留下的伤痕只要他不想这道伤便永远不会愈合往后余生玄冽每一次低头便会想起他。

而每一个胆敢接近他所有物的人都会被妖皇亲自留下的记号而震慑从而噤若寒蝉再不敢靠近分毫。

此念头一处白玉京忍不住探出指尖顺着那道伤痕一路向上宛如鸿**般拂过每一寸偾张的肌肉最终环绕在那人的脖颈上。

从玄冽的角度堪称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他将白玉京的一切尽收眼底。

无论是颤抖如鸦羽般的睫毛、雪白清晰的锁骨还是丰腴柔软的大腿都能一览无余。

可唯独一处被素白的布料堆砌着遮蔽了所有视线。

玄冽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怀中人的腰肢由于布料的堆积

刹那间汹涌的妒火猛然炸起阴暗而扭曲的占有欲仅因这一点错觉便瞬间席卷了所有理智。

偏偏就在这时那不知死活的小美人还黏黏糊糊地贴上来轻吻着他的嘴角道:“郎君您为什么不愿意抱卿卿呢?是嫌弃卿卿不如您梦中那位漂亮吗?”

“……”

白玉京看着对方因为忍耐而绷紧的下颌心下暗笑一声面上却牵着对方的手贴在脸颊撒娇般缓缓道:“还是说——”

“只有一半灵心的灵族哪怕是您也无法拥有寻常人的欲望呢?”

一击毙命。

刚准备扣住他后颈的右手骤然悬在空中。

白玉京仰眸看向神色冷到可怖的男人笑盈盈地添了一把火道:“没关系的只要能被郎君注视着怎么样都可以。”

他将玄冽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贴在脸侧故意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掌心一字一顿在对方耳边低语道:“哪怕卿卿往后余生的日子里都只能用其他东西来慰藉自己……”

“但只要能被您注视着卿卿就已经很幸福了。”

此话一出整个屋内骤然陷入了一阵令人恐怖的寂静。

说完最后一个字有恃无恐的小美人侧过头依恋般靠在丈夫的肩膀上满意地看着对方脖颈上瞬间暴起的青筋甚至饶有兴致地开始在心中倒数。

三、二……

在心底默数的声音尚未到一身侧的琉璃几突然被人反手砸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无比的碎音。

没等白玉京可惜这张陪伴了他们几天的琉璃几被滔天妒火烧尽了所有理智的玄冽便直接掐着他的腰将他掼在了床榻上。

他一下子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原本特意摆弄成那副模样的衣衫也变得凌乱不堪起来。

白玉京回神后的第一反应便是探手下去捂住布料但下一刻他便被人攥着手腕高举在头顶冰冷地质问道:“你打算用什么慰藉?”

“……”

自以为在梦境中已经见识过玄冽全部本事所以对此事有恃无恐的美人轻笑了一下抽出右手用指尖轻轻点在对方的喉结上故意将手腕上血红的玉镯在玄冽面前晃过:“什么都可以啊卿卿不挑的。”

“郎君赐予我的手镯、耳坠甚至您送的衣服只要抽下腰带我也可以……唔——”

——什么都可以只有我不行?

此念头一处最后一丝理智终于被彻底烧断铺天盖地的吻兜头压下然而白玉京仅手足无措了一秒便立刻探出舌尖故作娴熟地迎了上去。

只可惜那截殷红的软舌很快便被人欺凌得狼狈一片溃不成军的唇瓣根本没办法合拢一时间连津液都含不住。

白玉京气结不服输一般扭了腰就想起身却被人掐着腰硬生生箍在原地。

玄冽手心处无血的伤痕摩擦过细嫩的软肉

玄冽终于说出了从进屋到现在的第一句话:“小伤不必在意。”

而白玉京并未意识到方才那句话竟是他今晚清醒状态下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看着玄冽满不在乎的模样白玉京蹙了蹙眉刚想说什么下一刻一点暗红蓦地从玄冽眼底荡开。

“……?”

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冰冷模样白玉京见状不知为何从心底生出了一股巨大的恐慌。

他莫名其妙地睁大眼睛不服输地想压下那股恐惧然后他便整个人直接凝滞在了床褥上。

因为他发现他动不了了。

“——!?”

不是僵硬而是彻彻底底的无法动作甚至连眼睛都无法闭合整片空间就好像突然掉在了哪两个世界的夹缝中一样原本正常流逝的时间一下子被冻结了。

……怎么回事?

白玉京冷汗直冒间没办法转头只能仰面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铺天盖地的暗红如血月般降下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包裹进了不详的笼中。

一个月之前他其实便经历过眼前的情况但当时玄冽针对的是沈风麟杀意浓重的气势也和眼下完全不一样因此他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

就那么僵硬地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直到周遭的一切全部融化在暗红的血色中后白玉京才不可思议地收缩瞳孔骤然意识到这是什么。

——乾坤境!?

只是被他撩拨了两句而已玄冽这疯子竟然直接开了乾坤境!?

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在脑海中炸开白玉京浑身发麻间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然而此刻的他被定格在跌入乾坤境的那一刻除了尚能思考和依旧拥有五感外他甚至连颤抖都做不到。

遭了……这个疯子……怎么会这样……

其实白玉京并非真的没办法挣脱束缚可他一旦反抗两个渡劫期乾坤境相撞的巨大灵力波动势必会让沈风麟发现异样。

不仅如此他藏匿了良久的身份也会在此刻暴露。虽然玄冽大概率早就看穿了他的身份可眼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果在此刻暴露那先前为明天之事所做的一切准备都会功亏一篑。

当然最重要的是……到底谁家上个床会直接开乾坤境!?

白玉京被吓得冷汗直冒从来没有像眼下这般清楚地意识到眼前之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倘若自己挣脱了他的乾坤境玄冽下一步又会做出什么扭曲恐怖的事情来?

他根本不敢想。

因此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小美人此刻只能僵硬像个真正的人偶一样连眨眼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那人缓缓俯身笼罩在他身上。

别、别过来……

此刻的白玉京不再像先前梦中那样

眼下的他反而形成了另一种极端脑子无比清楚甚至能通过神识居高临下地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但他的身体完全动弹不得。

彻底没办法变回蛇尾的双腿被人轻而易举地提起稍微一掰便能

摆弄成任何符合心意的模样。

“……!”

布料随着对方摆弄人偶一样的动作,顺着大腿滑下,尽数堆在腰间,越发将小腹衬得微妙起来。

玄冽见状,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而后,他就那么掐着怀中人的腰微微向上一用力,白玉京便在难以言喻的惊慌中被人抱着悬空起来。

等、等下……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按照计划,拥有丰富经验并且尚在孕期的自己,应该凭借身体和记忆的双重优势,让玄冽留下一段彻骨难忘的回忆,然后再毅然决然地丢下他。

自己已经有了两次梦境的经验……而且他已经有了宝宝,不再是那个被人碰一下就会渗出汁水的小蛇了,势必能让玄冽醉生梦死,之后做梦都忘不掉他。

……可是,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这人会突然发疯一样展开乾坤境?

不该是眼下这样的,等等——!

突然,所有的恐惧、慌张与不安尽数卡住喉咙中,可怜的小美人毫无反抗能力的睁着眼睛,被人掐着腰死死按在怀中。

他甚至连哭都做不到,大脑一片空白间,眼泪只能硬生生憋在眼底,眼前爆开绚烂如永昼的白光,有那么一瞬间,白玉京以为自己已经昏死过去了。

身处乾坤境内唯一的好处是,他终于和自己希望的一样维持住了体面端庄的表情,没有再变得和之前一样乱七八糟。

然而,没有地方宣泄的情绪就像是被硬生生堵在身体中的烟花一样,只能在内部爆开,炸得他头晕目眩。

王八蛋……玄冽这个王八蛋……呜……不要再用力了……求你……

可惜,无论他心下是痛哭流涕地求饶还是破口大骂地羞怒,现实中的他依旧连尖叫都做不到,只能温顺地靠在对方怀中,任由对方将自己摆成任何模样。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羞恼,玄冽顿了一下后,竟然牵着他的右手缓缓向下。

他想干什么……?!

白玉京惊恐地在心中呜咽,随即骤然意识到对方是在回答他先前带着恶意的质疑。

——“还是说,只有一半灵心的灵族,哪怕是您,也无法拥有寻常人的欲望呢?”

白玉京眼前一黑,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然而,玄冽似乎认为只是触碰并不足以打消妻子心头的疑虑,需要更实际的证据方能宽慰他的担忧,因此他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感受到此

先前游刃有余的小美人终于忍不住颤抖着在心底哀求起来。

对不起......是我错了......求你......

卿卿真的错了......求你原谅卿卿......

可惜那已经不属于他的身体在它新主人的注视下变得背信弃义它甚至遗忘了自己正在孕育的金卵。

当白玉京好不容易想起来小天道时可就在此刻玄冽却突然低下头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

他怔愣了三秒用余光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去刚好落在自己被布料遮盖的小腹上。

“……!”

被、被发现了吗……?

极度的惊恐之下白玉京下意识想去护自己的小腹玄冽似乎看穿了他的念头无比“贴心”地替他按在小腹上。

——!

已经有了经验的小美人一下子猜到了丈夫下一步的动作整个人吓得瞬间崩溃眼泪化作汁水不住地往外渗。

别按…是卿卿的错不该背叛夫君对不起……但能不能不要按会坏掉的、一定会的……求你——!

“……!!”

巨大的灭顶之感袭来瞳色刹那间没了光晕。

白玉京在一片茫然中以为自己这次终于该晕过去的他甚至由衷地生出了一分庆幸庆幸于自己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

可是过了仿佛有一辈子那么久他竟然再次回过了神看着头顶熟悉的血红领域他崩溃地发现自己不但醒着而且…而且还……

乾坤境内时间静止这意味着白玉京的一切状态都被迫保持在最初模样这指的不仅仅是不能动那么简单。

哭泣、大喊和谩骂都不被允许那么其他方式的释放自然也不被允许。

在这种情况下情绪随着一次次潮汐不断叠加却没有出路只能暂时停留在脑海中

......可照这么下去最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未知往往是最令人恐惧的情绪不安与惶恐霎时攀上白玉京心头。

偏偏就在此刻玄冽竟低头吻住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的柔软嘴唇抵住他的舌尖厮磨道:“卿卿在今夜献身是觉得......我明日会死吗?”

“——!?”

白玉京闻言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方才被人那般欺负都没有开口的妖皇此刻却连暴露的风险都顾

不上了,蓦地用神识求饶。

【求、求求您......不要说这种话......】

灵族作为天生灵种,于修行之路上的天赋远超其他种族,而他们为此付出的相应代价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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