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刘掌柜的眼睛突然又能看见了。

他看见河面上浮起了一个白花花的东西,慢慢显露出人形,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上,水珠滴滴答答,直往下掉。

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全是白的,没有瞳孔。

“不、不可能……”刘掌柜双腿一软,坐倒在地。

那东西缓缓朝他飘来,带着河底的腥臭。

他终于看清了“它”的脸,是二十年前的那个船工老陈,被他亲口推进河里灭口的老陈!

“别、别过来!”他手脚并往后爬,“当年都是张员外指使的,不关我的事啊!”

水鬼咧开嘴,露出水草缠绕的牙齿,接着他伸出泡得发白的双手。

工人们早就跑的没影了,码头只剩下刘掌柜和他。

“救命!救命啊——!”

刘掌柜爬起来想跑,可是脚下一滑,整个人却栽进了河里。

河水冷的刺骨,他拼命挣扎,却感觉到有无数只手在往下拽。

水草缠住了他的脚,越缠越紧。他看见老陈就站在他面前,那张浮肿的脸几乎贴到了他的脸上。

然后,有更多苍白的身影从黑暗的水底浮现,他们围着他,将他死死按向河底。

这些都是在码头上意外淹死的人,原来,他们都在等着这一天。

刘掌柜的嗓子里灌满了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最后看见的,是老陈脸上那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第二天,打渔的渔夫发现刘掌柜的尸体卡在桥墩下。

捞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浑身上下都是乌黑的手印,像是被无数双手按在水里,活活溺死了。

最诡异的是,他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好像在死前看到了特别开心的事情。

老船工们私底下都说,刘掌柜这是被水鬼找了替身,而且看样子找他的还不止一个。

“水鬼拉替身!”

流言再次升级,人们惊慌不已,传递着这个消息。

这与《梦归志怪录》中另一个名为“水鬼怨”的故事对应上了。

运河码头一时人心惶惶,日落之后无人敢靠近。

接连两起离奇命案,死法都与《梦归志怪录》的情节吻合,让锦宁城的百姓都陷入了恐慌。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人人谈之色变。

那本原来销量平平的《梦归志怪录》,瞬间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而此时书的作者——落魄书生唐云山,还窝在他那间租来的破旧书斋里,对着新写的草稿字斟句酌,他对外面因他笔下的故事而掀起的滔天巨浪一无所知。

官府压力巨大,将与死者有关联的人都排查了一遍。

最终,所有的疑点,似乎都指向了一个人——《梦归志怪录》的作者,唐云山。

捕快在唐云山简陋的住处搜出了《志怪录》的手稿,以及一些他与人讨论鬼怪情节的信件,其中不乏对世道不公的愤懑抱怨。

更重要的是,有人证实,唐云山曾在酒馆与张员外发生过口角,也曾因向刘掌柜推销书籍被辱骂。

“看来,定是这唐云山心怀怨恨,借志怪故事之名,行凶杀人!”

县令一拍惊堂木,下了定论。

很快,唐云山就被衙役们押上了公堂。

“堂下犯人唐云山,你可知罪?”

唐云山跪在堂下,虽然害怕,却仍然抬起头道:“大人明鉴!学生不知身犯何罪?”

“《梦归志怪录》乃是学生杜撰的志怪小说,只为抒发内心情感,换些银钱度日,绝非什么邪术咒语,更不曾以此害人!”

“还敢狡辩!”县令拿起案几上的一本《梦归志怪录》,厉声喝道:“张员外之死,仿你书中的‘画皮抽肠’篇。刘掌柜之死,仿你书中‘水鬼怨’篇。且两位死者皆与你有所接触!”

“你屡试不第,心怀怨愤,所以借此邪书宣泄,模仿书中情节,杀人泄愤,扰乱民心,报复社会!”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不从实招来!”

唐云山如遭雷击,脸色惨白,急忙辩解:“大人,学生冤枉啊!学生写书只为谋生,与那些老爷们也只是泛泛之交,怎么会因此而杀人呢?这……这分明都是巧合,或是有人栽赃陷害啊!”

县令自认证据确凿,根本不听唐云山的辩解:“看来不用刑,你是不肯招了!来人,大刑伺候!”

凶狠的衙役应声上前,按住唐云山。

水火棍、夹棍……各种刑具一一摆开,惨叫声和皮肉撕裂声顿时响彻公堂。

唐云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哪里经得起这等折磨,几次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

最后,在痛苦与绝望中,他不得不屈打成招,签字画了押。

消息传出,城中百姓议论纷纷。

虽有人觉得太过巧合,但更多的人在恐慌中宁愿相信凶手已经伏法,纷纷唾骂唐云山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然而,就在唐云山被打入死牢,等待秋后问斩的当口,第三起命案,发生了。

赵家。

赵乡绅把自己关在佛堂里已经三天三夜了。

张员外被开膛破肚,刘掌柜溺水身亡。

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是为什么——二十年前,林家那件事。

“菩萨保佑……佛祖保佑……”他跪在蒲团上,手里的念珠转的飞快。

桌子上的烛火突然晃了一下。

他惊恐地抬起头,佛堂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抖动。

“来、来人!”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特别虚。

没人应声。这不对劲,他明明吩咐过下人,要整夜守在门外。

又一阵阴风吹过,烛火疯狂跳动,眼看快要熄灭,可佛堂的门窗明明都关得严严实实……

“谁?是谁在那里?!”他盯着角落的阴影,心脏砰砰直跳。

阴影处传来一声轻笑,又软又美,听的人骨头都酥了。

然后,一个白衣女子款款走出。

她长得可真美啊,美的不像是真人。皮肤白的像玉,眼睛黑的像葡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你、你是谁?”赵乡绅吓得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供桌上。

女子并未回答,而是走近几步,她身上有一股奇异的香味。

“是、是林家……林家派你来的?”赵乡绅声音发抖。

女子轻轻一笑:“老爷您说什么呢?小女子只是路过,见此处佛光普照,特来参拜。”

她说话的尾音像带着钩子,挠得赵乡绅心里直痒痒。

他明明该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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