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相公撑着病体赴宴,被三夫人知道了,气得不行。只是还没等到她数落,回去人就高烧不醒了。

这一时三房又是兵荒马乱。

守了两天,熬得眼睛都眍了,第三天后半夜时摸着终于没那么烫,三夫人这才敢靠在小榻上迷瞪一会儿。

还没睡多久,三相公便醒了。

一睁眼,看见妻子憔悴的面庞,朝婢女张了张口,结果又是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咳喘。

三夫人惊醒,忙喂他含了一匙润肺止咳的枇杷浆,又要去将汤药温上。

三相公缓了过来,拉住妻子的手:“别忙了。让她们去,你歇会……咳咳……我这又昏了多些时辰?”

三夫人气得掉泪:“还说呢!就非要去凑那个热闹,足足烧了三天!我看你根本就没想好起来!”

若旁人这么……不,根本无人敢这样责备三相公。

作为老夫人最疼爱的幼子,除了过世的裴老相公,真就只有他的发妻,眼前这十几岁就嫁了他的女子敢指着他鼻子臭骂。

三相公微笑听着,不时温言附和或安慰两句:“我这个身子骨你也知道……就是这样了。成日躺在床上反倒苦闷,走走挺好的。”

三夫人哭得更伤心了。

三相公只好柔声哄道:“药气不好闻,再把香给点上吧。”

三夫人到底还是听他的,抹泪点上熏香。

木樨泡在蜜罐子里的味道,甜丝丝的。三相公闻着不怎么想咳了。

看着妻子面容掩在烟雾后,年轻了许多,他恍惚间分不清这是不是人临死前的走马灯。

他高烧时一直梦到成亲那两年的事,有时是妻子调香,他在旁抚琴的时光,又或者是共同作一幅丹青,最后在画上盖下夫妻两人的闲章。

甚是怀念。

自从辞官以后,三相公的一颗心就系在了闲云野鹤上,纵使他的身体不容他像诗人那般游历山水,却得贤妻,逍遥自在,有了六郎。

他与妻子这辈子只能有这一个孩子,自然把他当做眼珠子疼爱,后来……三相公闭了闭眼,听见院子里仆妇禀报:“少夫人来了。”

三夫人嘟囔着顾不上见,正要让嬷嬷打发,却听见三相公开口:“既来了,还是唤进来坐坐吧。”

三夫人微诧地看向他。

三相公撑起身子:“你啊……不要总是迁怒人家。”

说着,随动作又咳了两声。

三夫人连忙扶他,嗔道:“我哪有。”

三相公换了身外衣,由三夫人陪着走到堂屋,看见桑妩素净浅淡地站在座位边,和颜道:“媳妇坐吧。”

桑妩本以为今天三夫人也不会见她。

三相公高热初醒,正是要注意休养的时候,通常都是三夫人亲力亲为地照顾。却不想,就连三相公也出来了。

作为晚辈,她首要关心了三相公的身体。

三相公回了句“都好”。

但其实他的身体是肉眼看得出来的差。

进门伊始,“形销骨立”四个字便黯黯笼罩在桑妩心头。

闲聊了几句,打开话匣后,三相公同她道:“媳妇终究年轻,何必一辈子守着我们?若想再择佳婿,我与你母亲可以另补些嫁妆给你,全了一场缘分。”

桑妩眉心一跳,下意识看向三夫人,对方也满脸惊诧,便知这是三相公一人的主意。

认识的人里,也不是没有寡妇改嫁的,继母赵氏就是带着女儿改嫁到的桑家。

只是真的心疼她,还是只是试探?

桑妩不假思索地屈膝,跪了下去:“妩娘早早发过誓,要代忻郎尽孝,将二老当做亲耶娘孝顺,又怎会想着另嫁?还请公爹日后莫再说这样的话了。”

三相公摇摇头:“怎么能委屈你年纪轻轻,一直过这种苦日子。”

桑妩恳切道:“有幸做裴家媳妇,才是妩娘前世修来的福气。”

三相公不再说话了,只淡淡打量她。

若换一身石榴红裙,用最时兴的金箔花钿妆饰眉心,与眼尾下缀着的那颗小痣互相辉映着,怕是叫人分不清是这春光明媚,还是美人娇艳。

但即使眼下因守寡的缘故,素得清汤寡水,眼里也无一丝幽怨。

三相公凝视了片刻,转头对三夫人欣慰道:“瞧,媳妇孝顺,日后你娘俩……”被三夫人一瞪,笑笑打住了后面的话。

桑妩敛眸遮住情绪。

这两个月,三夫人没心思见她的时候越来越多,背后意味着什么,桑妩很清楚,这也是……她不愿意看见的。

桑妩走后,三相公屏退了房中所有的仆妇,平静地对三夫人道:“我这副身子骨,还不知能不能撑到年底了。”

三夫人啐他:“瞎胡说!你少出去乱走,比整日说这些丧气话强!”

三相公温笑:“我自己的身体,我最知道。这些药苦得恼人,喝了也无用……只是能叫你心安,便喝再多也无妨。”

三夫人难过别开脸去,双手却叫三相公紧紧握住。

“夫人,澜娘……”他低低道,“可想过我若一走,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三夫人落泪:“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改嫁不成?”

三相公叹息:“我不舍得你守,可更不乐意……九泉下看你跟旁人作夫妻。”

“只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们孤媳寡母的,还不得叫人欺负狠了。”

他的声音轻轻,好像香炉里的烟雾那样随时都要散了。三夫人心里酸胀得不行:“就叫母亲做主,再给你从旁支过继一个吧?我跟媳妇齐心把人拉扯大,也算有些念想。”

这个事,三夫人年前就提过,三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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