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鱼澈靠着榻沿,伪善……

天幕用这个词形容长鱼洺。

若能装一辈子,那便是真的善。

可既被后世钉在“伪善”的耻辱柱上,就说明他这皇兄,在某件事上,撕下了那张悲天悯人的面具。

老三这些年,可是在京中颇有贤名。

他体弱多病,不争不抢,每逢灾年必开仓施粥、捐资修葺善堂,对王妃赵氏也一向是伉俪情深的模样。

当年他选妃,拒绝了数位高门贵女,娶了门第不显的赵氏,此事曾被清流士人传为美谈,赞他“重才德而轻门第”,“有古君子之风”。

如今想来……长鱼澈心中冷笑。

重才德只怕是为了拉拢那些自命清高的寒门士子。

轻门第也怕是不愿过早卷入外戚权贵的纷争,以免引起父皇和太子、大哥的忌惮。

至于对赵氏的“情深”……就这天幕一个“伪善”评论,那这“情深”背后,怕也是算计。

果然,天幕没有让他“失望”。

【说完了暴戾和荒淫,最后咱们来看看这位‘伪善’的代表,炀帝第三子,荣王长鱼洺。】

男子的语气变得玩味。

【荣王在炀帝朝早期,那是妥妥的‘贤王’人设。体弱多病,淡泊名利,乐善好施,爱民如子,尤其与王妃赵氏琴瑟和鸣的故事,更是被传为佳话,为他赢得了不少士林清誉和民间好感。】

【但后世史家结合多方史料,逐渐拼凑出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选择出身不显的赵氏为妃,一方面可以塑造自己不慕权势、淡泊名利的形象,与野心勃勃的大皇子、太子形成鲜明对比,更容易获得清流士大夫的好感。】

【另一方面,也是向皇帝和朝野暗示:我对皇位没有威胁,我只想做个安稳的贤王。这是一种以退为进、极其高明的政治姿态。】

【而所谓的‘伉俪情深’,在早期或许有几分真情,但更多的是巩固这一人设、博取名声的工具。当这一工具不再有用,甚至成为拖累时……】

荣王府内,赵和颐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非愚钝之人,当年出嫁时,家族中也有长辈隐晦提点过,荣王选她,或有借重赵氏清名的考量。

但她彼时沉浸于“才子佳人”的美好幻梦中,又见荣王婚后待她温和尊重,便将这些疑虑抛诸脑后。

此刻,天上那物将这些算计赤裸裸地剖开,摊在天下人面前。

她颤抖着,缓缓转过头,看向榻上的丈夫。

长鱼洺却是干脆闭着眼,仿佛睡着了。

赵氏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然而,画皮终究是画皮,总有被揭开的一天。】

【赤眉之乱爆发,河北藩镇离心,天下动荡加剧,荣王发现自己离那个至尊之位越发远了】

【他早年维护的‘贤王’形象带来的助益,在刀兵面前是如此苍白无力】

【所以,他要对自己现有状态“优化”,首先便是那位曾为他带来清誉、却也再无更多利用价值的荣王妃,赵氏。】

赵和颐身体晃了晃,几乎坐不稳。

【在战乱初起、人心惶惶之际,荣王对赵氏的态度急转直下。赵氏本就因操持府务而心力交瘁,再遭此冷遇,郁结于心,病情迅速加重。】

【而荣王,则开始频繁接触河北、河东等地拥有实际兵权的将领家族,并有意无意地放出风声,愿续娶有实力的将门之女,以‘联结豪杰,共保社稷’。至于病榻上的赵氏……】

男子嗤笑:

【她很快便‘病逝’了。因为和离,或者说休弃,有伤荣王的名声,所以荣王用了一场急病让赵和颐消失。】

【当然,对外,荣王自然是悲痛万分,甚至‘哀毁骨立’,又赚了一波同情分。】

赵和颐死死咬着下唇,才没有惊叫出声,只是眼泪断了线般滚落。

……

而尚书令卢宁听到这儿,只觉好险!

他曾十分欣赏荣王的“淡泊”,“仁厚”,动过将家中女许配给他的念头,只是当时荣王以“心有所属”为由拒了。

如今看来……竟是侥幸避过一劫?

卢宁心中暗自摇头。

天家无亲情,更无真情,自己宦海沉浮数十年,竟也差点被这荣王温良恭俭让的表象所迷惑。

不过……他眉头微蹙。

若只是抛弃发妻,虽令人不齿,但在皇室、在乱世,似也算不得惊天动地的恶行。

顶多算是功利凉薄。

仅凭此,便能与“暴戾”、“荒淫”并列,成为炀帝儿子中“劣根性”的代表?

似乎……还不够。

【当然啦,抛弃病妻这种事,在荣王波澜壮阔的人生履历里,只能算是一个注脚。后世史家之所以把他单独拎出来,和大皇子、太子并列,主要是因为……荣王殿下,他后来干了一件真正‘青史留名’的大事,彻底坐实了其‘身虽有人之形,行实禽兽之行’的评价。】

长鱼澈心中不祥的预感骤然放大。

能让后世用这种语气评价的,绝不会是寻常的背信弃义。

男子清了清嗓子:

【这件事呢,用咱们现在一个比较网络化的说法来形容就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弹幕刷刷发“匈奴留学生”,忍不住笑了一下。

【对,就像大家说的,荣王长鱼洺,是

第一位匈奴留学生。】

“匈奴留学生?”

长鱼澈一下子坐直。

这个词……结合他上辈子的认知,隐隐指向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可能。

不会吧?难道……

几乎是同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随进的脑袋探了进来:“殿下?”

话音未落,随进又看到榻上蜷着的长鱼溯,立刻压低声音:“八殿下怎么也在……”

话音未落,杨凭也打着哈欠跟了进来,抱怨道:“随进你非要这么早把我拽过来……我瞧着天上说了这么多,弘文馆肯定不用去了。”

裴绍元跟在最后,看傻子一般看了杨凭一眼:“今日之事,进学与否还是重点吗?”

他目光转向长鱼澈,又扫了一眼榻上的长鱼溯。

“是来找殿下商议要事。在这里说……方便吗?”

长鱼澈抬手,捏了捏长鱼溯耳朵。

小家伙毫无反应,只是咂了咂嘴,翻了个身,面朝里,睡得更沉了。

长鱼澈收回手,笑了笑:“放心,这家伙睡着了,雷打不醒。”

随进这才松了口气,几步凑到窗边:“匈奴留学生?这什么意思?难道是……去匈奴那里学习?”

他挠挠头,“这算哪门子罪名?文化交流?”

长鱼澈表情有些古怪,缓缓道:“或许……不是去学习,而是被‘请’去学习。”

裴绍元闻言,瞳孔一缩。

杨凭也若有所悟:“殿下的意思是,三殿下后来,被匈奴抓了?当了俘虏?”

长鱼澈没点头也没摇头,这确实很荒谬啊!但这个词九成是这个意思。

他父皇派一个儿子去镇守北疆,结果这个儿子被敌人活捉了?

还因此得了这么个“留名青史”的绰号?

这简直……

甘露殿里,长鱼渊听到“匈奴留学生”五个字时,胸口又是一阵憋闷。

他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又觉得那猜测太过荒唐,荒唐到让他恨不得自己是真的晕死过去,再也不用面对。

可身体素质实在太好,他气急攻心都晕不过去。

【大家都知道,炀帝朝后期,藩镇割据问题严重,尤其是河北诸镇。而北方的匈奴、奚人等游牧部族,也趁中原内乱,频频南下寇边,劫掠幽州、营州等重镇,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千里无人烟。】

画面切换成烽火连天的边塞、村庄化为焦土、百姓被掳掠北去的景象。

【面对北疆糜烂的局势,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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