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自作多情
姜元序今日的面具依旧是金色的,不同的是只有半张,还是镂空的,堪堪遮住了眼角有疤的小半张脸。
金丝沿着眼睛的轮廓弯成一个半圆,在眼尾蓦然向后折去,绕过耳后,垂下一条细细的金链,大概是姗姗来迟的缘故,她的步子有些急,耳侧的金链一闪一闪的。
“谢大人这个时候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姜元序问。
谢青衍稳稳心神,正经道:“益州的消息还需要几天,我想先找姜姑娘了解一下铜矿案。”
“行。”姜元序点头应下,铜矿案也不复杂,几句话的事,正是饭点,人家等了一上午,也不好直接说了就让人走。
“谢大人还没用膳吧,商会食堂的饭食还不错,一起吃点吧。”
谢青衍一路上目不斜视,神情冷峭,以致于没人发现他一直没从恍神中清醒,像个木偶般跟着姜元序一步一个指令,飘飘然的脑海中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他看到了姜元序的脸。
不同于会客室的安静,还未到食堂门口便能隐隐听到说笑声,女子五颜六色的衣衫格外醒目,云齐一只脚刚跨进门槛,像被烫到一样,马上收了回来。
云慎抵住他的后背,搀着他的胳膊用力把人推进屋子,凑近耳语:“别给公子丢人!”不就是女子多了些,他这些天在外走动,已经习惯了。
云齐暗自叫苦,他从未和如此多的女子同处一室,下意识就想避开,但这里的男男女女掺杂着坐在一起,态度自然,公子也面不改色地和姜姑娘说着什么,他握了握拳,收起别扭,跟上前去。
几人找了角落的桌子落座,附近几张桌子都没人,格外安静些,姜元序和谢青衍坐在最里面。
“谢大人想问什么?”
“周明坤说你答应嫁给太子了。”
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姜元序刚夹了一筷子肉送进嘴里,突然听到这话,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连咀嚼都忘了。
一脸狐疑的样子像极了橘掌,谢青衍戳了戳眼前的米饭,绷着脸说:“他是那么跟我说的。”
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姜元序的声音有些大:“他得失心疯了?”
不安总算散去一些,谢青衍继续告状:“他还说要宫中下一道旨意,让你不得不嫁给太子。”
“哼,他倒是敢。”前脚下圣旨,后脚姜元序就敢让太子暴毙。
她不明白周明坤为何要跟谢青衍胡言乱语,邃问:“你得罪他了?他干嘛这么骗你。”
“周明坤又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得罪他多正常。”谢青衍漫不经心道,绝口不提周明坤是看出他的心思,故意给他添堵。
“那你答应了什么,周明坤那么老实把所有罪都认了。”
姜元序没有隐瞒的意思:“我的人盯着周泰,我答应周明坤把太子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谢青衍皱眉:“我以为你想拉下太子。”
“我和太子无冤无仇的,干嘛要做这种事。”姜元序不由失笑,“再说了,本来就不是太子幕后主使,我只是一个善良又正义的路人。”
姜元序的坦荡让谢青衍有些气闷:“幕后之人知道你破坏了他的计划,怕是要找你麻烦。”
“那就要麻烦谢大人帮我遮掩一下了,就当是钦差找到周泰的,我什么都没做,让我当一个善良正义且无辜的路人。”
姜元序头也不抬,专心吃着饭,铜矿那边全在她的监视下,任何她不想让人知道的消息,都传不出益州。
谢青衍心烦意乱,他这边都准备对付太子了,姜元序却要帮太子。
他故意道:“你如此善良正义且无辜,太子怕是更不愿意放手了,到时候想方设法把你抓进宫里去。”
不明白话题怎么又绕到这儿,姜元序不在意地说:“不是说太子好美色吗,我这个样子哪里值得费心思了?”
“哪里不值得了?这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你很美。”谢青衍想也不想就反驳。
他说完发现这话有些冒失,只好硬巴巴加上一句:“太子也会这么想的。”
第一日见到姜元序时,她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依旧能看出风姿卓然。今日只戴了小半张面具,露出的面容也是极好的,脸上的疤不仅不损她的美丽,反而给她添了份神秘的色彩。
谢青衍越发焦虑,周明坤有一句话说对了,姜元序不缺男人,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姜元序没想到谢青衍如此较真,她不想讨论美不美的问题,一只手撑在桌子中间,起身靠近,对他招了招手,谢青衍了然,俯身贴耳。
姜元序低声和他说:“他要是敢招惹我,我就弄死他。”
揉揉微痒的耳朵,谢青衍忍不住漾出一个轻笑,从昨日起积攒的怨气随之消散,顿觉神清气爽,四周的喧嚣声都变得悦耳起来。
“现在可以不提太子了吗?”
姜元序心累,本来工作就烦,还老提什么嫁不嫁的,晦气不晦气,感觉财运都被影响了。
“行。”谢青衍欣然答应,谁愿意提那晦气玩意儿,既然姜元序只是把太子当筹码,那等她赚完这一笔,他再慢慢筹划对付太子。
“益州这边估计是查不出什么的,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周明坤。谢大人不如等等京里的消息,或许能找出点眉目。”姜元序说。
谢青衍也是这么想的,要陷害太子的左右不过是哪个王爷,圣上年岁渐长,太子能力不足以服众,一番争斗是无法避免的,所幸姜元序不在京城,他之后也要来江州,京里的纷争与他们无关。
一时间两人无话,只专心地吃饭,过了一会儿,姜元序状似不经意地说:“谢大人昨日截了周明坤传给我的消息。”
“啪——”
云慎维持着张口吃饭的动作,筷子磕在碗沿,又落到地上。
“咳——”
云齐一口饭在噎喉咙口,呛得眼睛通红,其实他更想哭,明明做的很隐秘了,为何还是被发现了?
谢青衍心里很慌,浑身僵硬,面上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镇静。
“谢家和周家一向不对付,我昨日又和周明坤起了冲突,便让人格外注意了些。周明坤大概是怕你我合作对付周家,写了些挑拨之语,我便截下来了。”
语气不慌不忙,好似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给的理由也很充分,家族之争,自然不便让其他人知晓。
姜元序假装没看到他们的异样,笑笑说:“原来如此,还当是因为我,惹得谢大人动了那么大的怒气,是我自作多情了。”
时常挂着和煦笑容的唇失去血色,苍白覆盖谢青衍所有的表情,姜元序暗叹,这么不经吓啊。
要知道她昨日听说周明坤出狱审室时半死不活的,也是很震惊的,谢青衍老好人的人设,就这么水灵灵地崩塌了。今天又巴巴等了一上午,正事半句不提,反而扯了一通嫁不嫁的,她就算是个傻子,也该看出不对了。
谢青衍责怪昨日的自己太过大意,反而给姜元序留下冲动易怒的印象,更是摸不准她对狱审室的情况知道多少,想着要不然直接把感情挑明算了,拒绝就拒绝,也没人规定求亲只能求一次,男未婚女未嫁的,这次不成下次继续。
“谢大人不必担心,昨日你和周明坤聊了什么,我是一概不知的。我已得到了想要的,牢房的人手也都撤下来了,接下来的事我不插手,江州府衙从今日起都是您说了算。”
姜元序眼见谢青衍的表情从慌乱变成跃跃欲试,急忙转移话题,她现在不想处理感情问题。
“谢大人不想问问军粮的事吗?”
谢青衍一袭话就这样堵在了嗓子眼,不知该庆幸还是扼腕,叹息道:“你有你的考量,生意一事我也不懂。”
“谢大人可能不知道,宁远郡地势平坦,土壤肥沃,河湖众多,夏季温度适宜,降雨量足,完全可以成为不亚于江南地区的粮仓。”
顶着谢青衍不解的目光,姜元序继续说道:“可惜,有周家这样的庞然大物盘踞着,周家军兵强马壮,百姓饥馑流离,白白浪费了如此好的地方。”
谢青衍感觉不对:“宁远郡冬季漫长,只能种一季粮食,如何能和江南的双季稻相比?据我所知,宁远郡每年的粮食产量都是垫底的,若真有你所说的优势,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它不是一直垫底,是近几年才垫底的。”姜元序解释,“原因在于其他地方开始种经过改良的稻种,用上新式的农具,开垦出了很多良田,粮食产量才逐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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