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瑛及笄的第二日,难得是个暖阳天。

一直到傍晚亮起绡纱灯,宾客方入席宴饮。庆王携王妃幼女,礼王与长子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甫一进院,庆王朗声欢笑:“妹妹,莫怪哥哥迟来,父皇留我们兄弟几人在宫中耽搁了,顺道给你带来几件小礼物。”

李瑛已梳起发髻,穿大红织金马面裙,裹着一件深色长袄,在交错的灯火下娇美又端方。她款步上前,轻笑:“大哥这是什么话,快叫嫂子带侄儿侄女们入席。”

招手唤来两个小婢女,她朝礼王道:“上次嫂嫂赠了我几件江南来的玉把件,今日她不得空,没能过来,晚些时候哥哥记得将盒子带回去,里面有我回她的礼。”

礼王淡笑:“今日是你的生辰宴,怎好再收礼?这次便罢。妹妹的好意,我明了。”

谈笑过后,几人入殿与宗亲寒暄。门外又进来三人,李瑛立时迎上去,原是李桓与四皇子、五皇子一同来了。

他眉目疏朗,笑容和煦,携锦盒给她:“走后你再打开。”

不敢看他的眼睛,李瑛躲闪垂目:“谢谢三哥。”

三哥与表哥怎么就看上同一个人了呢?

夹在中间,真是难做。而且总觉最近三哥看向她时,目光阴沉沉的呢。

视线在宫女中反复逡巡,李桓终于在院门外捕捉到某个一晃而过的背影。刚踏出步子,五皇子探出小脑袋喊:“三哥,三哥,快来。”

灯影凌乱,宴席正开,李桓顿身跨回殿中。

觥筹交错,酣酒耳热。男客们畅快行酒,几位王妃郡王妃坐在厅中点戏,将李瑛围在中间说话玩笑。稚子聚成一团,在暖阁另摆一桌饭菜,饮汤玩耍,仆婢成群,亦开怀欢笑。

人影穿行,偌大的公主府只几座院落亮灯。

夜风吹拂,闵仪怜提灯独自走在曲径小路上。她身份不便,也不愿凑到公主面前露脸。正巧要将几件新收的礼送到外门,令小太监先带回宫里,又有些旁的杂事要交代,她立时领了这份差事。

一来一回耗费不少时间,看天色将晚,她再慢一些,回去时诸人也该打道回府了。

对面大路上亮起两盏灯火,隐约能看清是两个小太监,前面还有一位穿红罗常服,戴翼善冠的王室。她侧身站在小路上,默然侍立。

略近些,见是个戴垂珠耳坠,穿夹袄皂靴的宫婢,庆王随意招手:“你,过来。”

席间被连番劝酒,他推拒出来散心,走得稍远了些,行至岔道竟迷失方向,绕路许久才撞上一个公主府的婢女。扫一眼屈膝行礼的人,他醉醺醺吩咐:“引路带本王回席上去。”

闵仪怜垂首,提灯在前快走。

其中一个小太监贼眉鼠眼地瞧了她许久,上前蔫声低语:“殿下,奴婢瞧着,这宫女竟是……”

前段日子他来公主府送礼,听另几位宫里的嬷嬷闲话。公主如今颇为器重的婢女,就是晋王原先选定的次妃。

就是她,错不了。

“嗯?”庆王耸肩一哼,含糊顿步,“站住!转过身来!”

闵仪怜停住,面色平静,垂下眼睫回头。浓烈的酒气覆盖周身,提灯的手腕被攥紧,灯笼照在侧面。两道探究的视线在脸上来回剐蹭,成年男子的大手猛地按在肩头。

狠狠下压,她肩头歪斜,只能顺着他的意愿缓缓跪下。又听庆王“啧”一声,一个太监依旧提灯照映她的眉眼,另一个则扶住摇晃的主子爷。

庆王玩弄心起,搭紧太监手臂,抬靴勾住闵仪怜的脸。靴头一顶,迫她抬起下巴。

确有几分姿容,倒也不算绝色美人。

用靴子左右撵她的脸,他嗤笑:“本王怎么觉得今夜黑雾缠身呢?你这小婢女不是有福运么,便替本王驱走晦气。”

他叉腰俯身,靴底先擦过她的手背,又悬在半空,一扬下巴:“擦干净。”

细眸缀满明胧的星火,闵仪怜望一眼庆王,神色平静无波。扯出绢帕,冰凉的手指稳稳托住鞋底,仔细擦拭靴上的污泥。

庆王居高临下,俯视她柔细的眉,挺秀的鼻,最后是那双细长的手。沾染污泥脏污,被作践进泥里,不知不觉反倒更具风姿。

年轻乖顺的美人,这就是三弟终于起了兴致的缘由?不过再独特,他也不敢沾这种仇人之女。时至今日,他对闵守节还窝着火呢。

酒水在胃里翻涌,夜风吹得人僵直迟钝。一个绝佳的计划忽而从心尖冒上来。

他最近的日子可不好过,好不容易压住一次三弟,对方反倒请旨去南直隶,又揽好几件差事在身。父皇多番褒奖,三弟年后就要动身。

若在此时,在几位宗亲的眼皮下,在皇妹的生辰宴上,晋王与其婢女,甚至是父皇亲自解除婚约的罪女做下荒唐事,父皇会不会想起十多年前的那一夜。

瑛妹妹的母亲,他们的母后惨死。矛头直至皇后的养子,人却在同一时间与宫婢纠缠。

父皇一定会烈火灼心吧。

最轻也要罚禁足思过,他倒要看看,三弟这差事如何办!

心底酝酿风暴,庆王不觉放下靴子。却不知闵仪怜藏于袖下的手轻微发抖,捻压指腹的污泥,狂喜的心几欲跳出喉管。

“咳。”

指指机灵的小太监,庆王走远几步耳语吩咐,才扭身命令:“带路。”

路程过半,刚看到远处院中的暖光,闵仪怜忽觉背后脚步急促,那名高些的太监勾住她的脖颈,勒得她几乎窒息。

慌乱间,眼睛扫过不耐等待的庆王,溢出的极致恨意掩映在夜色中。眼看小太监颠颠迈着步子走远,登时明白庆王不是要她死。

要杀没有理由等到此刻才动手,挣扎力度渐弱,两条手臂无力垂下,她身体一软仰倒在太监身上。有人轻拍她的面颊,紧接着她被扛起,一路颠簸,最后被丢进一间偏殿。

吩咐太监躲在前门,庆王点了一盏灯,旋即也顺着后门离去。月光透过窗牖投在榻上,闵仪怜支起身,隐约可见庆王仍在后门踱步。

另一面,酒过三巡,李桓忽见庆王身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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