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第131章

【天生城(2)】

“至于孟贺利,毕竟无辜,这一路对咱们也照顾有加。公主若不忍他枉死,我何妨派个人追上去,看能否寻个借口,将他绊住。”

瑟瑟激动声落,见李霓裳定立,宛若出神,目光落在近畔在案头上跳跃的烛火之上,半晌,竟没发声。

在一片针落可闻的静悄里,瑟瑟忽然惊觉,有所领悟。

她沉默了下去,不再说话。

李霓裳捺下心中纷乱的矛盾与杂思,抬目:“你去将陈七再请来这里。”

瑟瑟应是,转身出屋。

没片刻,方才去了的陈七悄然再次到来,入内行礼问:“公主还有何吩咐?”

李霓裳道:“实不相瞒,今夜在天生城里的,除去孟贺利,应当还有天王。”

陈七显是大吃一惊,愣怔了一下:“公主确定,天王也在?”

李霓裳颔首:“据我所知,应当无误。”

“怎会有这样的事!”

陈七低呼一句,面上登时露出几分惶急之色。

“天王既也在那里,那便不一样了!一定要去报讯,叫他们知道!无论如何,他毕竟是二郎君的……”

他顿了一顿,“君侯若是知道,定也不会坐视不管!公主——”

他焦急地望向李霓裳,显是在等她最后发话。

“我请你来,便是要将此事交你定夺。”

陈七赶忙作揖:“不敢不敢。多谢公主告知此事!我这就带人亲自去一趟!此事万万不可出岔子!”

“我身边也有几名人手,你都带去,以防万一。”

李霓裳带来的大队人马在抵达的当天,都被留在码头附近,身边只有十来人了。

陈七略一沉吟,感激地道:“如此我便不推却了。多谢公主考虑周到。事不宜迟,我这就去!”

瑟瑟安排人手回来,推门,见李霓裳已坐在了案旁,满面倦影,仍未去歇。

“陈七留了三人,说随公主在此为好。”她关了门,走上去道。

“放心吧,今夜一定会没事的。”她说完,仿佛安慰孩子一样,又柔声道了一句。

也是那个天王命不该绝吧。

公主终究还是念旧,竟不忍看他如此草草终结于小人之手。

李霓裳慢慢望向瑟瑟。

“你不怪我便好。一事归一事。那人如今固然是咱们的大敌,但这样的事,不能不管。”

“公主千万不要这么说,原本就是我考虑不周才是。”瑟瑟说道。

“他此番若是得救不感恩,仍要以此事相逼,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她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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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李霓裳的目光。

“何妨请君侯夫妇出面?此事也不是宇文一家说了就算的。何况裴二公子至今还是姓裴,乃君侯二弟,不是他宇文家的人!”

李霓裳愣怔片刻,揉了揉眉,低道:“先等此事过去吧。别的,日后看情况再说。”

夜更渐深,瑟瑟起初还劝她去歇,再劝几次,便不再说了。

李霓裳实是忐忑难安,心中总好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以肘支额,在案前一味枯坐,等待中,一道更鼓声传入耳中。

在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惊肉跳感里,她再也抑制不住,突然站了起来,看向瑟瑟。

与其在这里空等,不如亲自过去看个究竟。

不待她开口,瑟瑟便已走去取来披风道:“我已叫他们备好马,在等了。”

李霓裳感激地看她一眼,不再多言,唤来剩下的几名护卫,骑马连夜也往天生城全速赶去。

月色银白,道上马蹄声急。

前方浓墨般的夜幕渐渐似裂开一线,太华嶙峋的轮廓,如巨兽蛰伏在视线的尽头,峰脊剑戟般割破云层,巨大的阴影,渐渐逼到马前。

将近子夜,李霓裳终于赶到了天生城的山麓之下。

再往前去数里路,便到营门之外。

前方远处的夜幕下,依旧漆黑无光,并不见火影。

李霓裳收目正待催马继续前行,对面月光之下,一匹马驮人狂奔而来。

那骑影摇摇欲坠,看去受伤不轻。

护卫很快认出,来人是陈七身边的一名驿卒,立刻上去接应。

驿卒失血过多,一头**,稍稍缓过来一口气后,说在前方的山麓口附近竟埋伏着一伙人,应是那陈长生生性狡诈,为防万一所留。

陈七一行总共有十来人,而对方更多,他们寡不敌众,被迫且战且退,当中的大多数被围困在了一个孤岗上,陈七更是中箭,不知生死,只这驿卒拼死侥幸逃脱出来,想再去十里外的一处河防营求救,那营里的人,是孟贺利的手下。

“你们没说天王也在?难道他们竟然不怕?”瑟瑟焦急追问。

“说了!谁知他们不信,根本不听!他们知我逃脱了,还有几人在追我!你们快走,去河防营把人叫来——”

驿卒提着口气才撑到此刻,指点了方向,便昏迷过去。

护卫才将他先拖到路边藏在荒草里,前方的林间炸出一阵马蹄声。

果然如这驿卒所言,追兵已到,火把的光映着骑影,在林中幢幢晃动。

展眼,七八匹黑马涌出,刀刃与皮甲在马背上的摩擦声扑入耳中。

对面竟应也没料到会遇上另一拨人马,一惊之下,见对方人数不占上风,当中似还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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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便迅速追来。

护卫临危不乱两人迅速上前迎敌拦截另一人要护送李霓裳离去。

“他们人多你也留下一道。都当心些!我们自己去送信就行!“

她命那护卫也一并留下助伙伴共同对敌自己与瑟瑟迅速掉马离去。

山道在狂奔中显得狭窄难行起来好在这一带本就是天生城里修出去的马道李霓裳熟悉道路今夜月光也亮很快奔出了数里地。

身后的打斗声已经听不见了。

陈长生的人在得知天王也在城内的消息后非但不退竟还敢痛下**难道见计划败露铤而走险不做不休?

那河营在北向十来里之外就算能顺利叫来人一个来回

李霓裳焦心如焚愈发夹紧马腹再度催马。不料此时坐骑的一蹄踏到了地上的一个洼坑。

李霓裳听见骨骼断裂似的轻微脆响。瞬间马头随着一条弯曲的马腿倏然下沉。

她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如羽毛一样被甩下马背落到了道侧的斜陂之上。

山风卷着碎石擦过耳畔。天旋地转间不知撞断多少灌木最后重重砸进一片松软的草陂里这才被托住停了下来。

一阵眼冒金星。后背传来的撞痛更是令她险些昏厥过去。

才稍稍缓过来些迷迷糊糊她下意识便摸向腰间摸到那熟悉的物件知小金蛇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在夜枭的啼叫声里她闭着眼等待疼痛消去。

头上传来了隐隐的呼唤声。

"公主!公主!"

是瑟瑟那充满焦虑的呼唤之声。

李霓裳勉强撑起半边身子应答声音尚未完全出口便已消散在了夜风之中。

瑟瑟的声忽远忽近又慢慢远去想是她寻错了方向。片刻后彻底消失。

李霓裳放弃在及腰的荒草里再蜷卧片刻感觉力气终于恢复了些想要起身惊觉一条腿上传来阵阵刺痛之感摸索时才发现膝已磨破手上也沾了些黏物自然是血。

万幸今日的伤只是皮外伤而已不会有别的问题。

她终于爬回到了道上。

全身到处的疼痛感反而刺激得她眼睛发红。今夜那原本折磨着她的种种不安与矛盾之感已是消失。

事已至此就算前方刀山火海也不可能叫她回头了。

这个天王管他该不该死先将消息送到了再说。

最不济只要他还有半点道义可言想来也没脸皮再做出如先前那样极限施压的禽兽之举。

她看了眼天生城的方向略沉吟掉头而行很快遇到自己那匹在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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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的马,上马,快到方才遭遇追兵的地方,看见两匹尚未跑散的无主战马驮着断裂的皮鞍经过身旁,其中一匹的辔头上还挂着半截断臂,血珠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之声。

李霓裳慢慢停马,目光扫视前方。

月光照出对方倒在道上的七歪八扭的几具尸首。她看见自己的一名护卫也俯在地上,不明生死,另一人后背抵着道旁的山石,正用断刀奋力架住对方最后一人劈下的刀。血顺着石棱流淌。最后一名护卫应身负重伤,正无力地仰在一具应是刚被他杀死的对手身上,他应想爬去救助同伴,却是无能为力,连翻身也难以做到,只能用绝望的目光,看着渐渐乏力的同伴,即将遭人**。

李霓裳立鞍落地,走了过去。

几步外的地上,斜插着一柄不知谁人遗落的刀,微卷的刃口沾满草屑与凝血。她抄起刀。对方已拽住她护卫的发髻在往后扯。他的咽喉将要撞上刀锋。

绣鞋落地,细微的步声越来越疾。

就在那人察觉转头的刹那,刀尖从他背后第三根肋骨旁的位置,一刀捅入,插在了心脉之上。

李霓裳双手握柄,继续猛绞了几圈。刀刃切断心脉的震颤,顺着她的手腕蔓延而上。

那人身体因剧烈的痛楚应激而痉挛起来。当看清身后人的模样,圆睁的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目光。

李霓裳拔出刀,带出的血箭溅上了她的面庞和颈项。

这一个刹那,令她恍惚想起了许多年前,她还是小孩时,那个终其一生或将锁她的在她身上打下了深刻烙印的漆黑夜晚。

身前的人扑倒,压在了护卫的身上。

“多谢公主——”

护卫被她从尸体下扒出时,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用虚弱的声音,感激地低唤了一声。

李霓裳沉默地扶他靠坐,用刀从自己干净的衬裙上割下布条,将他还在不停淌血的伤腿紧紧扎裹起来,将刀塞入他的掌心,让他看护同伴,等着救援,接着,片刻也没停留,便再次上马,朝着天生城疾驰而去。

剩下这段路,再无任何阻挡。她一口气赶到天生城的大门附近,远远便见门前有火杖的光在闪烁。

数里之外,隔着山岗与树林,山麓口附近发生的那一场厮杀的动静,分毫也没有传到此处。

周围静悄悄,只闻远处一年到头刮不绝的肆虐山风声和几道凄厉的枭啼之声。

营门内的轮班换岗刚结束不久,外面发出一阵动静,有人来到营门之前,扣动门环。

早有守卫发觉了,举着火杖探身出去察看,见是宇文敬身边一个副将带着几人到了,听到他说奉太保之命,有急事来寻孟贺利。

几人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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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今夜公主可能到来。

公主没来,倒是来了太保的人,也不疑有他,挥动门旗,指挥人打开营门。

副将等在门外,紧紧盯着大门,暗暗吞咽了一口口水。

在他身旁,黑黢黢的林中,早早已经埋伏好了人手。

按照计划,等到门开,自己带人进入,出其不意杀死这几个营门附近的守卫,控制营门,接下来的事,便将按步骤迅速推进。

他看着缓缓开启的大门,慢慢握紧藏在袖中的**,朝跟在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正待入内,忽然此时,身后传来了一道呼喊之声。

“当心!

“是我!李霓裳!他们有诈,要放火烧死你们!

这声音骤然响在了营门两侧的峰谷之间,在这深夜的时刻,回声扰得附近林中夜鸟齐齐从巢穴中惊飞而出,在林梢头上盘旋,发出阵阵此起彼伏的聒噪。

门内的几名守卫相互对望:“公主?不过只一个迟疑,迅速拔刀,戒备地冲着门外几人喝道:“怎么回事?公主说的可是真的?天王今夜也在城中!你们胆敢作乱?

方才上前,发现守卫并非闲兵老卒,而是孟贺利的人时,这副将便已有些紧张起来。

此刻更是做梦也没想到,天王今夜竟也在此,整个人当场便定在了原地。

此时他身后两侧的林子里,起了一阵杂乱的窸窸窣窣声。

他登时醒神,猜知应是同伙见事不妙,丢下自己已在争相逃跑,想到天王之威,自己竟如此送上门来,一时肝胆俱裂,又瞥见身后同行的几人绷不住,早就掉头,撒腿在跑,知自己若是不逃,必死无疑,转身便也狂奔,一头扎进林中。

守卫急忙要去通报,才转身朝里奔去,迎面看见一道身影从营门附近的值房内疾奔而出。

“怎么回事?真是公主来了?

因天王也在,孟贺利今夜便在营门附近过夜,一是值守,二也是暗盼公主能来,如此,自己便可迅速迎她入内。

方才他在屋中假寐,隐隐听到外面仿佛传来了公主的呼喊之声,状极不寻常,迅速出来察看情况。

守卫急忙将方才的事说了。孟贺利神色微变,举着火杖奔出,赫然看见一道身影独自立在下方的一片石阶之上,正是李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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