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州的三月,隐隐看出有些春天的意思了,日渐清晰的草色,高大的杨树,亦开始抽出嫩芽。

这里的春天来得晚,可终究也是来了。

安明珠这段日子过得轻松惬意,想做什么,再也不用受人管束。

邹家的这处府邸,不如京城的大,布局更加直接实用,也就少了那些假山流水之类。

今日早上,外祖母在前厅商议事情,她也过去了。

厅里,三个舅母,四个表嫂,个个精神利落,身上没有京城女子的柔弱感。

至于邹家的男子,大多时候是在军营中,其中二舅舅和两位表哥,驻扎在里沙州城百里外的巨虎山。安明珠至今还没见过三人。

她坐在末端,听着邹家女子们谈论着,谁都可以有自己想法和意见,外祖母也会认真听取。

不由,她想起安家,似乎只能手中有权的人做决定,别的人只能照做。

“明珠,你怎么想?”外祖母刘氏看眼门边柔婉的女子,脸上带着笑意,“是否要收拾出一间院子给公主?你在京城,也见过几位公主,她们的喜好如何?”

邹家已经知道,家里会出一位驸马,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提前准备着总没错,而且,之前看官家的意思,是今年内就将此事定下。

安明珠听见唤自己,便看去正座,对上一张慈祥的脸。

她的外祖母,是一位江南女子,身形娇小,然而精气神很足,西北的风没有折损这位如水温柔的女人,依旧如秀竹般坚韧。

“准备院子是应该的,”她缓缓开口,嘴角弯着软软的弧度,“就算公主不会来沙州,咱们这边却要做好该做的。”

刘氏点头,脸上带着认同:“是这样,宫里那边的意思,是招了驸马,以后留在京城的公主府。咱们这边,还是要收拾一间的,京城府里也是。”

一屋子的女人点头,认为事情该这样做。怎么说,公主也算是邹家的媳妇。

安明珠看着众人,来了一个月了,她已经同这些舅母、表嫂们熟络,每一个人都对她很好。不像安家,个个心中有自己的算计。

可能女人们心里都明白,家中不能乱,她们的男人在外面也会更安心的做事。这些,远在京城的那些官员们,是不懂的。

“公主府?”大舅母道了声,而后问,“我倒知道有些公主出嫁,是直接同公婆住在一起的,看来是位受宠的公主。”

这话说出来,有人喜有人忧。

毕竟,娶一个平常女子,无非就是简单地过日子。而娶一个公主,要注意的就很多,若是个受宠的公主,那驸马的日子,应当只能是忍气吞声。

二舅母也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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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话:“要是做了驸马,是否就要离开邹家军了?”

大渝不成文的规定,驸马不能有实权,娶了公主,也就相当于放弃了自己的前程。

对于平庸的男子来说,这似乎不算什么,可要是有能力的男儿,那的确会让人觉得可惜。可巧,邹家的儿郎,个个有能力。

闻言,安明珠道:“我见过几位公主,都是温婉的。”

她想起惜文公主,虽然有些骄纵,但是人心思不坏。就看后面,是哪位表哥了。

说起来,几个适龄表兄弟的生辰八字年前就交到了官家手里,这厢还迟迟没有定下,也是奇怪。

这件事算是定下来,选了府邸东面的一处院子,不日之后修缮整理,作为给公主的住处。自然,人几乎不可能来沙州,只是规矩上,应该备好。

事情商量完,大家开始拉家常,说着城里的新鲜事儿。

这里是边城,出入大渝的门户,商贸自是发达,比不上京城的繁华,却也十分热闹。

尤其是现在天暖了,来往的商人明显多起来,天南海北的货物,也便聚到了此处。

“明娘,一会儿跟嫂子去集市走走?”一个表嫂笑着问。

另一个表嫂听了,忙道:“跟我去清点兵服吧,明珠你算账麻利,比我强。”

“你瞧瞧,”大舅母笑了声,“明娘才来几日,你们就拉着她做这做那的。”

“我们是怕她无聊。”一位表嫂道,接着看过去,“明娘,跟着我,咱们去看看城南那片地,麦子长得怎么样了?”

邹家的女人,不会一天到晚拘在家里,都有自己的事情。她们去外面做事,抛头露面,完全不会有人指指点点。

安明珠见都想拉上她,便笑道:“我要回千佛洞。”

“千佛洞?”刘氏看过去,道,“你决定了?”

安明珠点头,认真道:“那里的壁画在修复,我刚好会调制颜料,也是画几笔,想将那幅画帮着修好。”

这里不是京城,她也不再是安家千金,可以出去做事。

刘氏闻言,又道:“就是离家远了些,一来一回的几十里路,你还得住在那边,我有些不放心。”

这个小外孙女儿和家中别的女子不一样,她是安家养出来的娇女,柔柔弱弱,终究,这里是边城,情况复杂,比京城乱太多。

安明珠也明白大家的担心,便道:“外祖母放心,在千佛洞主事的工部林大人,是我爹的好友,他会照顾我的。”

这次修缮千佛洞,是官家下旨,逝去的太后信佛,此番整修千佛洞,也算是官家的一片孝心。

所以,派了工部的人过来,监理此事。

“而且,”她笑了笑,一张脸甜甜软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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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还有工钱可以拿。”

此言一出厅里笑成一团皆被她这句话逗乐。

“娘不用担心”二舅母开口道“千佛洞往北七八里地便是黑土堡我家二郎驻在那里明娘若有事便去寻二郎就行。”

沙州周边地域广阔所以设置了不少驻点和堡垒。

刘氏这才应下又道:“你一会儿将千佛洞周围的舆图交给明娘让她认认路。沙州不比京城全是荒原和沙漠人可不能迷路。”

二舅母忙说是。

等着从前厅出来日头已经快到天中。女人们一起说话不知不觉就这么到了晌午。

安明珠想着午膳后回千佛洞最终

她回了正院东厢房是她来沙州后的住处外祖母一定要她留在身边住将自己院里的厢房收拾了出来布置的雅致舒适。

简单收拾了几件衣裳她便带着一起去了正厅准备用饭。

如今的她不再穿那些华丽繁琐的衣裳像眼下就是一件简单地青袍束着男子一样的发利落清爽。

甚至她在这里可以随意跑、跳无需去在意姿态是否端庄。

等用完饭她便同邹家人道别牵着马出了府。

婆子的事刘氏想仔细挑个能干的便就说晚些时候让人过去。

安明珠牵着马走在大街上因为邹家在沙州许多年所以尽管这里鱼龙混杂但是秩序是很好的。

“喂你才出来?”

一道声音传来。

安明珠循声看去见到了路边倚在墙上的男子。

他身材高大披着发能看见发中的几条细发辫一根布条扎在额上露出一张五官立体的脸。他姿态慵懒一条腿曲起脚后撑在墙壁上正拿眼睛看她眸中一抹幽蓝。

“你在这儿做什么?”安明珠停下问了声。

几步外的男子便是她在初来沙州时水清镇上结识的她帮他的人买些茶叶。他有个大渝的名字叫晁朗。

男子懒散散的走过来看一眼不远处的邹家又回来看着面前的小个子女子:“这不是想着和你同路而行吗?”

安明珠牵着马往前走淡淡道了声:“不顺路的晁公子。”

“不碍事”晁朗慢步跟上丝毫不介意“我可以多绕点儿路反正也没别的事。”

安明珠看着前方:“你家人还不让你回去吗?”

晁朗笑了声仰脸看着天空:“你知道的我不是不想回去是回不去了!”

这件事安明珠听他说过。他父亲在关外也是一处番地的领主后来父亲**被叔叔夺走领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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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就被赶了出来索性留在大渝境内。

原来这种争权夺势关内外都是一样的。

“对了小老头还没回来呢?”晁朗又问接着自己道

说起这事儿安明珠就直叹气这厮说沙漠黑蝎子毒性强能治失眠症就真把胡御医师徒俩给诳去了。这已经十几天了都不见人回来。

“你不是说让人去寻他们了吗?有消息吗?”她问。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人回答她往他看。

然后见着他正和路边一站着的女子眉目传情那女子大胆朝他扔了块手帕……

安明珠摇头小叹一口气。这厮长得好看又会讨女子关心极有女人缘这被女子赠香帕的事一天也不知道有多少回。

一个男子却像个开屏孔雀。

同样是好看褚堰就不这样冷冷冰冰的即便女儿家们心中也喜欢却没人敢这样主动上前。

她一怔随即自嘲一笑。

都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她还想这些做什么?

深吸一气她不再去想往事也不愿看一旁的含情脉脉一手抓住马缰脚踩上马镫便翻身上了马双腿一夹骑马跑了出去。

“明珠等等我!”见一人一马跑出去晁朗往前追了几步。

眼下也没有再和姑娘家说笑的打算了只朝人笑笑将香帕掖进袖中便去找自己的马。。

四月的京城繁花已经落尽树木葱茏茂盛。

这几日城中发生了几件大事。

一件事是炳州贪墨案牵出了卢家这座没有实权的侯府已经被羽林卫围了五日。官家并没说要怎么处置卢家有人说卢家毕竟救过官家且卢嫔还生了公主;也有人说现在不处置是因为春闱。

毕竟春闱三年一次是头等要事。

第二件事便是与春闱有关。

往年的春闱主考都是中书令安贤今年官家多安排了一位主考吏部尚书褚堰。

这事要怪安家二爷安修然在魏家坡犯了错所以安贤在官家那里总归是不像以前那样信任这才有了两位主考。

而褚堰刚好是上一届春闱的夺魁者受到不少读书人的敬仰由他主考众人信服。

至于安修然所犯之事清清楚楚案子已经审理完毕被判流放充军。

与前面几件严肃的事相比后面两件便和姻缘相关。

一件自然是皇室公主选驸马驸马会出自邹家让百姓们很是期待;另一件吏部尚书褚堰人年后同夫人和离官家念其为朝廷做了太多想为他指一门亲事。

褚府一如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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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的安静。

头晌,曹家夫人带着女儿过来坐了坐,人走后,徐氏感到有些疲累。

现在府里大小的事都要她来决定和安排,委实让她有些吃不消,尤其是在一些相对重要的事上,完全找不到人商量。

如此,也便更加想念安明珠在的时候,总会三言两语便将事情解决。

晌午饭后,恰逢儿子回府,她便让人将他叫了过来。

座上,青年男子身着红色官袍,面容淡淡,丝毫不显露情绪。

“外头都这么传的,”徐氏小声开口,有些试探的意思,“官家真会给你指婚。”

说的便是从外面听回来的,做母亲的自然关心。

算起来,儿子儿媳和离已经四个月了,儿媳更是去了遥远的西北,中间两人再无牵连。自然,各自嫁娶,也属正常。

闻言,褚堰面无表情,只道:“传言罢了,娘不要当真。”

他的话,徐氏自然不完全信,谁家传言敢拿官家来说?定然是有过这事儿的。

只是儿子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多问,便就提起了女儿的事。曹家有意,在年内将人娶回去,想着要不要这两个月将亲事定下。

谈论到亲事,褚堰不自觉想起当初自己娶安明珠的时候,好似并未操什么心,只是成亲那日,走了一趟安家,将她接回的褚家……

如今想想,他到底欠她许多。

欠她的一番情意,欠她的体面婚礼。

“这些事,交给管事办就好。”他道了声。

徐氏点头,趁着人在,干脆将所有积攒的事说出来:“还有你大哥,现在已经回了东州,他的腿是不是好不起来了?”

录州,褚泰的案子终于在上月审理结束,那地方官员拖拖拉拉,罚了些银钱,好歹将人放了。但是,人的左腿坏了,以后走路怕是不会如正常人那般。

对于东州本家,褚堰并不想多管,只道:“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徐氏也知道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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