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翎哑然。

他自顾自说了下去:“吴公公上月支取的三斤六两特等龙脑香,记的是御用香料损耗补充。但陛下近几月犯头风,并未用龙脑制香,这个你应当问过添香宫人。”

岳翎颔首。

他推过来一本账册,里面夹杂了暗卫送来的密报:“说点儿你不知道的吧。吴公公有一表侄儿,在丞相府外院当采办。立冬前半月,他侄儿告假回了趟老家,滇南。”

岳翎猛地抬头,杏目圆睁。

“丞相大人?”她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他可是陛下的嫡亲表舅啊?”

“皇室中人,谁跟你讲亲情。”周成礼嗤笑。

“那您为何不告诉陛下?”不待对方开口,岳翎恍然大悟,“是了,丞相大可以不认账。到时候再反咬您一口,弑君就变成了党争。”

周成礼不语,面上浮现一丝欣赏。

岳翎偷瞄了他一眼,见他心情不错,胆子便大了些,小声嘀咕:“先前我还以为幕后之人是……”

“你以为是谁?”周成礼气结,忍不住卷起账本敲了她个爆栗。

“哎呀!”岳翎夸张地抱住脑袋,眼睛却滴溜溜瞪得老圆。

见周成礼虽故意板着脸,眼角却带着丝笑意,她扭啊扭地扭到圈椅后面,十分自然地开始捶背捏肩。

“大人息怒!我的好大人,谁能有您洞若观火,明察秋毫呀?陛下有您这位千古一相在侧,那便是周公得吕望,汉王得张良!我这点儿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怕是连您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了,又怎么能勘破丞相那只老狐狸的算计?就连那人称文曲星下凡的老狐狸本人,”她夸张地捏起两根食指,“终有一日,也逃不过您的火眼金睛!”

周成礼没说话,也没问张良吕望是何人。他难得觉得身上按得有些舒坦,凤眸微眯,心下寻思这小骗子的马屁话怎么就是比别人说得入耳,奇哉怪哉。

宸朝皇都永安城的远郊,有一处极不起眼的别院,隐匿在山林间。地下藏着座深不可测的暗牢,常年阴暗潮湿不见天日,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女人瘫软在铁水肆意流淌的泥地上,发髻散乱,面容脏糊,罗裙污得不成样。

原是那日向首辅献汤的如夫人。

虽未上刑,却已然被吓得三魂去了气魄。

她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交代:“丞相府的长史……每月初八,要妾身将大人几时回府,接见何人,言谈举止……事无巨细写于密笺,传递出去……”

“这次的菌,也是长史亲自送来的……说是滇南珍品,命,命妾身务必寻机让大人服下……事成之后,许妾身娘家脱了贱籍……”

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昏死过去。

……

首辅府内,周成礼背身倚于窗前。

越风单膝跪地,一五一十禀报着地牢情况。

“公子,其所言与我们之前掌握的线索吻合,口供在此。”他呈上一卷笔录,顿了顿,不忿道,“堂堂丞相,手段也太拙劣了!竟胆敢直接下毒谋害公子。”

“拙劣如何,有用就行。”周成礼轻叹,“也许我们料定他不会这般行事,反而着了道。这事不就成了。”

越风迟疑片刻,忍不住开口:“公子,铁证如山,何不即刻面圣?私通内眷、窥探行踪、乃至投毒谋害,条条皆是重罪,足以让丞相……”

“让他怎样?”周成礼接过笔录,随意丢在书案上。

月光下,面上浮现一层讥诮。

“越风,你跟了我多久了?”他忽然反问。

“五年。”越风垂首。

“五年,怎还不如那小骗子通透。”他嗤笑一声,走到案后坐下,“你以为凭这样一份口供,就能扳倒当朝丞相,皇帝的嫡亲表舅?”

指尖轻点口供笔录:“人当初是丞相送的,不假。但既入了首辅府,在外人看来,便是我的人。”眼神锐利,“毒菌是丞相送的,证据呢?他大可一口咬定是这女子攀诬,或是你我用刑逼供……甚至反过来指控本官为了构陷他,不惜毒杀自己的妾室,再嫁祸于人。届时,这女人是死是活,口供是真是假,还重要么?”

“况且,”声音沉下去,“本官没死。”

他看向越风,目光幽深:“本官没死,这局就败了。败的那一刻,在丞相眼里,她就已经是一颗废棋了。用一颗废棋,去撼动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你说可能么?”

“属下愚钝。”越风额角渗出冷汗,又颇为不甘,“那我们……就这样吃了这个哑巴亏?”

“谁说是个哑巴亏。”周成礼懒散地向后靠去,“当初收下这个女人,也不过是想看看丞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的行踪岂是白白给她递出去的?”

他在圈椅上窝了个舒服的姿势:“他不会轻易动这颗下在我身边的棋子,一旦动了,便是有非动不可的理由。况且丞相这次手段委实急了些,不像他往日的作风。”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扶手:“除非……我最近探到了他的底线,他不得不狗急跳墙。”

越风立刻跟上思路:“大人近日正在密查南境五州六县瘴疠之事。难道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不错。”周成礼眸中一闪,“南境的军务与矿税一向与丞相牵连颇深。瘴疠一事,或许会涉及私开矿藏或污染水源。看来,我这是查到他的痛处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疆域堪舆图前,目光落在西南边陲。

“南境之事,恐怕不只是贪墨敛财那么简单。”他低声喃喃,“看样子,必须亲自去一探究竟了。”

越风一凛:“公子要亲赴南境?那里如今瘴疠肆虐,情势不明……”

“无妨,留在永安也是暗箭难防,”周成礼回身,略显疲惫,“不如迎难而上,拨开那瘴疠,看看到底藏了什么魑魅魍魉。”

“况且,”他突然想到什么,嘴角勾起,带上了一丝兴致,“如今本官身边,倒也多了些有趣的小玩意儿。正适合带去那等污浊之地,试试深浅。”

“传令下去,”声音转回一贯的凌冽,“南境之行,秘密筹备,府中一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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