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和离
秦府的灯火亮了一夜，下人们兵荒马乱，一整宿都没合上眼。
原因无他，一家之主在膳厅里莫名昏迷不醒，脸上又是血又是巴掌印，更惨的是，连肋骨都断了两根，这可吓惨了秦府里的上上下下。
管家诘问了膳厅外伺候的下人，可他们个个面色迷茫，只知老爷与大小姐拍桌子砸碗大吵了一架，至于老爷具体是什么时候受伤的，没一个人说得清楚。
等众人听见响动赶过去，唯一在现场的人就只剩下大少爷，可大少爷身上也伤得不轻，最严重的要数脑袋，似乎是摔傻了，如今只知号哭，半点正常人的反应也没有。
老爷受伤昏迷不能拿主意，夫人又避而不见态度冷漠，两位姨娘互相推诿，只说自己晚膳时提前离席，什么也不知道。管家别无他法，只能叫大夫先治着，一切等老爷醒了再说。
金乌破晓，小厮坐在秦正荣床边守了一夜，此时正困倦至极，忍不住垂着头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咳咳！”
几声呛咳惊得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老爷！老爷，您醒了？”他连忙扑到秦正荣身边，关切道！“老爷，您感觉怎么样？小的这就去喊大夫来！”
他说着就要爬起来往外跑，秦正荣却伸手拉住了他。
“哎呦！”秦正荣痛呼一声，动作太大，一时不慎牵扯到伤势，缓了半晌，他喉结滚动润润嗓子，嘶哑着声音艰难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厮跪回床前，态度恭敬，“回老爷，约莫辰时了。”
“啊……已辰时了么……”他的思绪有一瞬的混乱，表情有些迷茫，却又很快清醒过来。“快扶我起来，我得赶紧赶去京兆府了！”
他抓着小厮的手臂借力，试图自己坐起身来，可只是稍一用力，胸腹部就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
“啊——！”他哀嚎一声，卸力躺倒在床上，表情迷茫着喃喃自语：“我这是怎么了？”
小厮被他的莽撞吓了一跳，连声安抚道：“老爷您别动！大夫说您肋骨折了两根儿，须得卧床静养百日，万万不可随意活动啊！”
“我肋骨断了？”秦正荣表情震惊，小厮连连点头，肯定地回答他：“是的，脸上还有些外伤，不过最要紧的还是肋骨的伤。”
“这……这可如何是好！”他满脸焦急，小厮以为他是担忧自己的身体，正要开口安抚，却听他接着说道：“今日还要去京兆府与夫人和离，吏部衙署里也有许多公务需要处理，我怎可躺在床上起不来身？”
“啊？”小厮惊呆了，愣愣的不知如何接话。
秦正荣思忖片刻，指使道：“你去给我抬个担架过来，夫人还等着与我同去京兆府和离，都这个时辰了，再不去她该等急了。此事办完，我再去衙署上值。”
他语毕，却见小厮没有动作，忍不住催促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是……是！”小厮总算反应过来，快步离开了卧房。
大夫和管家听闻他的离谱要求后是如何苦苦相劝的暂且不谈，总之，巳时整，秦家夫妻二人准时齐聚于京兆府门口。
一架担架旁跟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这诡异的一幕引得路过百姓纷纷侧目，窃窃私语这是要干什么？
钱青颖也被秦正荣的惨状惊了一瞬，虽说昨夜素月已与她通过气了，但她也没想到自己含怒踹的一脚竟有这般威力。
“既然来了，那便进去吧。”她扫过秦正荣如今平和谦逊的表情，嗤笑一声，表情淡然地率先踏进京兆府。
京兆府的主官京兆尹身为从三品官员，品级不如秦正荣高，听闻秦正荣亲自来府中办事，连忙到门口相迎。
可眼前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的秦正荣却叫他吃了一惊。
“哎呦！秦大人，您……您这是怎么了。”他凑到担架旁，关切问道。
“并无大碍。”秦正荣动弹不得，只好微微颔首与京兆尹李大人打了个招呼，“李大人，本官今日是来与夫人办理和离文书的，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二，叫手下的快些审批。吏部衙署里还有许多公务亟需办理，本官得尽快赶过去。”
“这……”秦大人夫妻要和离？！他眼珠一转，瞥见一旁钱青颖脸上冷漠的表情，识相地咽下所有疑惑。尽管他心中的确好奇，可这种别人的家事，还是不要随意打听了。
审批和离文书这种小事，加急处理没什么为难的。只是，秦大人都伤成这样了……还要去吏部上值吗？
以前也没见他有如此勤于政务啊？李大人有些疑惑，随即又忍不住感叹，不愧是能从小县官爬到京城从二品大员位置的人物，这等为大夏鞠躬尽瘁、死而后己的精神，着实令人敬佩！
李大人心中感叹着，连声应道：“好好，没问题，下官这就派人去办。您先在此处歇息片刻，文书审批很快就好。”
他抬手为秦正荣倒上一本热茶，本想亲自端给他，却突然意识到他躺在担架上根本无法喝茶，只好尴尬一笑，又将茶杯放下了。
“你怎么还不去处理公务？”秦正荣等了一会儿，见李大人仍然呆在他身旁，忍不住皱眉问道。
“啊？”李大人神情一滞，上官来了，他作陪不是很正常吗？
秦正荣耐心补充道：“巳时还是坐衙时间，你没有公务要忙吗？”
李大人这才意识到他是觉得自己玩忽职守了，顿时惶恐应道：“是，下官这就去！”
虽说秦正荣并非他的直属上司，可他若是有意弹劾，李大人也免不了狠狠吃上一记挂落。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一名衙役拿着两份文书走了过来，恭敬弯腰呈给秦正荣和钱青颖，“这是二位的和离文书，请过目。”
钱青颖拿起文书仔细看过，确认其中各项完全合乎律法，素月和素钰的抚养权也被秦正荣主动放弃，自动归属于她，她满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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