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狸心事重重,跟着韩羡笑了两声。可转念一想又发觉不对,此番试探不全是为忧过去之变,谁会荒唐到让未婚妻见旧情郎。
有个严肃的问题。上一个人为什么要回去。
想家?还是有什么人或事逼得她留不下来?
施狸凝着韩羡,心里下意识有了答案。
“大人。”施狸皱着眉开口,“你不怕我记起来,与秀才远走高飞么。”
韩羡止了笑,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深深吸了口气,无奈似的说道:“记起过往不过时间问题,你要与他远走我又能如何呢。”
韩羡起身,缓步走到施狸面前,“成人之美,我自小便有。这可不是我自夸,我父亲母亲,弟弟妹妹都是这样说。你要觉得是亲人,所以如此,那还有我的同窗,我的先生,就连当今皇上也是如此称赞。”
施狸被迫坐得笔直,绷着脖颈,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响。
二人之间的氛围一度跌落冰点,韩羡却还在滔滔不绝,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姻缘是最强求不得,你心里有他他心里有你,你们情比金坚,我又能如何呢?”
“自然是成全你们,让你们生死不分离。”
施狸摇头,嘴里不停说着不对,“你前两日才说过,你我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怎么又是没见过几次面,又是我变了心?”施狸慢腾腾站起来,双手撑着扶手,渐渐不在抬着下巴大幅度仰着头与韩羡说话。
韩羡到底要做什么。
施狸看不清楚,双手僵硬的就像生了根,她那双不争气的腿也开始打颤。
韩羡负手而立,十根指头在暗自较劲,他的神色彻底冷下去。
“你的意思是,我在骗你。”声音也一同往下坠落,无尽的不满化作热乎的沥青,施狸很不幸的沾上一点,怎么也甩不掉。
施狸缩了回去,屁股扑通一下回到尚有余温的椅子上。她低着头,低声道:“我……确实是这个意思。”
“狸娘,我没骗你,我不会骗你的,这世上我除了你再没可以身心相付之人。”
“我只有你。你能明白吗?”
不明白。
但是施狸权衡之后,说:“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羡转了眼珠子望向别处,身子微不可察的转动过去。施狸犹豫片刻,思虑不可再含糊过去,再不知道些什么,她心难安。
忽的,施狸抬手抓住了韩羡的袖子,十分严肃与韩羡说清楚,“你我婚期将至,若非心甘情愿,乃是在给日后留下祸根。我既留在韩府这些时日,想必父亲母亲哥哥姐姐都是信任大人,我也当对大人有情。”
“既然有情,便不可让这情掺了杂。”施狸双目灼灼,她的眼睛亮亮的,一张脸坚毅非常。
韩羡斜眼看她,后背的手攥成了拳,“施狸,有时我喜你忘了,有时我又气你忘了,你若没见过那粗鄙的秀才该多好?”
“求大人告诉我。”施狸蹙了蹙眉,拽着袖子的手晃了晃。
这轻轻的晃动悄无声息的晃进了韩羡心里,韩羡五官松动高大的身躯蹲了下来。
韩羡单膝跪在地上,将施狸拉着他袖子的左手握在掌中,他纠结一番终于开口道:“青梅竹马不假,你三岁以后与我在余州过了三年,又在晋州过了三年,后来你回去章州,无奈与我分道扬镳。两情相悦也不假,婚事也是你许诺,正巧应了儿时的娃娃亲。”
“你的记性一直都不好,有段时间还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我怕你想的太多,便没将太多告诉你。”
施狸的心已经飘到外头去了,如此这般……竟然不是谎话。
明明找到了破绽,明明稍微撬动了一点眼前的巨石。
可为何,在韩羡诚恳的三言两语之间就都推翻了。
“狸娘,虽是你变心在前,但这次你先见到的人是我,那是不是该一心嫁我了。”
施狸木讷点头,“我知道了。”
“是我……错怪了。”施狸的眉头是皱着的,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这真的是她错怪了吗。不是,绝对不是,她又不是真的‘施狸。’
施狸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很久,屋内的呼吸只剩下她一个人。那个把她弄得晕头转向的韩羡,鬼一样的没了踪迹。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施狸自己臆想出来的,可是左手还残城不属于她自己的温度。
这一夜很短很短,完全不够施狸把所有时间捋清楚。外头静的可怕,没人来打扰她,都像死了一样。
施狸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一夜过去也不觉得腰酸背痛。只有脑子在不停的膨胀--
尖锐的针竟是烫的。
扎进皮肉里竟是不痛的。
张木今日来得格外的早,施狸又忍不住把这一现象和韩羡牵扯在一起。
施狸盯着张木,看他一针一针往头上扎,“我又一宿没睡。”
张木施针的手顿在了半空,“又睡不着?”
施狸颔首,“睡不着。”
“姑娘怕苦么?”张木恢复如常,手上动作继续。
“不怕。”
“那在下开个安神的方子,姑娘每日黄昏的时候服下一碗,夜里便可踏实睡去。”
施狸心里算是有了点慰藉,轻声说了句谢谢。
施狸闭上眼,神智清醒。
一整个白天,施狸重复着前两天的安排,先生讲课的时候打盹儿,梦里怒骂所有人,醒来才发现时间才过去没有半炷香。
施狸眼皮比沉过手里窝的笔,熬到了下学又要看书……
午时过后,施狸还在桌案前坐着。
书卷枯燥无味,施狸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颇为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姑娘,实在难受,不如奴去把小张道长找来。”碎欢陪在施狸身边,看姑娘难受,碎欢也不好受。
施狸抱着书卷楞楞望着开了一半的大门,门的外边太阳大得吓人,金灿灿差点晃瞎了施狸的眼睛。
“张木不是留了方子吗!”施狸突然起身,手里还拿着书卷,她转头看向碎欢,眼里的睡意被强行拽起来甩到一边,“快去叫人给我煮一碗来。”
碎欢连连点头应下,走出去没几步,施狸又道:“让人把我的床铺好,我要睡觉!”
“我要好好睡一觉!”
身旁研墨的秋实和碎欢对上一眼,碎欢眼里都是担忧,秋实眼里则是纠结。
短暂的眼神交流,碎欢马不停蹄去准备汤药和床具。
等到一碗黑漆漆冒着热气的汤药,施狸不顾烫嘴一口气下肚。顿时肚子里像有块烙铁在发红,在胃酸里滋滋作响。
“姑娘!”碎欢和秋实都忍不住惊呼一声,两人上前要拦却慢了半拍。
施狸不理会她们二人,喝完便立马往床上一躺,双眼紧紧闭上等到药效发作。
但是……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施狸已经清醒着。
施狸睁开眼睛,床帐内昏昏暗暗,能模糊的看见被褥上的花纹。张木是不是没有本事,那他是不是不能让自己想起来过去。
施狸从床上坐起来,她撩开床帐,外边因为她的吩咐所以空无一人。
迫切想要睡觉的时间里太安静里,施狸想找个人说说话。可是那些丫鬟又都不会说话,说也是说些没用的只会惹人生气的话。
施狸空想了一阵,然后光着脚下地,地步有些凉,直接把施狸为数不多的睡意驱赶的丁点不剩。
施狸也不计较了,反正是睡不着的,她悠悠走到侧边的小窗前,盯着窗户看了许久。
翻过去,去外边看看,街上随便拉个人聊聊天……这个念头在施狸的脑海里出现,且在变本加厉逐步逐步叫嚣。
去外边!
去外边找正常人聊聊天!
远离韩羡!
施狸鬼使神差地凑到窗户前,从窗户钻出去的动作很娴熟,生来就会一样。没睡几个时辰的施狸此刻顾不上想这个是为什么。
她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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