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闹了这一通,沈均是真的不知道,还该不该再请旨求婚。不过天子的赏赐还没完,谢际为缓步走下台阶,将沈均扶起,颇有些嫌恶地看了张晋一眼。

沈均攥住了他的手腕。

谢际为瞟了他一眼,心知今日不能再惹他,敛下厌恶神情,颇有些委屈地移到另一边。沈均舒了口气,由着人牵着,把虎符放到手心,感觉手都要被烫穿。

“世子,镇南王府虽然繁华,但离闹市太近,离宫城又太远。世子日后掌兵,还是要离宫里近些好。朕看宫墙边有座宅子空了,前段时间种了些梅树进去,世子不妨搬到那里住?”

谢际为状似询问地开口,似乎很期待他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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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兵之人住得离皇城这么近,你自己听听像话吗?沈均实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这种道理,三岁小孩都懂,谢际为到底干什么?

不过……

想起求婚的事,他又觉得,这宅子确实来得是时候。等等等等,下一道不能是天子想给他赐婚的圣旨吧,这可不行!

沈均赶紧接旨,先声夺人地求道:“臣谢陛下隆恩!”

“今日蒙陛下恩赏,臣原本不该再求。只是还有件小事,虽与西北战事无直接关系,到底也是在西北碰上的,想请陛下给个彩头,同意臣这个请求。”

他一双眼睛灿若繁星,刚刚的惊慌与无奈仿佛一瞬间消去,谢际为因他难得的痛快领赏开心,哪有不应的道理。

“世子但说无妨,朕无有不允。”

沈均不疑有他,笑道:“臣沈均,请陛下赐婚,青阳县令柳明江之女柳凝妍与臣为妻。”

谢际为的笑凝固在脸上。

他无意识地把沈均的话又在嘴里嚼了一遍:“请陛下赐婚,青阳县令柳明江之女柳凝妍与臣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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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路原本还在感叹,沈世子宠幸非常,是时候找找他的门路,忽听这门亲事,心下了然。树大招风,盛极必衰,取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之女表忠心,也是常事。可惜可惜,他还想问问沈世子是否对他女儿有意呢。

等了一会儿,恭喜的话都拟好了,偏生陛下还愣在原地。他透过笏板去瞧,陛下背对着他这一侧,面朝沈世子,看不出到底什么意思。林路一时有些怨张晋没出息,要不是他躺在那里,陛下至于嫌弃成这样吗?

却听陛下忽然转身松手,往台阶上走去。

“这是家事,世子一会儿留下来细细同朕讲讲。你的婚事,若不了解对方品性,朕怕你秋后算账,横生怨怼。”

沈均忙低头:“臣不敢。”

谢际为恍若未闻:“时候不早了,萧丞相还要代朕劳军,诸卿若无要事,退朝吧。”

这事儿真怪。林路跟着同僚一起山呼万岁后,迟疑地看了屋中二人一眼。

沈均站在台阶下,背影中透露出几分不知所措,手里还攥着那虎符,不知该放到哪里。天子倒是站在玉阶之上,可惜低着头,冠冕将神色彻底盖住。

不就是赐个婚吗?兵符都给了,一个女子,还是一个毫无根际的女子,赐了又能如何?难道不是皆大欢喜吗?

林路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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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均静静听着身后人潮涌出,心里也是一样的困惑。

他不是听不懂谢际为的拒绝之意,只是为什么拒绝,他想不明白。正要开口,谢际为反倒先笑了笑,虽然看着奇怪,但确实是笑。天子没抬头,盯着沈均铠甲上的花纹看。

“怎么挑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之女?”

沈均稍一愣神:“我在西北,有一次被内奸出卖,亲信尽失,几乎就要被叛军抓住。慌忙之下误入一处官邸,没想到这家人是西北难得的忠贞之士,极力帮我隐瞒,这才让我度过难关,说来,柳大人和柳姑娘也算我的救命恩人。”

谢际为抬头看了他一眼:“既然是霜霜的救命恩人,也便是我的,不妨把这个……柳明江?封个忠勇伯,再给他女儿封个县主。怎么用得着你这样去报恩。”

“魏盼,拟旨,加封这一家难得的忠,贞,之,臣。”

还没等魏大伴应是,沈均就叫住了他:“等等。”

沈均无奈:“陛下容禀,为君者赏罚分明,怎可因为我乱了规矩。况且我想娶柳小姐并非只是为了报恩。”

他展颜一笑,牵上谢际为的袖子,眼中不由自主地洇出希冀:“七郎,她是天下最好的女子,我是真心想娶她。”

他的眼睛忽然被捂住了,眼前黑蒙蒙一片。沈均忍不住眨眼,用睫毛扫着这个掌心,疑惑道:“七郎?”

“怎么了吗?”

黑暗中,谢际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英国公家的普宁喜欢你,京城人尽皆知。她从小与你知根知底,若一定要娶妻,娶她不好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扯到普宁郡主身上了。

沈均笑道:“普宁郡主恨不得把她未来的夫婿别在裤腰带上,臣可不敢做她的郡马。况且陛下不也说过,不愿臣同英国公府结亲吗?”

从前怎么说的,沈均其实记不太清楚。只是偶然听说这事,谢际为身为天子,居然直接说人家小姑娘太过骄横,实在不是良配。当时只以为谢际为是真的不喜欢普宁的性格,现在向来,应该是不想他与英国公交往过密。

如今怎么一夕之间变了性子,兵符也给,这种婚也同意?不过他从未想过这件事,也不想辜负柳凝妍。

沈均的称谓又不自觉地换成了“陛下”与“臣”。

谢际为没有说话。

他把手拿下,有些恍惚地看着面前人的眼睛,半晌才开口:

“若我不肯答应呢?”

“不,按沈世子的口吻,若朕,不肯答应呢?”

沈均讶然。

天子的脸阴沉似深水,天边雷声滚滚,仿佛要下雨。沈均心中忽地一痛,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又想着雷声如此大,今夜天子能否安眠?

他看向地面:“陛下,臣知罪。”

谢际为冷哼道:“你又知罪了?”

沈均顿了顿,双膝跪地,缓慢开口:“只是臣心意已决,也已经派人接柳小姐入京,还望陛下,成全。”

天边惊雷炸响,太极殿一瞬间仿佛夜幕。宫人急匆匆地点灯,谢际为就这么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等他在雷声中起身,笑着拉上他的袖子劝慰“七哥别怕,今天有我陪你,打雷没什么好怕的。”

但沈均什么都没说。

他跪得笔直,像一杆青松,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一戟挑破西北重关,也只有这样的人会视功名利禄如无物,一心只想报一个荒谬的恩情。

谢际为气急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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