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漪过了有史以来最最开心的一个花灯节。

跟新认识的朋友,眠月楼的翠姑娘一起。

喝得酩酊大醉,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

“喂!你看看你,都要成花猫了!”翠姑娘笑着扑过来抓她:“不许跑!说好的谁输了就让对方在脸上画乌龟呢!你是不相信我的画工吗?”

“别别别,好姐姐饶了我吧,”唐如漪一边左躲右闪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再一瞥自己和翠姑娘卸妆后白净的两张脸上的墨痕,又是笑得喘不上气:“快,快等一下擦干净吧,还要出去看烟花呢。”

唐如漪眸子眨了眨,灵动的眼中闪过狡黠,语气十分无辜:“我是没什么所谓,倒是翠姐姐你身为眠月楼甚至整个京城的头牌,要是被人看到脸上画了那么大的乌龟,砸了招牌可不好。”

翠姑娘一愣,随即被她气笑了。

“好啊你个唐如漪,我好心好意开解你,你却恩将仇报!过来!今天势必要在你脸上画个栩栩如生的大王八!”

两人笑闹着,不知不觉夜色便笼罩,各自净了面后,翠姑娘推开了阳台处的门,二人一同趴在高楼的桅杆上,俯瞰着下方灯火通明的街景。

翠姑娘突然激动地推了推她。

“快看快看,要点花灯放烟花了!”

唐如漪还不待反应,面前下方的万家灯火便是骤然一暗,而后下一瞬,光芒大盛,万家灯火齐开,家家户户门口的花灯招摇地挂着,远处天边升起无比绚烂的烟火,而后在空中炸开,弥漫了一整片的夜色。

唐如漪从来没有觉得城里的烟花那么漂亮过。

即使她往年住的藏娇阁,是京城最好的观景台,能将王室的豪华手笔看得一清二楚,即使现在所在的眠月楼阁楼离烟花的位置甚远,即使民间自发庆祝的花灯节,不及官家数量和亮度的十分之一。

但唐如漪就是觉得,这是她看过最漂亮的花灯与烟火。

旁边翠姑娘笑了笑,轻撞了下她的肩,举起一旁小几上的酒盅。

“干杯!为了庆祝,唐如漪姑娘要摆脱渣男!”

唐如漪也笑了,拿起酒盅跟她轻碰。

“干杯,为了庆祝,今夜美丽的灯火。还有和我一起看灯火的阿翠。”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皆是一饮而尽。

唐如漪决定,不要再那么喜欢季云升了。

他那么坏,总是害得她那么那么伤心,看见她哭就笑得灿烂。

她把眼睛都哭肿,红得像兔子一样,他却还在恶劣地戏弄她,以她的眼泪取乐。

就像生在她心口上的一处疮,一碰就疼。

她对他的喜欢几乎是下意识的,不需要经过任何思考,近乎服从于本能的。

花灯节民间的最后一日,唐如漪决定,不要再这么喜欢他了。

虽然知道这很难,但从今天开始,她想试着将季云升从她心中一点点剥离。

一点点,剜去陈年的烂疮。

这样她才能活下去,而不至于淹死在对他那深沉似海的爱意中。

就像是大夫告诉她的那样,阿翠鼓励她的那样。

唐如漪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她要在身体变得更糟糕之前,一点点减少对季云升狂热的喜欢。

翠姑娘突然扶住栏杆,将自己微微撑起,而后前倾着身子,两手放在嘴边做出喇叭的样子,对着一片灯火的夜色大声道:

“让男人见鬼去吧!”

唐如漪也笑,学着她的样子,身体倚在栏杆上,对着更远处的群山大声道:“让背信弃义的家伙都见鬼去吧!”

眠月楼高耸,翠姑娘住的屋子又恰是楼里最好的位置,她们这里甫一出声,下面熙攘的人群便更热闹起来,还有看热闹的群众起哄应和着。

“好!说得好!”

“负心汉都见鬼去吧!”

唐如漪弯起眼睛笑着,忽然间,她心里闪过些什么,在一瞬间微侧了侧头望去。

只见热闹非凡的人群与灯火中,一道红袍的身影骑在白驹上,周围的人仿佛被气势所骇似的,都以他为圆心自动绕开。

马上那人慢条斯理握着鞭子,另一只手还提着盏小灯,正遥遥抬眼向远处眠月楼上模糊不清的身影望去。

唐如漪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想都没想便矮下身去,借着高楼围栏的遮挡藏住身型。

是季云升。

不需要看清容貌她都知道是他。

——

季云升听到了极为熟悉的声音。

他是来给那只不听话的小雀儿买灯的,这几天晾着她也够了,是时候哄一下免得她分心。

季云升本来想像以前一样差人找最漂亮最好的灯送来,但转念又想到那只小雀儿说过,她喜欢民间手艺人卖的这些形态各异的花灯。

那时季云升嗤笑一声,说这些庸人用着廉价的材质做出来的东西有什么好的。

唐如漪瘪瘪嘴,似是不喜欢他这么说,但到底也没说什么,季云升也就没放在心上。

可他却突然想起这回事儿,这等破烂之物能哄好她,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想必她收到后肯定会很开心。

然后季云升就出现在了人群熙攘的大街上。美其名曰外出办事。

他厌极了吵吵嚷嚷的地方,提了灯正不耐地打马往回走,却突然听到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让背信弃义的家伙都见鬼去吧!”

什么?

他还来不及思考,身体就自发转过去,骑在马上遥望向远处高耸入云的楼阁。

只来得及捕捉到栏边月色下,似乎有一道匆匆忙忙低下去的身影,甚至连样子身形都没看到。而且因为距离太远,连那里到底是否有人都不太分明。

季云升神色郁郁,本就因嘈杂人群而不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他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去藏娇阁,拥温香软玉在怀。

然而才走了没几步,就被人生生逼停。

连生表情看起来快要哭了,浑身抖如筛糠,哆哆嗦嗦站在旁边道。

“唐,唐姑娘跑了。”

他跟丢了。

——

翠姑娘激动地想指给唐如漪看远处那一盏特别漂亮的花灯,然而拍了拍旁边却不见人。

她疑惑望去,只见本来应该在她身边的姑娘此刻矮成一小团,缩在栏杆的背阴处,正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如漪,你怎么了?”

唐如漪抬起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我看见他了。”

完了,被季云升知道的话,她就彻底完了。

翠姑娘顿时了然她说的是谁,连看灯的心情都没有了,也蹲在她旁边道:“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啊?”

“……”

唐如漪攥了攥拳头。季云升不让她把他们的关系说出去,她也不知道如果暴露会对他的仕途造成什么影响。

而且,她,跟当朝最红火,引无数贵女竟折腰的权臣?

怎么想都是痴人说梦。

连唐如漪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翠姑娘观察着她的神色,猜测道:“是大人物?”

唐如漪点点头:“嗯,很大,很大的人物。”

翠姑娘点头,虽然她不知道唐如漪的这个渣男姘头到底多大的来头,但她就是见不惯这种仗势欺人,以权压迫的权贵。

她扶着唐如漪的肩膀,认真看着她的眼睛道:

“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讲。”

唐如漪看着面前的翠姑娘,她姿容绝色,比她大不了几岁,却仿佛比她看得透彻得多。

唐如漪轻垂下眼睫。

“嗯。谢谢你,阿翠。”

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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