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混沌依旧在无始无终地翻涌,没有时间的流逝,没有空间的边界,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在这里彻底模糊,交织成一片混沌的迷雾。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迷雾中沉沦,既没有明确的形态,也没有固定的轨迹,唯有灰蒙蒙的雾气,承载着虚无与孕育的矛盾,在亘古不变的沉寂中流淌。
就在这片混沌的核心,人影掌心的青金色光芒愈发黯淡,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而就在光芒即将消散殆尽的刹那,一道奇异的景象,在这片混沌之中悄然诞生。
那是一片纯粹由黑白二色构成的区域,与周围灰蒙蒙的混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黑色如同最深沉的夜幕,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能量;白色如同最纯净的晨曦,明亮得没有半点阴霾,仿佛能照亮一切黑暗与虚无。
这两种极致的颜色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不断地交织、流转、碰撞,形成了一幅变幻无穷的画面。
黑色与白色的气流相互缠绕,时而如同两条游龙嬉戏,时而如同两团漩涡碰撞;时而黑色吞噬白色,形成一片纯粹的黑暗,时而白色覆盖黑色,化作一片无尽的光明;时而两者交融,形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灰色,却又在瞬间分离,回归黑白本貌。
这当中蕴含着世间万物的一切变化:生与死的交替,盛与衰的轮回,动与静的转换,强与弱的更迭。
每一次黑白的交织,都像是一次宇宙的生灭;每一次颜色的流转,都像是一场规则的演绎。
在这片黑白二色纷乱变化的最深处,一道极其单薄的人影,正悄然浮现。
他最初只是一道模糊的轮廓,淡得几乎无法看清,仿佛只是黑白气流中偶然形成的一道虚影,随时都会被气流打散,回归混沌的虚无。
但他并未消散,反而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真实存在的速度,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那速度慢到了极致,慢到超越了任何语言能够描述的范畴。
或许是青金色光芒消散一丝的瞬间,他的轮廓才清晰了万分之一;或许是混沌翻涌了千万次,他才勉强显露出大致的身形。
他就像是在黑白二色的土壤中生根发芽的种子,在无尽的等待与磨练中,一点点汲取养分,一点点塑造形态。
每当青金色的光芒消散一分,便有更多的青金色尘埃融入黑白二色的区域,成为滋养这道人影的养分。
那些尘埃中蕴含的生命气息、传承印记与规则之力,被黑白气流拆解、重组,然后一点点注入人影的体内。
随着养分的积累,人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从最初的模糊虚影,渐渐显露出四肢、躯干的大致形态,再到后来,连发丝的纹路、眉宇的轮廓,都在缓慢地勾勒成型。
这个过程漫长到令人绝望,没有任何参照物可以衡量时间的流逝。
或许是百年,或许是千年,或许是亘古岁月的一瞬,又或许是弹指间的永恒。
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混沌之中,所有的等待都变得毫无意义,唯有那道人影在黑白二色的包裹下,坚定地朝着清晰的方向蜕变。
终于,当最后一缕青金色光芒消散在混沌之中,化作漫天尘埃融入黑白区域时,那道人影彻底显露了出来。
他身着一袭黑白交织的长袍,长袍上的纹路如同黑白气流的流转轨迹,蕴含着生与死、盛与衰的规则之力。
他的身形依旧单薄,却不再是最初那般虚幻,而是由无数黑白二色的能量丝线交织而成,既带着混沌的苍茫,又透着生命的坚韧。
他的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丝历经劫难后的疲惫,却又藏着一份未曾熄灭的坚定——正是张玉汝!
“呼……”
一声轻微的叹息,在混沌之中响起,打破了亘古的沉寂。
张玉汝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清明取代。
他的意识如同从沉睡了亿万年的梦境中醒来,带着一丝恍惚,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的意识体缓缓漂浮起来,朝着四周望去。
目中所见,依旧是那片灰蒙蒙的混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任何熟悉的景象,只有无始无终的翻涌与沉寂。
那道守护着他的神秘人影,依旧静立在不远处,双眼紧闭,气息平稳得如同亘古磐石,仿佛从未动过,也从未关注过他的复苏。
“还是没能躲过去吗?”
张玉汝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声音在混沌中传播,带着一丝无奈与怅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肉体已经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那是“湮灭”规则的恐怖威力,直接作用于物质的本质,将他的躯体、器官、细胞,甚至是构成身体的最基本粒子,都分解、瓦解,归于虚无。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躯体,这是一具由黑白二色能量丝线构成的意识体,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若非青金色光芒——也就是孟九州泰斗留下的最后传承之力的庇护,将他残破的意识碎片包裹起来,又在混沌中化作滋养他的土壤,恐怕他的意识也早已消散在“湮灭”规则的威力之下,彻底归于虚无。
想到“湮灭”规则,张玉汝的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他曾以为,自己掌握的规则之力已经足够强大。
“一叶一枯荣”能逆转生死,达成堪比复活的效果,让他数次在绝境中死而复生。
“永恒”能恒定自身状态,免疫大部分规则的侵蚀,让他在战斗中保持巅峰战力。
“颠倒”能反转一切规则与能量,让敌人的攻击化为无形,甚至反噬自身。
这些力量,让他在宗师级别中难逢敌手,甚至能与大宗师周旋一二。
可在“湮灭”规则面前,这些引以为傲的能力,都显得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
“一叶一枯荣”的生命逆转,在“湮灭”规则的本质分解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根本无法阻挡躯体的消亡。
“永恒”的状态恒定,在“湮灭”规则的虚无侵蚀下,如同螳臂当车,连自身的意识都难以保全。
“颠倒”的规则反转,面对“湮灭”这种直接作用于本质的禁忌规则,更是无从下手,连反转的目标都无法锁定。
这不仅仅是能量强度上的差距,更是规则层级上的绝对碾压。
张玉汝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对大道的理解,与天人掌权者所掌握的“湮灭”规则相比,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的规则之力,更多的是作用于能量、形态、轨迹的表层改变,而“湮灭”规则,却是触及了存在本质的底层规则,是能够直接抹除一切存在痕迹的禁忌之力。
就像是一个在地面上搭建积木的孩童,无论搭建的城堡多么宏伟,多么坚固,在一个能够直接摧毁地面的巨人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巨人只需轻轻一脚,就能让孩童的心血付诸东流,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便是天人压箱底的力量,是他们用以对抗泰斗级能力者的底牌。
这种级别的规则之力,已经超越了普通大宗师的理解范畴,达到了接近天地本源的层次。
当这种力量出现时,除了那些站在同样高度,掌握了同等层级规则的泰斗级能力者以外,其余的一切力量,都显得那么孱弱,那么渺小。
张玉汝心中一阵憋屈,甚至带着一丝挫败。
他拼尽了全力,动用了所有的规则之力,甚至在两位大宗师的合围下找到了突围的机会,可最终,还是没能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这种无力感,并非来自对手的数量,也并非来自能量的差距,而是来自规则层级上的绝对鸿沟——你明明知道对手的攻击,却连反抗的方向都找不到;你明明拥有引以为傲的能力,却在绝对的规则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他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湮灭”规则降临的瞬间,那种深入骨髓的死寂与虚无。
他的能量无法运转,他的规则无法触发,他的身体在一点点消散,他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消亡,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死亡本身更令人恐惧。
若不是孟九州泰斗的传承之力,若不是这片混沌的特殊环境,若不是那道神秘人影的庇护,他现在早已是混沌中的一缕尘埃,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张玉汝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由黑白能量丝线构成的手掌,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肉体虽然消亡了,但意识却在混沌的磨练与孟九州传承的滋养下,得以复苏。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但他也清楚,这次复苏,并不意味着危机的解除。他失去了肉体,只剩下意识体,实力十不存一。
而且,他还被困在这片未知的混沌之中,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如何才能出去,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天人是否还在搜寻他的踪迹?姜南云爷爷是否安全?那些反抗天人的势力,是否还在坚持?
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让张玉汝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适应这具意识体,恢复实力,然后想办法离开这片混沌,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
他看向不远处的神秘人影,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这个人影是谁?为什么会救他?他与孟九州泰斗之间,是否有着某种联系?
张玉汝尝试着运转体内的黑白能量,想要向人影发出一丝试探,可他的能量刚一离体,便被周围的混沌雾气吞噬,连人影的衣角都无法触及。
人影依旧静立不动,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没有任何回应。
张玉汝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引起这个人影的注意。
他收回目光,开始专注于自身的状态。
他能感受到,体内的黑白能量虽然薄弱,却蕴含着极其精纯的规则之力,那是青金色光芒的养分与混沌之力交融后的产物,既带着孟九州传承的生命气息,又蕴含着混沌的原始力量。
他尝试着调动这些能量,按照孟九州传承中的**运转。
黑白能量在意识体内缓缓流淌,如同两条小溪,沿着特定的轨迹循环往复。
每一次循环,都有一丝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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