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厮按照商凛的吩咐朝顶楼走去,擦擦额头的汗,步子迈的越来越急。

方才提到商府他才知道,来人竟是那风头正盛的首辅跟他新娶的夫人,怎敢拿下头那些次品来糊弄,顶楼那里放着的都是新进京的精品,想来当是能入了底下那位首辅夫人的眼的。

见商凛这般,年雪朝不但不高兴,反而有些生气,她扯着商凛的袖袍道:

“你这人怎的只管别人不管自己?”

商凛看着眼前人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这人说他的时候头头是道,可自己不也是只管帮他选衣么。

他接过年雪朝手里的衣袍,妥协转身去了换衣阁,再出来,他那夫人却已没空搭理他,只顾着趴在柜边赏着小厮拿下来的新衣。

“咳。”商凛负手放在嘴边轻咳一声,示意自己出来了。

可年雪朝只是堪堪瞧了他一眼,视线又回到柜台上。

自离京以来,十年过去,她在锦乡只有两件麻布衣,穿到最后,补丁满身,在商府这些天,她胡乱穿着尚凛的睡袍,倒是也没觉出什么来,本以为自己对这些东西早已不在乎了,可今日见着这京中上好的锦罗绸缎,还是不免走不动道。

“喜欢,就都买了罢。”

商凛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见她如此,一时有些失笑,可还没笑出来,这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在成亲前,他曾差巡风彻查过姜之桃,之前他一直不解,上京中姜之桃可谓是家中最受宠的小女娘,那姜家怎得会下这么大下血本叫姜之桃入府当细作。

可在得知姜之桃并非姜家亲生后,一切便好解释了。

看她如今趴在柜台望着几件新衣挪不动眼神的样子,想必在姜家定是过了不少苦日子的,他有私心,若是他对她好点,再好点,她今日会不会叛出姜家,与他一道。

可很快,他又在心底反驳,就算她真的归顺于他,他会不会真的相信,他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不由得他走错半分,迈错一步,她那样满口胡话的玲珑之人,他绝不能留。

今日之局一过,她便再无半分作用,他理应按照此前之约,杀掉她。

……

年雪朝回头看过来,眼睛亮亮的:“真的?!全都给我买吗?”

虽然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可年雪朝早已尽数将柜台上的衣服扒拉到怀里,没等商凛回答,她先道:“那我就不客气啦!”

年雪朝换上新衣,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在他面前左晃晃右跳跳的,神气的不行。

“怎么样,好看吗好看吗?”

她冲着商凛显摆,却突然想起这人不辨五色,脚下耸动的脚步渐停。

“好看。”商凛看着她道。

年雪朝哼哼两声,一脸不信:“看得见吗就说好看?”

商凛侧身就要走出去,年雪朝以为这人生了气,忙跟上去,只听商凛淡淡道:

“看不见,本君也觉得,甚是好看。”

跟着商凛坐上马车,年雪朝心里被夸美了,贼兮兮道:“衣袍好看,还是人好看?”

“都好看。”

???

商凛这话说完,年雪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人今日怎么回事,这么经逗,情话一打接一打的,莫不是因为做了亏心事心虚罢!

车子朝姜府去,这越近,年雪朝心里越不是个滋味。

她忍不住抬手拍拍脑袋,叫自己别胡思乱想,只要她赶在姜家指控商凛之前将嘉怡带走,那他便不会造反了。

可踏进姜家的大门,这情况跟她想的却不大一样,明明挂着红绸,设宴等他们到来,府中却静的不像话,连丝竹之声都未曾听到。

年雪朝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冷,默默靠近身侧的商凛,扯住他的袖袍,低声道:“那什么,就咱们两个来吗?巡风他们呢?怎么不一起?”

商凛笑笑,道:“怎么?回自己家,这么害怕作甚?”

年雪朝扯扯嘴角:“我……我这不是听说最近你名声不太好,怕有人起贼心对你动手嘛,到时候咱俩双拳难敌人家刀剑,我这次护不住你了怎么办?”

护他?

商凛侧脸看向她,挑眉道:“本君不用你护,有危险,自己躲起来便好。”

一会儿真要动起刀剑来,他不一定能顾得上她,他只想告诉她,一会儿她不必演什么夫妻情深的戏码,保住自己的命便好。

那些官兵下手又重又狠,她是要死,但也不能如此痛苦的死。

年雪朝却陡然皱起眉来:“那怎么行,我说过,夫妻之间就要互帮互助,我不会放你不管的。”

这人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眼睛四处打量,扯着他袖袍的手都已经发抖。

想来是怕一会儿动起刀枪来,那场面,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身体也跟着难受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那你这意思,是想陪本君做亡命鸳鸯了?”商凛不准备再演下去,索性直接摊牌,反正不出半个时辰,一切都会浮出水面,是在刀枪剑影下对簿公堂,还是两个人私下咬咬耳朵把真心话说出来。

商凛觉得,后者更好些,于是又道:“你若现在想反悔,本君不会怪你。”

他这话,为的是想让姜之桃坦白自己当奸细的事。

可年雪朝听了,却以为这人说的是亡命鸳鸯的事。

她可不能放过这么好的表忠心的机会。

于是,年雪朝很是坚定道:“我这人做任何事都不会反悔,若是没有回头路,那便杀出一条血路。”

“若是无路可走呢?”商凛问她。

年雪朝:“那只好以死明志了啊。”

话虽这么说,可她可不想死,扫视一圈,首先锁定了她那姜小弟的卧房,受罚那日,见姜序护着她的样子,想来此前定是同姜之桃情谊不浅,是个可用之人。

腰间突然攀上一只大手,稍稍用力,将她往身边一带。

“既然夫人想要同本君生死不离,那便好好跟在本君身侧,寸步都不可离开,如此本君才可护住你,听懂了吗?”

刚才那一席话,摆明了要告诉他不会同他一道,可她不知道,同他一道是她唯一能保住命的法子。

自她被送进商府那日,便已经沦为了姜家的弃子,就算今日真的将他拉下水,她一个知晓这么多事的人,那姜忠言也绝不会留下。

他也不知为何,明知她最后都是死路一条,却自私的想让她再多活一会儿。

两人这一番动静许是被屋内人察觉,一席人跟在姜忠言身后踏出屋门。

见商凛扣在姜之桃腰间的手,姜忠言脸色微变,上前一步道:“都是自家人,既然来了就不要在门口站着了,一并进屋吧。”

商凛看他一眼,这人前几日婚宴上还同他算谦卑,如今这局还未开始,他那腰板倒是已经挺直了不少。

见身侧这人还在盯着姜序的房门,他放在她腰上的手微微用力,将人揪起来带进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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