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荒草枯了几度又荣，无数个冬去春来，岁月流转不止。

神虚大陆分为东西南北中五个大洲，其中有修仙宗门，自然也有修仙家族。

中州赴家最近又有大事发生了，听说他们家被困死秘境的天才嫡子赴人间活着回来了。

只是修为全失，沦为了废人，就连剑宗费尽天材地宝想挽救，都于事无补。

这消息一经传出，所有人都感叹当年一剑惊鸿的天之骄子最终还是陨落了。

赴人间从剑宗回到赴家是在一个黄昏，曾经加注在他身上的光环似乎已经散去，此时的他也难得多了一丝平和。

只是身上属于独剑修的锐气锋芒，却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湮没的。

“还以为大兄上午便能到呢，没想到这都黄昏了才看到人从城门口进来。”

“是呀，大兄如今修为尽失，再也不能御剑飞行，只能像个凡人一般走着回来，可不得慢着些。”

赴人间刚踏进家门口，便看到两个赴家子弟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走来，两人明里暗间都带着一丝不怀好意，他又怎会听不出。

“你们是四叔家的？”

两人愣了一下，随后有些羞恼。

也是，以前赴人间还是天之骄子的时候，他们连在赴人间跟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如今赴人间虎落平阳，他们可不得找着机会冷嘲热讽。

“也就是大兄你贵人多忘事，连自家兄弟都认不得。”

赴人间没有理会他们，转身就朝着自己之前的院落走去，没曾想身后的两人却没打算放过他。

“对了，大兄你回来得正好，大长老说了你如今已经用不上灵脉了，便收拾收拾从望圣楼搬出来吧，底下埋着的上品灵脉正好可以给十三弟冲击先天之境使用。”

“你刚回来还不知道，十三弟可是极品雷灵根，族老们都说他是最有望担起振兴赴家重担的，阿兄你可别介意呀。”

两人说完之后还不忘观察赴人间的反应，然而赴人间神色未变，甚至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离开的步伐都没变。

“嗤，神气什么，如今不过是家族的弃子，连我这个下品灵根都比不上，赴人间你狂什么？”

两人对着离去的背影不甘心地咒骂了两声，而后也自觉没趣，夹着尾巴离开了。

赴人间回到这座熟悉又陌生的院子，发现里面多了许多不属于他的东西，心中了然，这应该是属于那位素未谋面的十三弟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其实他很少回来，东西也不多，没一会儿便收拾好了，而后没有丝毫留恋地走出屋子。

他以为他的心不会被任何事物所触动，就像过往很多年一样。

直到他背着包裹从院子出来，对上了一双满是心疼与泪水的眼眸。

那一刻他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年少时，那时候对方也是这般站在他触目可及的地方，等待他归来。

曾经天真烂漫的少女身影，缓缓与眼前拄着拐杖的苍老背影重合在了一起。

她似乎变了，又好像没变。

“兄长，随我去见见爹娘吧。”

赴家的宗祀里，浓郁的香烛白烟萦绕四周，两个朴素的灵牌面前各自插着点燃的香烛。

“爹娘是在一处秘境探险的时候遇难的，那时候你正在闭关，族老他们不让告诉你，怕影响你修行。”

赴人间看着眼前冰冷的灵牌，眸光无悲无喜，他一出生便被师尊带回了剑宗，与亲生爹娘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

若说有很深感情也不至于，只是终究是血亲，所以他承了这份生恩，于是便如他们所愿，做他们的骄傲，不让他们失望，庇护家族。

只是如今，双亲已不在人世，赴家也不再需要他了，他就像一片浮萍，本该漂泊一生，这个暂时栖身的地方也容不下他了。

“阿雪，怎么不服用我给你的驻颜丹？”

老妪擦拭眼睛的动作一顿，而后笑了笑。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无损她骨子里带来的端庄秀丽。

“我只是个凡人，平安过完这一生便好，所求不多，是我让兄长失望了。”

那日回去之后，赴白雪便病倒了。

本就年事已高，再加上这阵子郁结于心，躺在病床上的她弥留之际紧紧握住了赴人间的手。

看着那张依旧年轻的俊朗脸庞，再对比自己如今鬓发如霜的模样，赴白雪彻底控制不住，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