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自在愚人众见到了已经成为斯卡拉姆奇的人偶,出于难言的、不愿让人发现那卑劣的真相的目的,我开始留意不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手腕上的伤疤。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偶知道莫里茨的真实身份。

我如此想着,尽管内心深处仍然难以抑制接近人偶的想法。

或许,即便人偶已经加入了愚人众,我也可以以现在的身份,和人偶达成其他的关系,不一定非要远离。

只要……

只要,人偶不会发现我就是莫里茨。

我就仍然还可以……

装作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这样的想法多么卑劣。

可以预见的是,一旦这样的伪装被戳破,所有表面维持的风平浪静便回顷刻毁灭,甚至,带来更加严重的倾覆。

但我,又有什么其他的选项吗……

只要我一日还在多托雷身边……不,我已经无法洗去身上多托雷烙下的印记,即便远走高飞,即便脱离了多托雷的掌控,往日所做的一切恶行都是蔓生的锈迹,深刻入骨,无法去除。

我不得不将这一切卑劣的行迹都设法隐藏起来,不得不对人偶有所隐瞒,不得不……

在此刻,面对真相大白后山崩地裂的结局。

斯卡拉姆奇看起来想杀了我。

我对此没有任何异议:若是可以,我也并不希望生命如此长久、如此顽固地残留在这世上。然而深渊的力量无法解除,我就一日无法触及死亡的最终结局。

同样,或许无法杀死我的斯卡拉姆奇也为此感到愤怒。否则,他又为何会在此刻如此生气呢?

在吼完那两句话后,斯卡拉姆奇嫌恶地松开了我。他如此嫌恶,甚至于不再愿意将视线投注于我,连杀死我都嫌恶脏手。

斯卡拉姆奇走到了另一边,正在平复心情。

我从地上撑着手臂站起来,正好看见旅行者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你……你没事吧?”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那里还残留着人偶手掌的触感。

斯卡拉姆奇其实并未使用多大的力气,我只短暂地感受到过窒息。

“没事……”我试图露出一点笑来让旅行者和派蒙放下心来,但我现在实在是做不到。

“抱歉,让你们看到这样难看的事情……”

“没有没有,”派蒙着急地摇着手,脸上的表情真切:“我和旅行者都相信你,你肯定也有自己的难处,而且,明明是【博士】那个大坏蛋在强迫你才对。”

“是这样吗?其实连我自己偶尔也会陷入迷惑,做出那些事情时的我,彼时就真的没有任何自主的意愿吗?我真的是完全被迫,完全没有放任自己做下错事吗?”

“塔德纳……”

“抱歉,我失言了。”我略有些懊恼地捂住脸。

“请问可以让我自己呆一会儿吗?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用来冷静。”我恳切地询问。

“好。”

旅行者和派蒙离开了。我能看见即便离开后也会偶尔被投注过来的,来自她们带着担忧的目光,但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这样的关心甚至显得沉重,难以承负。

这样的我,或许根本不配得到旅行者和派蒙的关心,也不配成为旅行者和派蒙的朋友。

或许,早在最初的时候就不应该放任自己对另一边、更光明的另一边的向往。

我的手上已经沾满了污秽,而临近此刻的投诚不过令人嗤笑。

“塔德纳。”

就如同是被我脑海中的杂念呼唤而来一般,纳西妲的声音突然出现。

我下意识看向旅行者的方向。后者正与派蒙交谈中。

“不用担心,塔德纳,只有你能听见我的声音。”

我的心脏被提起:“您找我有事吗?小吉祥草王大人?”

纳西妲顿了一下。

“塔德纳,我说过的,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是不用使用敬语的哦。”

“抱……”

“也不用说‘抱歉’,”就如同预判到了我的回答,纳西妲道:“‘对不起’也不用。”

“……”

我难得陷入了一次大脑空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刻。这样的情况自我成为多托雷的副官后已经很少见了。

长袖善舞,能言善辩,对过去的我而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在成为多托雷的副官后,我强迫自己做到了。

即便伪装成对外谦和靠谱的形象,我也要花费更多一倍的努力确保一切的细节。

笑容的弧度要恰到好处,亲近的距离也要严格控制,不能对外展露出任何“怯场”或“无能”的表现,所有会议参赛人员的名单也要提前背诵下来,以便能够做出及时应当的反应。

如此,塑造成“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论任何棘手的事情,只要交到塔德纳副官的手上都能迎刃而解”,这样的形象。

“塔德纳的话,大概很少遇见这样的情况吧?”

“……什么?”

我以为纳西妲会说是“做的坏事被揭露”这样的事,然而回答出乎意料。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纳西妲的语气夹杂着轻快,我似乎也能看到那犹如稚童的神明好奇地看着我的样子。

“塔德纳遇到难应对的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似乎会短暂地走神,虽然很短很短,但我也注意到了哦。”

“抱……”

“塔德纳。”

神明呼唤着我的名字,平静的,温和的。

“……”我长叹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与一位神明交谈比起拿着多托雷脑袋一热想出来的实验而造成的超支账单找【富人】报销时的交锋还要令人头疼。

我几乎要失去所有手段。

“您单独找我的话,肯定不是为了专门来我的脑袋里提醒我说话的时候不要走神吧?”

神明回答:“这当然也可以是我来找你的理由。”

“……所以,那份踏鞴砂的记忆,是您特意放到世界树里面的?您早就计划好了,要让斯卡拉姆奇大人亲自知道真相。”

“没错。”纳西妲道:“那份记忆,是我接触【博士】最自私的切片时,在他的记忆里找到的。踏鞴砂惨剧的真相,丹羽并没有畏罪潜逃而是死于【博士】之手,这些真相都理应让【散兵】知道。”

“而他也合该知道,当初是你冒着巨大的风险答应了丹羽的请求,瞒着其他人送他出了踏鞴砂,塔德纳。”

“以及我也是帮凶的真相。”我恹恹地附加道。

纳西妲发出一声轻笑。她没有应附我的说法,转移话题。

“因为丹羽背弃了他,【散兵】断绝了雷电五传的传承。即便他是踏鞴砂事件完全的受害者,但后来做出的罪恶也确实犯于他手,【散兵】也需要为自己的罪行做出偿赎。”

“那么,塔德纳,你呢?”

“若你承认做出恶行的人是你,那合该你做出的偿赎,何时该至呢?”

我愣住了。

“我的……偿赎……?”

为自己的恶行赎罪吗?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自这双手流经的黑暗,无辜的人的哀嚎和性命,不知接手几何。

若要偿赎,那怕是一份根本计算不清的天文数字。

可是,若想要去到光明里,这或许是我必须要经历的一条道路。

解救他人,也解救自己。

只是,我真的做得到吗?

我又该如何做得到呢?

纳西妲的声音在那不久之后便完全消失了,似乎在我的脑海里留下这一串似是而非的话便是她所有的目的。

旅行者和派蒙走过来。

“塔德纳,我们要出世界树了。”

“这样快?”我下意识看向斯卡拉姆奇的方向。后者抱着胳膊也正看着我们站立的地方,在我看过去的时候,斯卡拉姆奇冷冷地别开了视线。

“已经找到你想要的关于血亲的信息了吗?”我问道。

旅行者摇了摇头。

“但纳西妲让我们提前出去为好,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

她的视线在我和斯卡拉姆奇之间隐晦地流转一瞬。

我恍然。

“抱歉,如果没有我的事情的话,就不会让各位白跑一趟了。”

“不要这么说啦,塔德纳……”

“呵,和他多费口舌有什么意义?这家伙就喜欢把不属于自己的脏东西揽到身上。”斯卡拉姆奇带着嘲讽的声音传来。

“【散兵】?!你什么时候来的?不对,你一直在偷听我们说话吗?”派蒙一脸警惕地看着斯卡拉姆奇。

她本来想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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