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珠道:“我想知道,为何你如此自疑?”
“就这个?”
“本不是这个,但当下我想先知晓这个。”
这问题让卫坡摸不着头脑,他想了想,道:“很久之前,我还不是道观的知客……”
小山豆在一旁贴心解释着:“就是山门值守的人!”
“师父曾遣我四处云游,为他打探外界消息。有一年天灾频发,城外到处都是流民,上面给的赈灾粮一层层下来,落到流民之手寥寥无几,雪上加霜的是——有种叫作“朱实斑”的瘟疫在流民中肆虐,只传孩童,触之者即病。我急忙回山告知此事,师父研制出了解毒丹才止住这疫气,可大多的孩子还是……
只有十几个孩子痊愈了,师父命我将他们姓名一一记下交与他。
等我再次下山时,发现城中竟也有了同样病症的孩子,这时有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谣传声称那些痊愈之人的血,是治这病的神药!那时我身上并未带着解毒丹,我哀求他们不要相信传言等我回山取丹药来。可人们太害怕了,根本等不及,他们着了魔地要寻找那些孩子。
不知他们怎知道我身上有名册,人们一拥而上将我打晕抢走了名册!那些孩子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都怪我……是我害死了他们……”
“这么大的事情,官府没查?”
“查了,可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陈昭疑惑道:“怎会没有线索,调查打晕你的那些人不就得了?”
银珠道:“官府自然能想到这点。难不成……名册不是那群人拿的?”
卫坡叹气道:“正是这样!名册在争抢间不知被谁趁乱拿走了,打晕我那些人都没看到!
自此以后,师父便派我来守山门。他虽没有明说,但我知他责怪我将那个册子的消息走漏了出去!我作为一个探子……却连消息都守不好……”
小山豆道:“这件事情对师兄打击极大,他从此就再也不肯踏出道观一步。”
“你不出道观,现下怎么能将外面的事讲给小道童们听?”
“我虽不当探子了,但当年云游之时留下的耳目众多,外面的事情还是能知晓一些的。”
银珠喜出望外,这人竟还是个探子首领!她按下心中的雀跃之情,坚定地拍了拍卫坡的肩膀,心里默道:“我一定会让你自信起来的!”
卫坡:……?
*
两日后,清微道观门前浩浩荡荡地站满了奇形怪状的人。有的一身正气身背长枪,有的贼眉鼠眼衣物里都是暗器,还有的正聚在一起骂骂咧咧。
“你们说,陈昭是不是有病!”
说话的是银珠的小师兄秋天川,他正揣着手大咧咧地蹲在地上,斜眼看着紧闭的大门。
秋天川声音粗犷低沉,只听他说话倒没什么,但是配上他那张比女子还精致的脸蛋,就显得有点不寻常了。他本身长得就貌美,又从小喜欢胭脂水粉,父母早逝以后,叔伯家商量他的去处,家家都觉得他性子古怪又打扮得不男不女,谁也不想要他。
他性子也倔,不愿意寄人篱下受气干脆跑了出来,一个人也不知道去哪,大半夜坐在巷子里哭,哭着哭着发现,怎的还有回声——当时的陈昭正和他一门之隔,被陈木胜追着满院子打。
两个大小子一块哭嚎,吵得整条街的烛光都亮了,在街坊邻居的抱怨声中,陈木胜一手拎着一个带回了家。
自此以后,秋天川就又有家了。
他一开始遮遮掩掩地,把东西藏在枕头下面,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拿出那些胭脂水粉,翻过来倒过去地看啊看,喜欢得不得了。直到有一日,陈木胜看天气极好,不知怎的父爱泛滥,一时兴起想帮徒弟们晒晒被褥,这个秘密也就被发现了。
陈木胜那天召集齐了所有人,把这些东西放在桌上的时候,秋天川瞬间就哭得稀里哗啦的。他害怕师父也拿异样的眼光瞧他,害怕从此又没有了家。
陈木胜却只是一手揽着银珠,一手敲敲他的脑袋,说道:“你个没良心的,有这样的好东西,自己藏着掖着,都不知道给你师妹分点!”
那天,他给银珠化了个漂亮的妆容,还给师兄弟们一一介绍着这些东西的用途。大家都在笑,这笑声却和他在叔伯家听到的不一样。
“喜欢这东西有啥大不了的?你好歹整得素净!不像阿昭,偏喜欢去那泥塘里耍!”陈木胜说着,转头瞪了一眼陈昭,继续道:“你再敢一身泥的回来,老子就打死你!”
秋天川每每想起那天,鼻子都有点酸。后来师父再也没给大家晒过被褥,因为没过多久他的腿就受伤了,再也站不起来了。
“天川,你快去叩门把阿昭那小子叫出来!外面冷得很,别让师父在这冻着!”一个师兄说道。
闻声,秋天川转头看着正坐在推辇上聚精会神看话本子的陈木胜——如今的他,大多时候行为举止像个七八岁孩童一般,偶尔会清醒一阵,但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回过神来,秋天川继续骂道:
“陈昭就是被你们惯的!前两年他建什么帮派的时候,就我一个人反对,你们还帮着他起名字召集人,整得大半的武林高手都重金悬赏追杀他!
如今好了吧,他彻底走火入魔了!你们不如直接下注,看他这个脑袋最后归官府还是归杀手?!”
说话间,陈昭从道观旁的树后面走出来:
“你这家伙就不能盼我点好?!”
“你怎的从道观外面过来?”
“咱们本来也不住这儿!大家瞧见那个寨子了没?就在那边住着!以后这山头就是咱们的了!”
陈昭的话得到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秋天川无语地说道:“你当个山匪头子,怎的像当了将军一般自豪!”
“小师兄,山匪头子可不是我!”
“哦?如今还能有人让你陈昭甘拜下风?”
“不仅我,一会儿你见了她,也会自愿任她摆布的!”
“你就胡说吧!这世上也就师父和银……”秋天川顿了顿,他无意提及故人徒惹大家伤心,于是不动声色地改口说道:“也就师父能如此对我了。”
有师兄问道:“这山大王难不成是我们熟识之人?”
陈昭笑道:“正是!”
沿着山路一直走,就会看见那个被遗忘了很久的废弃村落。穿过两根在风雨摧残下依旧顽强的桅杆,就进了村寨里面。
碎裂的石板路已被荒草埋了大半,众人踏在上面就会微微摇晃着,发出一阵类似马蹄走过的声音。大多的房子上都充满着岁月的痕迹,墙壁大片大片剥落,屋顶也已塌陷了不少,银珠正蹲在最完善的一间房屋的门槛处,用石头和泥沙铺出一个顺畅的坡道——以便陈木胜的推辇通行。
陈昭带着大部队路过了村口的老槐树,干枯的树枝倔强向上,试图掩盖着它早已空心的秘密。银珠的心跳却在加速,一个死而复生的人重新站在亲人朋友的面前,她已经能预想到师兄弟的震惊与喜悦,秋天川肯定会抱着她哭天喊地。
但秋天川不这么认为。
安置好了八荒门来的江湖侠客,陈昭带着几个师兄弟来到了银珠的面前。
银珠看到了陈木胜,在这个世界不过五年,他怎么苍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