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鲜吃遍天下。
容瑛深以为然。
她先前只着一件素雅中衣,匆忙披了件外衫,这会儿一晕过去,脸朝地,发盖脸,捂得严严实实,好似鹌鹑。
只是......这硬邦邦的地砖,也忒凉了。
几步之遥,宥邢默默收回目光。
看来,这次是无法再得到更多的信息了,若是执意强求,恐怕他待会又得晕上加晕。
不过,眼下,也进一步佐证了:这妖术确实是有限制的。
旁人似是毫无所觉,唯独他......能一次次感知到。
思及此,宥邢忍不住意动几分,若是真的如此,那这术法大概率也就只能为他一人所用了?
回神,瞅见地上故意装晕的家伙,宥邢的语气渐渐好上些许,“既然昏过去了,那便让容二公子先继续睡着吧。”
他冷冰冰命令道:“万不可让人来抬。”
半室的光晕被男人颀长的身形死死挡住,宛如切割出两个不同的世界,容瑛哪怕看不见,却也依旧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强烈的压迫感。
男人审视的视线轻轻落在她身上,锐利,仿佛又带着点儿玩味和疑虑,不知是不是错觉。
初见时明晃晃的杀意,反倒在此刻消弭几分。
须臾,暗影之下,微光渐明。
伴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一切又归于安静,容瑛耐心等了几息,便有人前来抬她。
这?真走了?
还是......这小登在诈她?
一想到宥邢好像察觉到了她读档的秘密,容瑛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完全心如止水,眼下,更是怎么想怎么觉得对方会留下眼线。
周围的人不敢违背命令,她也不可能现在假装恰好醒了,然后再爬起来,一来二去,只好维持着闭目僵卧的姿势。
谁知不一会儿,竟真的有些犯起困来,虚弱感和过度紧绷后的疲惫如潮水涌来,瞬间席卷。
眼皮渐重,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再一睁眼,思绪尚未彻底清醒,身体便先一步感知到了轻微的颠簸感,身下,硬床榻的触感被一层层柔软所替。
轻嗅,木质与皮革的香气交杂,还混着淡淡的龙涎香,萦绕鼻尖,久久不散。
容瑛腾得一下坐了起来,入目,车厢顶部铺着暗色织锦缎子,她撑着起身,柔软厚实的垫褥陷入指尖,恍然间,竟显得有些不真实。
车厢很是宽敞,陈设虽简单,却是一应俱全,内敛奢华,中央处,案几上固定着一套杯盏,容瑛虽从未直观接触过,可打眼一瞧,也能一下看出这各种各样的物件,皆是价格不菲。
见人睡醒就发愣,宥邢冷嗤出声,“容二公子,你这一觉睡得可有些久了。”
他的嗓音听来极为孤清,字词停顿之间,自带一股说不出的微妙感,传入耳畔,宛如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挠着。
痒痒的。
容瑛正乱着,全然没听出对方话里若有若无的嘲讽之意,赶忙存好档,扯了扯唇角,胡乱应了句。
忍耐两息,还是犹豫问道:“......敢问陛下,臣的衣裳,是怎么一回事儿?”
胸前的布条似乎更紧几分,完全不是她昏迷前捆绑的那样,而且,里衣、中衣,乃至外衫全然更换,这......
十五的年纪,竟然还要自己的母亲给换衣裳,当真是......思及此,宥邢面上似笑非笑,意有所指,冷声讥讽道:“是你母亲玉氏所换。”
容瑛闻言,顿时大为安心,眉眼间的郁气都不自觉地疏散几分,宛如上好的白瓷暴露于阳光之下,微尘散去,光点轻轻流转,叫人目眩神迷。
宥邢视线微顿,浅棕色的眸子紧锁着眼前人,被这样冷锐的视线凝视着,容瑛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意识到暴露本性,她忙掩饰道:“臣与母亲感情......甚好。”因着心虚,腰挺得极直,“怎、怎么了?”
“是......臣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你也十五的年纪了。”
啥?咋还扯到年纪了?
容瑛一怔,下一刻,便瞧见宥邢将她上上下下又瞧了一遍,语调像是遇见了什么稀奇事儿,“可,朕怎么觉得,还与三岁小儿一样,得喂奶穿衣呢?”
男人望来的眼神和容瑛当初去动物园看猴子试图接住游客飞扔来的香蕉时一模一样。
呵呵。
合着这人......是说她是妈宝男?!
肤浅!
亏得还是皇帝呢!!!
要不是她这两天晕得太多了......
回神,她扬起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道:“陛下教训的是,臣记住了。”
巴掌大的小脸之上,樱红的唇瓣被几颗贝齿轻磨着,弯曲成适宜的弧度,呈现眼前。
宥邢定定凝视两息,垂下眼睫,忽地,似是随口道:“你今日这般乖觉,朕倒是该赏你了。”
“不如,等去了京城,朕便封你为侍中一职吧,就待在朕身边。”
侍中?!容瑛对这一官职了解不多,但她阅文无数,知晓这个位置一般是帝王亲信才能担任,可谓是实实在在的枢要之职!
是无数世家子弟削尖脑袋也难以企及的清贵起点,职务除了侍奉君王,甚至还能参与朝中决策,传递旨意......
这样堪称左膀右臂的重要官职,给她?!
一个......七品县令之子?
先不说这官职之重,她还没干活呢,就给升职了......
难道,宥邢不怕她接触到什么国家机密,然后泄密吗?!
不、不对!天上哪可能平白无故掉馅饼!
这小登果然是发现她能回溯时间了,在试探她呢!!
这是诈骗。
心中猜测渐明,容瑛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谁知下一刻,宥邢就跟读懂了她心中所想一般,递来了一本册子。
“容二公子身负大才,回京当夜,朕的皇叔设宴,邀朕一叙。”
“思来想去,唯有你跟着朕一起,方才能安心。”宥邢的语气极为平淡,上位者自带的俾睨与漠然,配上称得上是“恭维”的话语,显出几分诡异的幽默感。
宛如利剑,直直刺来,噗嗤一下正中心口,避无可避。
“不知,你意下如何?”
容瑛:“......”
如果这混蛋能把册子不要一开始就放在手边且抵着她的方向的话,这话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而且......
原文里,亲王宥久思设的是场鸿门宴啊?!
不成!既是宥邢不仁在先,也就休怪得她无义了。
几乎是容瑛刚冒出这等想法的一瞬间,眼前倏地凭空弹出一道熟悉的虚影,灰蒙蒙的两行,一下子就让她回想起了一些不算美好的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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