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宁南迎来立冬,吴越脱离生命危险,从ICU转入普通病房,但依旧昏迷不醒。
沈之南飞去黎城谈项目并取得阶段性胜利,大众逐渐淡忘毒草事件,晨间花语生意好了许多,体验馆也不像之前门可罗雀。
谭芮身体恢复如初,林初晓同她早早前往城郊墓园。
初冬晨雾,雾多水汽,沾衣欲湿,宁南墓园祭拜之人惊走鸟雀。
墓碑镌刻姓名,生卒年月,林文俊和方雅夫妻二人恩爱多年,虽未同生,却死于同月同日。
林文俊高鼻大眼,方雅温婉可人,林初晓遗传父母的优点,随父亲漂亮的五官,母亲柔和的轮廓。
“爸爸妈妈,我和谭姨来看你们了。”林初晓将两捧花放到墓碑前,蜜桃雪山是方雅生前最爱的花,林文俊尤其中意康乃馨,两束花相依相偎,如同他们在世时相互扶持。
林初晓凝视鲜花,思念像周遭薄雾,摸不着,看不见,消不散。
她母亲方雅在青致县有家花店,林文俊虽去世,守着家花店母女俩的日子不难过。
可好景不长,林初晓考上县重点高中的暑假,方雅查出恶性肿瘤,病情发展奇快,一个半月便撒手人寰。
方雅病入膏肓的那个月,身边不少人都说林初晓是扫把星,是克死父母的讨债鬼。
青致县小,遍地熟人,风言风语传到医院,方雅担心她多想,撑着最后一口气安慰她,“晓晓,别听……他们胡说,我们晓晓是爸爸妈妈……最心爱的宝贝。”
“这辈子当你的妈妈,我……很幸福。妈妈先去收拾……我们下辈子的家了,下辈子你还做妈妈的孩子,好不好?”
病床上的方雅,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凹,瘦的不成样子。
林初晓跪在床前,眼睛红肿,泪如雨下,点头如蒜捣,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方雅脸上罩上白布,和林文俊一样推进隔间,被她抱在怀里。
那年林初晓十五岁,双亲亡故,留她在世间独行。
谭芮一把揽过林初晓的肩膀,“小雅,你放心,晓晓我照顾的很好,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当年方雅查出肿瘤的那俩月,她好不巧在山里做项目,手机没有半格信号,等到项目结束,她才知道好友重病的消息。
匆匆赶回青致却没能见到方雅的最后一面。
林初晓当年瘦瘦小小,像大人一样料理父母的身后事,迎接前来悼念的客人,在看见她出现的时候,哭着扑进她怀里。
林文俊是孤儿,方雅生在极度重男轻女的方家,过得还不如孤儿。
夫妇俩相继去世,谭芮明白于林初晓而言,自己是世界仅存她的亲人。
没有血缘关系,却是她母亲方雅生前选中的亲人。
两只蝴蝶翩翩而至,落在鲜花上,扇动翅膀,久久不曾离开。
宁南的冬天虽不像北淮那样冷,可蝴蝶实属罕见,冥冥之中,林初晓觉得是她父母回来了。
她点头,靠在谭芮身上甜笑,“对,爸爸妈妈你们放心,我和谭姨现在都很好。”
随后两只蝴蝶齐齐飞向天空,消失于视线。
薄雾消散殆尽,棱角模糊的阳光从云层中透出,洒向大地,整个墓园肃穆庄重。
林初晓和谭芮并肩往回走,脚步轻快。
父母去世多年,忌日于她而言是与双亲说话的日子,说说近况,谈谈将来,心底不断有个声音告诉她,父母在那边生活的很好,她在这边也要好好活。
这样想着,林初晓心情越来越轻快。
一侧墓地快到出口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年轻女孩的照片,笑容灿烂,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
林初晓驻足,目光落在冰冷的墓碑上。
秦雪亭。
人美名字也美,真是可惜了一姑娘,比她还小半年。
“怎么了?”
谭芮见林初晓站别人墓碑前半天,没有要走的意思,忍不住问。
“说不上来,感觉我好像见过她。”
林初晓甚至怀疑自己患有某种精神疾病,自打李今熠之后,看谁都眼熟。
她用力摇摇头,把脑子里的这些想法甩出去,“没事,我们走吧。”
挽上谭芮的臂弯,两人肩并肩往公墓出口走去。
“晓晓,人生无常,意外突如其来,不要等到事情无法挽回时抱憾终生。”谭芮浅笑,轻拍林初晓白皙的手背,语重心长。
人不是老了才会死,人是随时都会死,所以尽兴一生,不留遗憾。
林初晓若有所思,点头,“那谭姨有遗憾吗?”
谭芮吐.出一口浊气,喃喃,“有啊。”
年少贪玩,学业事业走了不少弯路,不过最遗憾的是没有见到方雅最后一面,也没有把林初晓的监护权抢过来。
“是张医生吗?”
谭芮微愣,片刻,笑道,“不是,我们俩的感情没有什么遗憾,我朝他走了九十九步,他甚至后退一步。”
林初晓惊讶,“我以为是张医生主动的一方。”
“怎么可能?他当年就是个闷葫芦,我们在一起七年分分合合无数次,次次都是我低头。”
谭芮说起从前,语调上扬,带着些许回味,“他对外从未承认过我们俩的关系,好好的恋爱像偷.情,后来喝醉了酒嘴里嚷嚷着让我给他生儿子,延续他家的香火。”
想不到张医生看上去文质彬彬,背地里竟然是个窝窝囊囊的清朝老僵尸,林初晓对他的印象直线下降。
暗自庆幸谭芮没有被爱情冲昏头脑,跳入火坑。
“晓晓,你和沈之南之间遗憾吗?”
林初晓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谭芮的衣袖,声音没有底气,“我不知道。”
“其实四年前沈之南来宁南找过我。”
彼时林初晓为了躲他迫不得已回了宁南,沈之南不知道从哪里拿到谭芮的联系方式,俩人背着林初晓见了一面。
四年前的深秋,咖啡馆门前的梧桐树泛黄,树下是金黄的落叶。
当时沈之南衣着得体,举止妥帖,却盖不住眼下的乌青和眼底的疲惫。
“嗯。”
林初晓接不住话,简单应答。
“你猜猜他说了什么?”
林初晓脱口而出,“让你劝我和他复合?”
谭芮摇头否认,“不是。”
“控诉我把他甩了?”
谭芮还是摇头,“不是。”
“问我在哪里?能不能和他见面?”
谭芮仍然摇头,“不是。”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林初晓眉头紧蹙,想不到其他了。
“他问你这些天过得好不好。”
林初晓自然知道沈之南口中的‘这些天’是他们分手之后的日子,千里迢迢从北淮飞来宁南就问一句她过得好不好?
值得吗?
她眉心微蹙,心忽然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了似的。
四年前的下午阳光耀眼夺目,斑驳的光影透过树叶穿过玻璃,洒在咖啡店的实木桌面,沈之南脸上的担忧丝毫不假。
得知林初晓生活如常,他松了口气,叮嘱谭芮不要告诉林初晓他来过。
谭芮叹息道:“刚分手那段时间,你看着像没事人一样,夜深人静总是偷摸掉眼泪。”
林初晓眨眨眼,笑道:“原来谭姨你知道啊,我还怕你看出来,特地买了俩勺子天天早上冰敷消肿。”
“然后呢?他还说了什么?”
谭芮回忆那天沈之南的话,言辞恳切,句句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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