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灵前坦白

盛祈年换好了衣裳，陪着柳姨娘跪在灵前。

苏若卿则扶黎晚清回房。

就这一下子，黎晚清便似没了精神气儿，扶着额，止不住地叹息。

高门大户的规矩，苏若卿不懂。

可就这么一会儿，黎晚清已派人通知了数家。

但是苏若卿知道，盛德的死，牵扯的不只是一家。

黎晚清要保的，也不只有盛家。

“跪下。”

黎晚清揉着发酸的眉间，还是第一次朝着苏若卿说了重话。

苏若卿知道，她的话里有漏洞，黎晚清必定会知晓。

应声跪地，没有任何辩解。

“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才人多，就算事有其因，也不能将事情摆在明面儿上来说。

现下无人，才来和她追究。

苏若卿不敢隐瞒：“姨母心中已有答案不是吗？又何必问得这般清楚。”

黎晚清双眉皱在一起：“真是祈年动的手？这般杀父大罪，你还要替他瞒？”

盛祈年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方才从水中出来时，少年眼中那抹未散的狠戾，她看得分明。

虽说若卿次次帮他，但他未必能领情。

也怕知晓得越多，死得越快。

“姨母，我不是为他辩驳。”苏若卿抬眸，目光澄澈，“只是事急从权，眼下这般处置，对盛家最好。”

顿了顿，声音更软几分：“更何况……二哥性子虽偏，但我不信他会无缘无故杀人。若姨母查清后仍觉得他该罚，我绝不阻拦。”

黎晚清诧异：“你知道是什么缘由？”

他们这才不过认识短短月余，就这般信任于他。

苏若卿摇头：“什么原因我不清楚，只是侯爷今日落水，身边没有一人，实在是可疑。”

确实，盛德的贴身小厮盛安今日确实不在。

黎晚清朝秦嬷嬷使了个眼色。

不多时，盛安便出现在门外，哆哆嗦嗦，一副有鬼的样子。

尤其是看见苏若卿也在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黎晚清对着苏若卿道：“好了，你先出去吧。”

“好。”苏若卿没再多待，便前往灵堂。

“夫人，夫人饶命，夫人饶命。”盛安忙跪在地上磕头大喊。

灵堂里，风将烛火吹得东倒西歪，映得人影飘摇。

丫鬟小厮皆跪在外头，灵前只余柳姨娘与盛祈年二人。

一阵风过，吹散火盆中纸钱余烬。

“人是我杀的。”

“什么？”柳姨娘手中纸钱落地。

盛祈年低着头，声音很低，让柳姨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盛祈年抬起头，一字一顿重复：“人，是我杀的。”

柳姨娘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慌乱地捂住他的嘴：“胡说什么，若卿都说是侯爷自己落水……”

盛祈年脸色苍白，不知是落了水的缘故，还是回过神后的失神。

他微微侧头，从母亲的手中出来，苏若卿已经消失了许久，想来此时，黎晚清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所有。

不多时，就会派人来捉拿。

所以，那个傻子，救不了他。

“她说谎，她亲眼看着我、下的手。”

盛祈年想，要是她一直躲着，应该是看见了全过程。

在自己的母亲面前，他没有任何的隐瞒，也代表着，等下被人带走时，母亲不会特别的难过。

柳姨娘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像是从未认识般。

“你怎能……对你父亲下手？”

她的声音很低，不可置信般。

盛祈年苦笑，她们的样子，还真是如出一辙。

对自己，都觉得可怕。

盛祈年倔强偏过头，淡漠道：“他该死。”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对着父亲下死手，但知道绝不能留着他活到明天。

柳姨娘咬紧下唇，忽地起身：“你在这儿待着，哪儿都不许去。”

半晌，听得儿子低低一声“嗯”，她才转身离去。

她要去找黎晚清，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柳姨娘刚走，苏若卿便从侧门进来。

“姨娘去哪儿了？”

盛祈年跪在地上，看着身前站定的人，眼神里透着迷茫。

苏若卿在柳姨娘刚刚的位置跪下，往火盆里添纸钱，小声问：“你说大理寺会不会来查？这几日你可千万别出门。”

别人她不怕，要是来人是叶瑾怎么办？

虽说盛德官位不高，到底有爵位在身。

叶瑾断案从无差错，别把盛祈年给抓进去。

身边的少年一直没有回应，苏若卿抬头看去，少年正一瞬不瞬地正盯着自己。

看得她头皮发麻。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怪可怕的。”苏若卿身子往后一躺，拉开与盛祈年的距离。

盛祈年收回自己的眼，依旧没有作声，连他杀人都不怕，还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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