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再次消失

淡去黄色后，红色线也缓慢消失，加上古怪的气象，沉星当即联想到集训那天的状况。

她一步后退，扯出挂脖子上的信息卡手环，从窗帘开始，收纳所有属于自己的物品。

动作迅速却架不住积雪水平面更快速地上涨，公寓大门显然不是好的出入口，她只能转向阳台门。

没过阳台地面的积雪随着开门动作冲进公寓内，沉星踩雪出去，反身一钩爪拽住屋檐位置，顺着往上爬。

天空飘雪，屋顶竟没有半点积雪，连一片雪花也没有沾到，这画面让沉星更加确定揽月区要出事。

下方积雪水平面升到二楼后，速度有所下降，各个方向的惊恐、尖叫声此起彼伏，唯独没见到人逃出来。

面向核心建筑，沉星扒开裤脚，取下沉重沙袋丢进储物格。左右脚轮流跳几下，体验脚感，过于轻松，方便奔跑。

街道上大部分房子中间只有一两人宽的缝隙，以沉星的奔跑速度，能轻松跨越。跑到街角分叉口，她往对面甩出钩爪，辅助身体踏雪而过。

远处升起几台机甲，提着少数人类飞行，看方向似乎在往边界移动。

沉星可顾不上别人，全力冲刺，跑上核心建筑前方那栋小楼屋顶，目的地近在眼前，积雪水平面也彻底和屋顶平行。

前方平地升起的雪墙挡住她的脚步。

雪墙也就一条巷子的宽度，前方和核心建筑交界处是空的。

她挪到屋顶边缘，往雪墙伸脚试探。雪压得很结实，能接受脚步力道，只轻微下凹一点。

雪墙尽头下方，核心建筑门前位置，那道熟悉的线依旧存在，仿佛升级成透明墙壁，堵住积雪。

沉星往核心建筑二层突出窗台甩钩爪，跃到对面再慢慢滑下去。

看这架势，大概是整个揽月区被淹没在积雪中，不知道那些没逃出家门的人还有没有活路。

她联络明龙天告知情况，也得知蔡栩栩和云婳跟着他们在高级生活区的KTV唱歌，家人也都不在揽月区。

跑了那么远，沉星终于开始大喘气，背靠着核心建筑墙壁，重新给双脚绑好沙袋。

她着实没想到，幻境还能有让她解开沙袋的时刻。这样下去，里面的危险程度会不亚于外面。

转身进入兑换区，又收到来自莫绮的消息，要带她回家住。

熟悉的声音跟着响起：“看起来揽月区要出大事，建议你赶紧离开这区。”

毫无逃生技能的轮椅哥和盲眼妹妹安然无恙出现在兑换区，妹妹扶着轮椅背的手明显用力，帮助哥哥从楼梯边角斜坡往上。

“你们……是先知吗？”沉星不禁怀疑，这种时间，若是她和往常一样呼呼大睡，怕是也没机会逃出来。

“不是呢，”盲眼妹妹回头，冲着声音来源浅浅笑着，眼球不动，也无法准确面对沉星，“出去干活，回来晚了，侥幸躲过一劫。”

兄妹俩没再多说什么，自行离开。等沉星追上去，俩人已不知传送到哪个区域。

繁华的高级生活区也是标准的不夜城，欢乐中的安宁衬得揽月区更加悲凉凄惨。

再次见面，明龙天第一句话就是：“我布置的娱乐室救了好多人的命。”

听说“使用对应兑换机修改帮会议事厅位置就能隔空搬走，能连带里面的东西和人”这种事以后，沉星惊得小脸整体下垂，眨不动眼睛，嘴巴张开好久都无法闭上。

到底还是幻境，有太多优于原来世界的地方。

“很多人彻夜在里面玩，我临时加了宵夜时间，连厨师的命也救了。”这是第二句话。

“好了，好了，回家再说。”莫绮拉开车门，催促道。

“不，不救其他人吗？”犹豫之下，沉星还是问出口，“蔡栩栩和云婳呢？”

“别担心了，我们给蒙非很高的酬劳，他会想办法的。至于那两个呢，去工作室找何花儿了。”莫绮按着沉星的脑袋往车里塞，事不关己的态度冷到吓人。

幻境每一间房子都有相同的恒温系统，初到莫绮和明龙天的家，沉星不觉得特别，直到透过整面墙的落地窗俯瞰到高级生活区的全貌。

这处大平层在高级生活区的北边边界附近，地势高，两层建筑有着十层的效果。

望着夜色中闪烁的光点，沉星更加无法抹去刚刚揽月区的一切，也不知道那里的积雪能堆积到什么程度。

“要不要直接住在我们家？”听到揽月区的惨状后，莫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仍没有半点同情和担忧。

“等我挣够幻值，就来这里买房子。”沉星变相回绝，视线也落在侧面墙壁上。

木制相框，颜色偏浅，里面不是照片和画，而是一块手帕。深蓝底色，绣着十几颗金色星星，右下角还有两个字。

过于熟悉的感觉吸引着沉星，不自觉走过去，凝视着相框，久久挪不开眼睛。

似乎有什么被遗忘的东西正钻出脑海，与这七年时光无关，是更早之前的事。

“这都几天了，还没想起来吗？”莫绮说道。

幻境出现之前的几个月，沉星生病住院，某天遇到隔壁病房眼睛受伤的姐姐自己摸出来，说想要去楼下吹吹风晒太阳。

一次的帮忙成了习惯，她每天午后扶着眼部缠绷带的姐姐下楼，坐在花园里闲聊，有时候还会问姐姐功课。

后来她们一同痊愈，在医院分别。她送了绣着自己名字的手帕给姐姐，姐姐也送她一串刻着名字的贝壳风铃留念。

回想着当年的事，沉星哽咽，眼泪不受控制涌上来，模糊了视线，随着眨眼的动作划过脸颊。

莫绮，是姐姐的名字。

“对，对，对不起，姐姐，风铃，风铃弄丢了。诡异太可怕了，我想活下去，我不敢回去捡风铃，对不起。”她颤抖着，泣不成声。

“什么诡异？”莫绮察觉到不对劲，扳过沉星的身体，追问道。

过分安全又温暖的地方，又回想起故人，沉星承认自己内心松懈。她扯着衣袖抹去眼泪，吸了吸鼻子，重新摆出迷惑人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