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雀瓮师姐后,林争渡换了睡裙重新躺回床上。

刚才喝下去的那几杯酒倒是真的发挥了作用——虽然不至于让林争渡醉倒,但确实让她脑袋有点发晕,一沾到枕头就轻飘飘的睡了过去。

夜色温凉,月光从敞开的窗户往里照,将工作台上那只没有制作完成的梦魇尸骨照得格外清晰。

林争渡单手撑着额角,感觉自己视线范围内的景物都在轻微的晃动。

她隐约感觉到自己好像在做梦,同时又觉得这个梦境很熟悉,好像她之前就已经做过这样的梦了。但是却又想不起来,回忆都是模模糊糊的,好似隔雾看花。

忽然外面传来剧烈的撞击声——那声音将林争渡给吓了一跳,她温吞的偏过头看向声音来源;月光将糊纸的木门照成影壁,她看见一团黑糊糊的人形撞在上面,溅射状的血迹喷散开来。

那团黑影抵着木门缓慢滑落,但在黑影掉下去之后,糊纸上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和上一个人影很像,但是要更高大,宽阔些。

片刻后,房门被敲响。

方才的异动无不昭示着屋外可能有危险存在,但不知道为什么,林争渡潜意识里觉得那道影子是安全的,绝对不会伤害她的。

她小跑过去将房门打开,目光顺着对方的胸口往上移,看见他有些苍白的脸——苍白但是漂亮,而且并不是所有地方都是苍白的,至少他的眼尾和鼻尖很红,嘴唇……嘴唇是要淡一点的红。

哦,是谢观棋啊!

林争渡心底突然升起这样的念头,随之记起来很多事情:师父让她给谢观棋解毒,谢观棋说以后会帮自己去猎梦魇。

她拉住对方衣角,仰起脸对他坦诚又友好的笑:“谢观棋,你人真好。”

靠近之后能闻到谢观棋衣襟上沾到的血腥气,湿润温热的液体从他衣角滴到林争渡手指上。

她迟钝的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要问一问谢观棋,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是林争渡刚刚张开嘴,谢观棋便骤然展开手臂,俯身抱住了她。

他抱得太紧了,林争渡被拽得几乎完全踩在他靴子上。她吃惊而茫然的举着两只手,犹豫半晌,试探性的将手臂搭到对方肩膀上。

他的心跳声紧紧贴着林争渡,他肩膀上漂亮的骨架和结实的肌肉也贴着林争渡掌心——林争渡忍不住在他肩膀上多摸了两下,恍惚的感觉这好像不是谢观棋第一次抱她。

脑海中掠过了一些零碎的片段,但又很快消失不见,林争渡听见他贴着自己耳朵,委屈的低声说话。

“我昨天和今天都没有吃东西,我怕我一分神就把你跟丢了。”

“我都不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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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多师姐,也不知道你原来还会抱着别人的胳膊撒娇,你从来都没有抱过我的胳膊。

“我今天在外面打了好几个喷嚏,我会不会生病了啊林争渡?我感觉我现在确实是生病了……进来之前我一直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要看完你的梦,找到误导你的原因。

“可是根本忍不住。看见那个冒牌货出现,我就想到他会来敲开你的门,然后亲你——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不小心把他打**。但确实是他罪有应得吧?只不过是一个梦境里的幻象,一个冒牌货,他才不配。

他说话颠三倒四,净是些林争渡听不懂的话。

虽然听不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林争渡听着听着就生气了起来。她先是推了谢观棋两下,但是没能推开,于是生气的在他脖颈上用力咬了一口。

“嘶——

林争渡捂着自己的腮帮子,吸了一口冷气,手里的筷子也停了下来。

青长亭关切的问:“怎么了?

林争渡叹气:“牙齿酸。

青长亭疑惑:“你吃什么了?

林争渡:“……我什么都没吃啊,就昨天和雀瓮师姐一起喝了两杯。估计是换了新床,没睡好,我不止觉得自己牙齿酸,我还感觉后背和腰都有点过劳酸痛。

青长亭闻言,仔细观察了一下林争渡的脸,忧虑道:“你脸色也不太好看,等会抓点安神药回去吃吧。

林争渡点头应下,胡乱扒了两口饭后便跟着青长亭去了煮药的厨房。

雀瓮不在,她一早就被城主府的人请了过去,说是陈家二少爷情况恶化了,让她速去救命。

剩下林争渡,青长亭,陈流虹以及另外两个男医修留在药房里研究药方,配药。

但除了她们之外,还有一位白发苍苍却气势惊人的老头背手肃容站在一旁。他就站在那,什么也不干,看起来像是一个监工。

陈流虹对他没有什么反应,另外两名男医修却明显十分战战兢兢,不管做什么都要偷摸看监工老头的脸色。

陈流虹面色如常的向林争渡和青长亭介绍:“这是我们家里的老供奉,炽老。炽老,这二位是药宗的医修,和救治二堂弟的雀瓮大夫是同门。

炽老听完了陈流虹的介绍,望过来的视线便温和了许多。

他拱手行礼,声音十分稳健:“我家二公子此刻危在旦夕,家主心急如焚,还望诸位早点配出解药。

青长亭站到林争渡前面,挡住了炽老的目光,语气淡淡道:“这种事情急也没用,你们家二公子至少还有个六境医修亲自看护为其吊命,外面那些病患可就没有这么好命了。

炽老丝毫没觉得青长亭这是在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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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怪气反而与有荣焉的说:“二公子乃陈家嫡子身份高贵乃是人中之龙外面那些低贱的人怎么能与他相比!”

青长亭无语凝噎林争渡听笑了。

以前她都是在话本上看见这种形容词现在亲自听见一个家奴用这种词来吹捧自己主子她硬是从中品位出了一丝阴间的冷幽默来。

林争渡本来就是憋不住的人真觉得好笑时就忍不住笑出了声——炽老不禁皱眉瞪视于她但不等他发散出自己高修为的气势便猛地打了个寒噤。

他发作到一半的威严戛然而止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林争渡。

林争渡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虽然这个老头子的修为显然要比她高但现在她两个师姐都在呢根本不怕也收敛笑意瞪回去。

炽老慢慢低下头脖颈上都被激出一层冷汗来假装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青长亭疑惑的看看炽老又看看完全没感觉到威胁已经跑过去抓药的林争渡。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青长亭转念一想:佩兰仙子本来就十分疼爱争渡这个徒弟又是活了那么久的仙人徒弟出门历练她肯定给了一些厉害的法宝。

那炽老会被林争渡威慑到也就正常了。

不过今天老感觉背后阴阴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青长亭抓了抓自己后背又想起昨天雀瓮说的话来。

她不禁也打了个寒战心里直犯嘀咕:不会真的要搞出个怨鬼来吧?我们三个可都不怎么擅长打架啊!

因为昨天新改进的方子吃**人所以今天陈流虹和青长亭商议之后将新添的药材统统删掉另外添了一些水属木属的温和之物。

青长亭往纸面上写了几个她觉得会有用的药材又偏过头问林争渡:“你觉得这个方子怎么样?”

林争渡看了一眼沉思缓缓开口:“师姐你们平时煎药是轮班的吗?”

和她们坐在一张桌子上的陈流虹闻言抬起头看了林争渡一眼。

青长亭没有觉得这个问题有哪里不对照常回答道:“对轮班。一般是我雀瓮还有这位流虹师妹我们三个人轮着看管坩埚。因为药方主要是我们在研究也比较熟悉不同药材融合之后的反应不容易炸锅。”

“另外两位道友主要从旁辅助

潜台词就是试药的病患很珍贵有时候感觉药喝下去仍旧不行了也不会轻易放弃会先用法术看看能不能把命保住。

但也有法术保命来不及的时候比如昨天那个——药前脚灌下去人后脚就没了那是真的没辙。

林争渡认真听着青长亭说话而一旁的陈流虹也在暗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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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她。

陈流虹心底有些忌惮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修;据说对方是佩兰仙子的徒弟,想必有些过人之处……

她正思索间,屁股底下坐着的椅子忽然晃了下;陈流虹全无防备,惊叫一声摔倒在地——在外人看来,就只是她自己没坐稳从椅子上滑倒了而已。

但只有陈流虹自己惊恐的知道,她什么都没做,她甚至除了眼神之外,身体都没有怎么动过!有人要暗害她!

青长亭离得近,直接过去把陈流虹扶了起来,林争渡关切的问:“你没事吧?

陈流虹暗暗扫了炽老一眼,咬牙强忍着尾巴骨处的剧痛,故作云淡风轻道:“我没事,继续试药吧。

她假意扶腰,悄悄往自己尾巴骨上施展了一个愈合骨头的治愈法术。

陈流虹发愁,青长亭也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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