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春宴
府案首,而且还是“双元”案首的名头,像一阵旋风般刮遍了江宁府城。接下来的几天,沈家小院的门槛几乎被踏破。递帖子的、送贺礼的、邀宴请的,络绎不绝。有本地书香门第,有富商巨贾,甚至还有两位致仕回乡的老翰林派了家仆来,话里话外透着赏识之意。
孙夫子把关甚严,大多以“年幼需静心备考院试”为由婉拒了。但有些邀请,却不好全推。比如江宁府几位素有文名的老秀才联名邀的“文会”,又比如本地商会几位头面人物做东的“春宴”。
“文会可以一去,以文会友,正当其名。”孙夫子对林湛道,“至于商绅之宴,需格外谨慎。商人重利,结交过密易惹非议,但全然拒之,又显得不近人情。沈公子家亦是商籍,他父亲的面子总要顾及几分。你届时与沈公子同往,少言多看,礼数周全即可。”
林湛点头记下。他明白夫子的顾虑。这时代士农工商,阶层分明。自己如今有了功名在身,又是“双元”案首,前途看似光明,自然会引来各方投资与拉拢。如何既能拓展有用的人脉,又不至于被贴上某方势力的标签,是一门微妙的学问。
第一场“文会”设在城西“雅集园”,是几位老秀才集资买下的一处小园林,亭台水榭,颇为雅致。与会的多是过了府试的年轻士子,也有几位本地的老童生和秀才,气氛还算清雅。
林湛由孙夫子领着,周文渊、沈千机陪同。一进门,便引来众多目光。几位发起文会的老秀才迎上来,寒暄间目光总在林湛身上打转,有好奇,有赞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席间以茶代酒,话题自然离不开诗文经义。起初还算平和,不多时,便有人将话题引到了林湛身上。一位姓赵的老童生,年约四旬,屡试不第,捻着胡须道:“久闻林小案首诗赋清新,尤擅即景生情。今日春光明媚,园中芍药初绽,不知小案首可否即席赋诗一首,让我等开开眼界?”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考校之意明显。满座目光顿时聚焦在林湛身上。周文渊眉头微蹙,沈千机则笑着打圆场:“赵老先生这是要考校咱们案首了。不过今日文会,以文会友,随意些好。”
林湛放下茶盏,起身拱手:“赵老先生有命,学生不敢推辞。只是才疏学浅,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各位前辈指正。”他略一沉吟,目光扫过窗外那丛开得正盛的芍药,缓声道:
《雅集园见芍药》
姚黄魏紫斗春妍,移向名园倍可怜。
露浥胭脂初著雨,风扶醉颊欲成眠。
岂因金谷矜豪富,但惜韶光惜岁年。
莫道此花容易谢,留将清韵入诗篇。
诗成,满座安静了片刻。芍药诗容易写得秾丽,林湛这首却从“斗春妍”的繁华起笔,转到“露浥胭脂”的清新,再以“岂因金谷矜豪富”荡开,暗喻文会雅集非为炫富争奇,而是珍惜光阴、留驻清韵,最后收束于诗篇传世之意。既贴合眼前景,又拔高了聚会的格调,还不露痕迹地捧了在场众人。
“好!”一位白发老秀才率先击掌,“不尚浮华,立意清正,转合自然,难得!”
赵老童生也面色缓和,点头道:“果然名下无虚。‘但惜韶光惜岁年’一句,尤见心志。”
这一关算是过了。随后又有几人出对子、论经义,林湛皆从容应对,引经据典恰到好处,既不张扬,又显功底。几轮下来,原先那些或审视或不服的目光,渐渐多了几分真诚的认可。席间气氛越发融洽。
文会散时,一位姓钱的老秀才特意将林湛拉到一旁,低声道:“林小友才学心性俱佳,老夫甚喜。院试在即,学政大人最重经史根底与文章气度,尤厌机巧轻浮。你年纪小,文章已有格局,切记‘稳’字当头,锋芒稍敛,更易得青睐。”说罢,递过一张名帖,“老夫与学政衙门一位书办相熟,你若需查阅往届优卷或打听些细故,可持此帖去问。”
林湛郑重接过道谢。这是实实在在的助力。
隔了两日,便是商会春宴,设在城中最大的酒楼“望江楼”。这次场面就奢华多了。包下了整整一层,珍馐美味,丝竹悦耳。做东的是本地绸缎、粮行、盐商等几位大商户,作陪的除了林湛、沈千机,还有几位府城知名的文人清客,以及一两位有秀才功名在身、却与商家往来密切的“绅商”。
沈千机的父亲沈老爷也在座,是个面容和善、眼神精明的中年人,对林湛十分客气,却并不多话,只让沈千机多加照应。
宴席气氛与文会截然不同。恭维话更多,话题也更杂。从今年生丝行情说到北方边贸,从漕运新规扯到海外奇珍。几位商贾对林湛这位“双元案首”极感兴趣,话里话外透着结交之意。
一位姓胡的粮商,借着酒意,拍着林湛的肩膀:“林小案首前程无量!听说府试策论写的漕运?了不得!咱们跑船的,就盼着河道畅通、规矩明白!来,老胡敬你一杯!”说罢一饮而尽。
林湛以茶代酒,谦道:“胡老板过奖。学生不过是纸上谈兵,诸位才是真正通达实务的前辈。”
另一位做绸缎生意的王员外则更直接些,笑眯眯地问:“林小案首如此年轻有为,不知可曾定下亲事?老夫有一小女,年方十岁,性情温婉……”
席间顿时一静,许多目光投来。沈千机在桌下轻轻踢了林湛一下。林湛面不改色,微笑道:“王员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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