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新的征程
京城,内阁。
“老谢,你先看看这个,韩指挥使的折子,是你家青衍代的笔吗?”杜羡之低声说。
谢维接过折子,仔细看下去,不禁轻笑出声:“青衍的折子不是刚看过,他那闷性子,能写出如此有趣的折子吗?”
“这就奇了。”杜羡之疑惑,“韩指挥使出京时可就带了京营卫,从哪儿找的神人。”
谢维逮着几个片段反复端详,越发觉得妙趣横生,言近旨远,又拿起谢青衍的折子对比,嫌弃地撇了撇嘴,一板一眼,一点不像是他教出来的。
折子在几位阁臣间轮了一圈,最终到李首辅案上。
江州一事涉及太子和周家军,折子放在最前端,李凡玉翻开韩乘霖的折子,紧皱的眉头竟慢慢舒展开,上眼皮略微压下,眼底全是意味深长。
江州,韩乘霖,江州粮食商会。
一年前,周家动关系想把周明坤安排到江州,他稍一衡量便批下同意。
他想看看,那位手段莫测的商会主事,碰上权势滔天又五毒俱全的周家,是选择继续偏安一隅,还是借势入京。
自江州粮食商会成立,各地粮商皆以江州为首,雁门郡一战后,它又成为西北军的军粮供应商。
几次大灾时,更是表现出了超越朝廷的粮食调拨能力和对商户的威慑力。
李凡玉可以这么说,如今景朝粮价平稳,六成功劳归于江州粮食商会。
他一直严阵以待,待那位主事入京,露出獠牙,搅弄风云,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偏偏人一直窝在江州,丝毫没有靠近朝堂的意思。
他等不及了,恰好周家撞上来,他索性推一把,好好探探那人的底。
两方相安无事了一年多,他不免心生失望,觉得自己或许高估了那人的能力。
一个月多月前,周明坤贪墨的证据送到案前,他心下稍安,至少没有看走眼。
钦差出京后,又是劫粮案,时间卡的刚刚好,他当下便明了其中的猫腻,觉得这才对。
紧接着是铜矿案,一案重过一案,令人目不暇接。
他放下韩乘霖的折子,拿起谢青衍的,细看过后,心道果然如此,谢家冒头对上周家,商会再次隐身。
很明显是那人的手笔,他简直想拍案叫绝,借力打力这一招玩得真娴熟,挑起那么大的事端,让几方势力相争,自己达到目的又全身而退。
不在朝堂,却能摆弄朝堂,那是个真正的执棋人。
他又拿起韩乘霖的折子,逐字看过去——
应当是个年轻人,字里行间的少年意气根本藏不住;
措辞严谨,应当是特意练过,馆阁体,也许会走科举。
那人前些年如此低调,或许是因为年岁尚小,如今时机成熟,这死气沉沉的朝堂,想必很快会迎来一位有趣的年轻人。
李凡玉心情大好,提笔写下处理意见:周家军军费挪三成给西北军,韩指挥使剿匪有功,当赏。
又着手批复谢青衍的折子,不禁腹诽,同是年轻人,刚才那位心思澄澈,这位却是满肚子阴谋诡计,不忍直视。
下值后,谢维刚跨出殿门便被杜羡之喊住,两人一同往宫门口走去。
身边无其他人,杜羡之问:“你家青衍要回来了吧,我上次说的那事儿……”
谢维脚步顿了一下,瞥了杜羡之一眼,道:“等青衍回来,看他的意思。”
杜羡之不满:“这婚嫁一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好歹当人祖父的,怎么一点都不上心。”
“你是哪个朝代来的老古董?”谢维嗤道,“这年头已经不兴盲婚哑嫁了,孩子的意愿最重要。”
“我也没说就这么定下啊,先让两个孩子见见,相看相看。”杜羡之说。
谢维对他的急切相当不解:“你家小孙女才十六,你当祖父的真是一点不心疼,就这么着急让人嫁了?”
“这不是看中你家青衍了吗,他都二十了,我怕下手晚了。”
谢维摇头叹息道:“二十了也是块不开窍的石头,我是说不动他。”
说到这个,杜羡之就有话说了,“这都得怪你,好好的非让他种地。人家下了值喝喝小酒,他下了值就得回去伺候你那块破地,你把他当石头使,他自然是块石头。”
谢维感觉自己被迎头打了一闷棍,嗡声道:“他也挺喜欢的啊。”
杜羡之斜睨着他,哼道:“那是孩子孝顺,偏你这个当祖父的,一点不体谅孩子。”
谢青衍除了性子冷点,其余的真是挑不出什么错。
他孙女整天躲房间里捣鼓些不知道什么东西,要么去慈幼院教其他女孩子认字,说也不说听,拦也拦不住,家里倒是能宠着,但以后嫁人,婆家怕是不会纵着。
他看来看去,唯独谢家家风开明,谢青衍又能护住自己人,孙女嫁给他,至少能由着性子做事,不必担心被拘在后院受欺负。
杜羡之杵杵谢维的胳膊,下巴一抬,直接道:“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谁跟你说定了?”
谢维袖子一甩,把手背在身后,缓缓道:“我当祖父的体谅孩子,孩子没点头同意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更别提什么定不定了。”
说完也不管杜羡之如何气恼,兀自走向自家马车,直到帘子落下,他的表情才垮下来。
青衍在江州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先是要了套头面,又传信说要去江州当知州,这回又说不去江州了,要借着周家的事好好往上走一走。
孩子上进是好事,家里当然要帮忙,只是这一系列的转折,实在令人担忧,别是受了一身情伤回来。
钦差离开三日后,姜元序坐船北上。
她去京城的时间不短,吴善民半月前便开始安排人收拾物件,惯用的东西都得带上,最重要的还是人手,贴身伺候的丫鬟、绣娘、厨子、护院、车马夫……
零零总总的,越收拾越多,最后清了一艘客船才装下。
姜元序说是去巡视生意,实际上是给自己放了个假,游山玩水的,自几年前游历归来,她已经好几年没出过远门。
各地的生意每年都安排了人巡查,人心是难防,但只要没有出现制度性差错,不会有大乱子,她没必要把所有细节都抓在自己手里。
许安宁也在,她要去宁远郡,前面一程和姜元序同路,她第一次出来游玩,比姜元序激动多了。
左右是自家的船,可以随心靠岸,姜元序提前划了几个地点,按部就班玩了两个地方,大家情绪高涨,开始抽签决定下一个地点。
有时候会到比较贫瘠的县镇,他们一行衣着考究的姑娘家出现,惹来不少异样的视线。
身后跟着一群带刀的护卫,倒是没人敢上前使绊子,但这种饱含人间疾苦的目光,碰到了难免让人唏嘘。
一路走走停停,一个月的时间才到中州,到这里姜元序就要和其他人分开了。
临行前一晚,姜元序没有歇在客栈,反而找了条小船,和许安宁一起躺船上看星星。
姜元序先开口:“说吧,支支吾吾了好几天,今晚再不说,可没机会了。”
许安宁努努嘴,嗫嚅半晌,不知如何开口,姜元序也不催她,静静地等着。
许安宁在脑海里反复琢磨语句,最终说出口的,只有四个字:“我想参军。”
姜元序一怔,问:“什么时候有的念头?”
许安宁望着满天星辰,心里纷乱的想法慢慢理顺。
“应该是你留在衙门的那一天,我发现光有钱真的不够,我们得有权才行,可我不知道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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