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昕脸色骤变,一步步退到门口,挡住去路,“我看你们警察真的是没事儿干,放着恶人不抓,抓我们。”
纪川并没跟上去,远远看着宋昕,“谁是恶人不是由你说了算。”
宋昕瞪着纪川,“哼!你们不可能抓到他!”
纪川口袋里的对讲机忽然传出刘哲的声音,“川儿,这边儿摁了!”
宋昕脸上一惊,反身跑去拉门,“不可能!”
纪川对跑过来的刚子等人摆摆手,“带走。”
***
一样的房间,一样的人。
在纪川眼里,罗阳的表情就如同对面墙上那块发霉的墙皮,一成不变地遮盖着内里的破溃与霉斑。
他看着白衬衫灰毛衣,甚至经历了抓捕,衣领仍一丝不苟的少年,把一杯水放到他面前。
罗阳依旧板正地坐在椅子上,“可以开始了吗?”
纪川坐到对面,“你妈让你给她回电话。”
罗阳只是睫毛稍微动了下,“不急,先开始吧。”
“可我觉得她很急,”纪川看着他,“她问你要不要更换助听器。”
罗阳的眼神立刻聚焦到纪川脸上,一丝情绪从眼中一闪而过,却并没说话。
纪川依旧看着他,“没关系,我想你应该不会想换,毕竟它刚帮过你大忙。”
罗阳的双手缓缓架到桌面上,并没说话。
纪川看了眼桌面的材料,刚子会意,立刻起身把一页纸放到罗阳面前,“来,咱从头说起吧,看看你干的好事儿。”
罗阳的视线在纸面停留几秒,抬起头,“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这是乔子昌的检查报告单。真不懂,我就给你说说,”刚子点点纸上的检验结果,“这些指标的异常就意味着肝肾功能的衰竭。懂了吧?”
罗阳摇摇头,表示仍然不理解给他看这个的意义。
刚子拿着笔敲敲桌面,“行,给你说明白点儿。乔子昌并不是什么哮喘而死,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他是由于长期摄入一种强效表面活性剂中毒,从而引发的哮喘致死。”
罗阳点头,“原来这样。”
“什么原来这样?”刚子被气笑了,他看了眼纪川,“这人不大还挺能演!这并不是一款普通的表面活性剂,通常登山装备清洁剂里面才含有这种成分,主要用于清洁昂贵的攀岩绳、安全带等装备,去除泥沙和汗渍。”刚子在纪川旁边坐下,“这东西你给熊兰的吧?”
罗阳面上仍然淡淡的,“我为什么会给她一种指向性这么强的东西?”
纪川看着手里的材料,“因为其核心成分是用于溶解有机油脂的特殊醚类溶剂和两性表面活性剂,并不在一般毒物制剂检测范围,只有定向排查才有可能被检出。也就是说,如果没人怀疑这是一款类似登山装备清洁剂的东西,想常规检出是不可能的。其次,这种制剂无色无味,对皮肤和黏膜的短期刺激较小,相较一般添加了香精的家用表面活性剂,更不易被发现。”
“但是,却更适合作为杀人工具。”纪川一眨不眨盯着罗阳,“因其单次刺激小,很容易被忽略,但长期摄入后的累积毒性极强,造成的肝肾损伤深入且不可逆。与急性腐蚀性毒物相比,它更隐蔽,更容易被误诊为‘特发性·器官衰竭’。”
罗阳点头,对纪川的结论表示认可,“那为什么是我?”
刚子冷哼一声,“检测出制剂的纸袋上有个山峰logo,是‘顶律会’的吧?乔子昌和熊兰俩人在换logo以前就不是俱乐部的成员了。你敢说袋子不是你从你爸那儿拿的?”
罗阳看了刚子一眼,“那你要去问他。”
刚子一拍桌子,“什么态度你?”
纪川安抚了下马上要爆发的刚子,转向罗阳,“当然,纸袋上我们没检出你的指纹,随便戴副手套就可以完成这项操作。”
罗阳几不可见地挑了下眉尾。
纪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但不巧的是,那天之前不久,因为打在乔子昌车上那一拳,你的指关节和手掌边缘都留下了严重的开放性伤口。”
罗阳架在桌上的双手忽然抱在胸前,凝眸看纪川。
“法医学上,如此严重的伤口即便戴着薄手套,在用力时,汗液混合血液的渗透也几乎无法避免。也就是说,如果纸袋真的是你给的,那么在上面找到微量的混合型生物斑迹只是时间问题。”纪川看着罗阳,“你是等报告,还是自己说?”
罗阳沉默半晌,抱着的双臂稍作舒展,“我想问问,监视别人是你们警察的职业需要,还是天性?”
纪川站起身,缓缓走到罗阳面前,“那你常年监视乔子昌,逼迫熊兰给他下毒,诱导熊兰自杀,是基于天性还是某种不为人知的需要?”纪川低头看着他,“如果乔春盈知道你是怎么对待她爸妈的,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罗阳的脸色终于蒙上一层阴霾,他眼底泛起一丝嫌憎和漠然,“我想他们应该需要体会一下什么叫咎由自取和罪有应得。”
“是吗?那你为什么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的时候,突然反悔了呢?”纪川直视着他,“是想起了乔春盈吗?你诱杀了她妈妈是怕她不原谅你,还是你也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了?”
“不!”愠怒之色瞬间布满罗阳眉目,“我没反悔!”
刚子立刻跟纪川对视一眼。
纪川却不慌不忙继续阐述:“不,你反悔了。所以,当你看到对面邻居在阳台晾衣服,就利用你的助听器造成反光引起她的注意,希望她能看到正在自杀的熊兰,但又怕被发现,只能迅速离开。所以,你心里也明白,箭在弦上,熊兰能不能活,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罗阳脸色惨白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纪川回身从桌上拿过一张纸,摆在罗阳面前,“不过,如果你早点发现,或许就不会大费周章多此一举了。”
罗阳有点木然地低下头,很快又骤然看向纪川,“这是熊兰的?”
“对。”纪川后退一步,靠在桌子上,“跟乔子昌的检验结果很像,是不是?”
罗阳梗着脖子不语。
“你想得没错,她给乔子昌投毒的同时,自己也服用了你给她的制剂,只不过量应该稍微少了一些。”纪川叹了口气,“也许,她想在见女儿之前知道事情的真相吧。”
罗阳的呼吸明显沉重了几许,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却止不住颤抖,最后双手死死抓住杯子,头重重压在手臂上,“不,这不可能……”
纪川坐回对面,低着头看刘哲刚发过来的资料,“王晴和丁卫成的事,是你自己说,还是我说?”
罗阳眼睛微红却神情冷漠地看着纪川。
纪川半天没得到回应,抬起头,“或者你可以告诉我王晴死前你在柳湖东路那所房子里住了多久?”
罗阳不假思索答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房子,也不知道王晴死了。”
纪川:“就是乔春盈生前,你让王晴帮她租借的房子。”
罗阳:“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很简单,事情一旦被乔春盈父母追究,可以避免与他们的正面冲突,把麻烦留给王晴。但更重要的是,你了解乔春盈,你知道她希望自己在你心里是个独立自主,不需要依靠外力可以自主解决困境的女孩。”纪川看着他,“这一点,在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罗阳:“王晴凭什么帮我?”
纪川把一页纸展在罗阳面前,“我想这点应该由你来告诉我。为什么她的日记底封里藏着这个?”
罗阳目光沉沉扫过乔春盈布满裂痕的脸,无波的眼底渐渐涌起恨意。
纪川注视着对面逐渐阴沉的脸,“乔春盈死后,为什么王晴会憎恨每个下雪天?面对晶莹剔透的雪花,她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与她作对?”
罗阳沉默不语。
纪川:“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因为她喜欢你,甚至因为嫉妒你对乔春盈的感情,而参与了造成乔春盈不幸的事件。而你,因为乔春盈死在那个大雪天,你想让始作俑者的王晴在每个那样的天气里都痛苦不堪。”
罗阳没有否定,沉默片刻,微微扬起下巴,“既然你们已经知道真相了,应该了解我知道真相时的感受和震撼程度。所以,我想怎么对她是我的自由,你们没资格审判我。”
“本来是这样。”纪川看着他,“如果你没有杀了她的话。”
罗阳脸色一白,冷笑一声,“我是想杀了她,但没必要,你都知道她喜欢我了,折磨她岂不是更好?”
纪川点头,“没错。折磨她,让她永远活在乔春盈死亡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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