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老大大半夜就出发了,这次跟他一起去的只有大黑个孟石头一人,两人收拾利索的时候,月亮还在天上散发柔和的光。

不似牛贵香等人,平日里多以米面菜为主,天黑时眼睛就容易看不到路。兰老大属于没肉都要给自己弄两块肉来,可谓是无肉不欢,视力倒是意外的好。

前些天苏婆子来家里,说了大半日酱料的优缺点,其中虾干磨粉的是最美味的,虾米的虽说也不错,就是口感上差了一些,总有硬壳子扎嘴。而将其它海物混合在一起的,沾上蔬菜容易腥气。

家中根据苏婆子说的调整了做法,最终成功做出一款万能酱,不论是炒饭的时候下一勺,拌面的时候放一点,还是将它抹在面饼上,俱是鲜香十足,引人垂涎三尺。

还没等到兰老大出发,苏婆子家里人就成了兰家酱的第一位客户。

她家小子多,平日里虽然吃不差,但总吃一样的食物时间长也没有了新鲜感。自从吃了兰家的酱,生津开胃不说,还能解馋解饿,厚切的大白肉,加上这酱料一炒,立马滋味就不一样。

牛贵香本来没想要钱的,更没想要肉,结果苏婆子过意不去,格外的坚持,牛贵香只好收下了两条猪后丘肉,隔天用其中的一条肉剁成肉糜,加上家中的炒酱,做成了一份肉酱又给送回去了。

早上送过去的一小瓮热乎肉酱,到了晚上,被苏婆子家里孩子吃的只剩一半,大半夜这帮馋嘴小子咸的摸黑去厨房舀水喝。

众人笑过后,对自家的生意信心十足。

兰老头和老二都要在家中侍弄地,出苗后,他们每日都要去田里走一走,清杂草,间苗,还要松土补肥,比前些日子下种的时候还要忙。

兰老大也没想拉着弟弟和爹出门,倒想带着孩子们一起去长长见识,结果被兰融无情拒绝,说要帮二伯和爷爷做活,让他们少些辛苦,这把俩人感动的眼泪汪汪。

有这一个带头,剩下的都纷纷表示不出去玩,也要帮爷爷奶奶干活,一时间家中气氛其乐融融,只剩兰老大一人坐在旁边幽怨的看着这一幕。

连续三天,兰老大都是披星戴月地来往于镇子和村子之间,谁成想,鞋跑坏了一双,饼却没卖出去几张,原本高涨的气氛一天天变得消沉。

这天晚上,秦氏在床上辗转反侧,她不断用余光去看兰老大的神情,只见他紧皱眉头,一动不动的盯着房梁出神。

秦氏撑起上半身,小声打着商量:“要不,明天歇一歇吧?”

就在上床前,兰老大的鞋怎么都脱不下来,秦氏看着他拽了半天还没拽下来,忍不住自己上手去拽,谁知手刚一搭上,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兰老大的脚踝肿得几乎和小腿一般粗,一按下去,皮肤立刻凹陷出一个坑。好不容易把鞋拽下来,秦氏一眼就看见他脚背肿胀得高高隆起,脚趾上的血泡早已被磨破,嫩红的软肉外翻着,还渗着细细的血丝。

兰老大平日里常常出门,一走便是几个月,那些日子里,秦氏都不曾见到这样的场景,可见这三日的辛苦。

秦氏心疼得厉害,一忍再忍,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跟他打商量。

兰老大翻过身,背部的肌肉随着动作一阵抽痛,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反倒拉住秦氏的手,低声宽慰:“今天生意好了许多,来的人都夸咱家的饼好。我若断了日子,人家没准还真要找到家里来。”

秦氏噗嗤笑出声,嗔怪道:“你就哄我一人,你瞧瞧你,明明是全家的生意,偏偏只你一人来往奔波,脚肿成什么样了,还要再出去。”

她的声音慢慢沉到底,心说饼要真好,哪里还会连续两天原样推回来?

兰老大咧嘴笑,他故意逗弄媳妇:“这生意,家中可是分好的,咱们大房占了四成,二房两成,三房两成,爹娘两成。那要不我跟爹娘说说,跟二弟换一下,让他出门去卖,咱家占两成,行不?”

秦氏脸色羞红,扭过头不肯再看兰老大。

兰老大凑近过去,又被一把推开,只听妻子压着声音委屈:“说是四成,可你不还要拉着你那帮小兄弟一块干?最后分到手里又能有多少?”

兰老大重新躺下,拉住媳妇的手:“你可别瞧不起你男人,我还能让自家吃亏不成?”

第二日,

兰老大呲牙咧嘴地披上外衣,小心翼翼地越过秦氏下床穿鞋。如前几日一样,他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便将车推到了门口。

谁知刚一回头,就看见兰融打着哈欠,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兰老大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这么早你咋起来了?你娘呢?赶紧进屋去。”

兰融披散着乱蓬蓬的头发,一边揉眼睛一边摇头:“我不回去,我今天跟你一起去。”

兰老大直皱眉:“你跟我去干啥!我去的地方都乱糟糟的,你在家好好呆着!”

兰融闻言疑惑:“乱糟糟的?大伯,你去的啥地方卖饼啊?”

兰老大莫名其妙,却还是回答:“车马行,扛包的西街上啊。”

兰融更是惊奇,瞌睡都没了:“那条街竟然还有人买咱家的饼?”

俩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在莹润的月光下,直直对视。

半晌,兰融给兰老大比了个大拇指:“大伯你真厉害,在西街上都能卖出去。”

这怎么不能算一种天赋呢?

兰老大不明所以:“咱家的酱下饭,吃的香,饼还有油水,不就应该在西街卖嘛?”

兰融推着兰老大回屋:“大伯你需得换身衣服,记得挑件精神点的衣服啊!”

一路上,兰融坐在车板上眯觉,兰老大怎么叫她都不理,直到进了县城,兰融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起身。

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大伯,咱们今天换个地方吧,你瞧瞧你穿的这么精神,去西街也不合适。”

等到了地方,一向闯荡外向的兰老大却开始退缩了。他来回打量着周边,最近的吃食摊子都摆在街尾,他们站的这一片,竟连一个卖吃食的摊子都没有。

他拽了拽兰融,小声道:“咱们在这,不太好吧?要不还是换个地方?”

兰融往旁边挪了三步,从正对县学的门口移到一旁,拍拍小手:“就这吧!”

饼铛架上,几块木炭在下方明明亮亮。饼皮铺开,用竹夹轻轻挑破,鲜嫩的蛋液灌进饼皮里,使原本微干的饼皮立刻变得湿润柔软。蛋香夹杂着麦香,顺着热气往上飘,直往路过的白衣少年们的鼻子里钻。

有的少年看着饼铛上飘散的烟火气皱眉,也有的好奇地站在边上打量,却始终没有人上前。

只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