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子时,团团崖。
“马步扎稳。”树枝轻轻掸在容星阑腿上,陈辞道,“送出去。”
容星阑闻言将虚室剑向前一刺,陈刺仍道:“出手要快,身体要直,再来。”
容星阑忽然觉得自己大半夜不睡觉,竟真的跟陈辞练起了剑式,恰如坏头蛇常言:脑袋有包。
她手举了半个时辰,这个动作做了数百遍,仍然不得陈辞所说的‘剑出如破风’之义,只觉远不如自己的阴符,果然邪修就是好用。
难怪修邪道遭天谴。
比起剑修,实在不算吃苦。
容星阑再次将剑刺出,树枝打在臂上,陈辞道:“手臂伸直。”
容星阑将手中木剑一扔,道:“我不学了。”
“不行。”陈辞只沉声道,“明日若又有人向你拔剑,你当如何?基础剑式总要略知一二。”
容星阑只当没有听见,转身就走。她不想练,他还能逼她不成?忽然头顶一痛,手臂、大腿、前身、后背皆被细长的枝条抽得生疼,她下意识就要凝符,又意识到操纵枝条的罪魁祸首就在她身后看着,只好左挡右躲,恨恨回头:“陈阿辞!”
陈辞恍若未闻,只道:“出剑。”
容星阑看着地上的剑,左右躲不过,索性捡起剑,向树枝劈去。只是劈向左边,右边的枝条又上来,她臂上吃疼,不觉挥快了速度。
手中速度上来,下盘仍被树枝抽,便又行起了白日与空青阳对剑时的游步,游步诡谲,树枝亦出其不意,动作过于快了,身形就有些不稳,就听陈辞道:“行动之时,脚底下扎。”
他出声安慰:“马步不急于一时,每日扎上两个时辰,自然就会了。”
容星阑:……
我谢谢您。
容星阑听从他的指导,下盘向下,上身向上,再行游步,果然稳了许多,速度亦提上来,将树枝皆数劈下。
才得一息喘息,一块石头直冲面目,陡然射出,容星阑条件反射般后退,那石头速度加快,直逼得她退到崖边,退无可退,便侧身一躲,斜劈过去。
石头不是枝条,没有灵力辅佐,光凭蛮力,只能将它劈偏,却难将它劈裂。她看着又飞过来的石块,陡然头大,就听陈辞道:“刺剑。”
容星阑瞬间觉悟,快步跳开,拉开距离,扎稳下盘,身体笔直,蓄力向直冲过来的飞石一刺,石头刺飞出去,自剑尖所刺之处分裂数块。
容星阑大喜,下意识去看陈辞,开怀笑道:“阿辞哥哥!你看到了没,我会了!”
诚然出剑姿势多有偏差,然容星阑眉开眼笑,眼亮如星,他不觉带上一点笑意,并未直言,只道:“进步良多。”
容星阑骄傲地抬头挺胸,道了声:“我还要再来。”
她眉眼笑如弯月,道:“不过不是现在。”
容星阑看向陈辞,语气中不觉带了些跟爹娘说话才有的娇意:“明天再练吧,阿辞哥哥,好累了。手也酸,腰也酸,腿也酸。”
“好。”陈辞走向她,道,“伸手。”
容星阑以为他又要把脉,有些心虚,缓缓伸手,轻咳道:“我毒素已经清了,只是还需休养。”
却见陈辞将手搭上,只觉寸口处一暖,灵力所经之处,筋结舒缓,细细感受,浑身酸痛劲竟一点也没有了,身体轻盈清畅。
他竟又用灵力帮她。
白日学了一天,容星阑方才知晓,用渡灵帮助他人清涤他人灵根脉络,效果虽好,却极其消耗渡灵之人的灵气。想到剑修修炼这般吃苦,陈辞居然舍得为她用灵气推引了这么多天毒素,心中触动,不由唤道:“师兄。”
圆月当下,陈辞亦抬眼看她,回道:“嗯。”
容星阑道:“师兄,不如我认你当哥哥罢!”
她眼眸印着金黄的圆月:“我爹娘亦喜欢你,不如你就认我爹娘当义父义母,认我做你的义妹。这样你既是我师兄,又是我哥哥,我们亲上加亲。从此以后我待你,定像对自己亲哥哥一般敬爱。”
陈辞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目若冰霜,道:“不行。”
容星阑不解,她觉得此举分明可行,追问道:“为何?”
为何?
陈辞比她高许多,而容星阑眼眸清澈澄明,他垂眼看她时,总能看见她眸中的自己。
喜怒不显于色,清寒、孤寡之相。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清冷寂然的面容下,藏着一颗怎样肮脏的心。
她喜欢郝一。
她自小与郝一定下婚约。
是他动了私心,一意孤行,将她带回昆吾。
他敛下眸中暗涌,声音拒人千里,道:“做师兄妹还不够么?”
容星阑闻言一愣,不知方才哪句话触了他的霉头。冷静下来一想,便又想通了。
陈辞修无情道,他不需要凡尘俗世的亲情,所有爱恨情仇,都与他无关。虽想得通,胸口却喘不过气般微微闷堵,她点头道:“我知道了,师兄。”
她收敛笑意,只挂着一丝微笑:“那早些休息吧,师兄。明早还要去上课。”
*
新的一日,果真又有人寻她拔剑。
是空青阳的师弟。
身形瘦削,气质儒雅,马尾高束,白衣剑君持剑拱手道:“师妹,狂岚峰沈竹请赐教。”
容星阑回礼,试图挣扎一下:“师兄,同为昆吾弟子,何必要拔剑相向?”
“正因身为昆吾弟子,才要拔剑。”沈竹有礼道,“师姐道小师妹天赋卓绝,我狂岚峰闻之心往,都想和师妹比试一二。我运气好,抽到了今日。”
容星阑看了看竹林中围观的几人,道:“这都是狂岚峰的师兄?”
沈竹道:“正是。”
容星阑:“……”
剑修都是疯了吗?
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容星阑乖巧笑道:“如此,师兄,请拔剑。”
沈竹又行了一道拱手礼,拔出佩剑。佩剑一出,他周身气势一变,瞬间凌厉,且夹杂着一丝微微的疯意。
容星阑看了看手中早上新削的木剑:“……”
这合理吗?
她马步下扎,握紧手中的剑,见沈竹刺剑而来,下意识想要后退,忽然思及昨晚陈辞以石助她练剑之情形,当即反应过来,沈竹此招看似锋锐,实则只是基础剑式刺剑,若她后退,她就成了昨夜之石。
容星阑旋即点地,假意后退,果真见剑尖直冲面门,便行游步,下脚稳重,上身下压,顺势自沈竹袖下穿过,反手刺剑而去。
沈竹多年行剑,反应比容星阑更快,当即换了一招基础剑式,点地借力,朝她劈剑而来。容星阑见其剑势若泰山压顶,若她以木剑回挡,木剑便如枝条,两剑相碰,断的只可能是她的木剑,便虚虚上挡。
沈竹信以为真,顾及她尚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