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寂掀了帘子重新踏入帐内,迎面便撞上陈武与慕冲两双直直望过来的眼睛。

她微微颔首,神色如常地退至一旁,仿佛方才帐外那番对话从未发生。

慕冲见今日的目的应该说是落空了,倒也爽快,朝郗崇抱拳道,“那末将就先告退了。”

郗崇略一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去。

待帐帘落下,帐内只剩一点炭火燃烧的轻响。

温寂抬起眸子,缓步走到郗崇的案前。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嗔怪一般的埋怨,却没有很愤怒,也听不出委屈,只是问郗崇,

“大人怎么能这样呢?”

她眼波流转,“您就这么想打发我么?

郗崇抬眼望去,少女眼中是熟悉的狡黠,生动中甚至带着一丝调皮的意味,可又觉得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候。

他沉默了一瞬,道,“我知道你会拒绝。”

“我知道贵女的面纱毕竟是私物,落在旁人手里终归不妥。”

温寂声音柔柔的,眸光清澈,需要的话甚至还能品出一点依赖,

“大人就不能替我取回来吗?非要我想出那么多说辞。”

郗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亭亭立在案前,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他低缓的声音开口,“下次不会了。”

于是温寂也就没有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点点头,似乎本也没有真的想要怪他,轻易便接受了他的言辞。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

一旁陈武见气氛微妙,适时开了口,对着温寂问道,

“温姑娘此来可是有事要找将军?”

“是的。”

温寂转身面向郗崇,说出了今日的目的,

“大人,我想去云城,可以派两个人送我过去吗?

郗崇闻言眉峰微凝,眼神深了几分,“为什么突然要去云城?”

陈武在一旁也道,“姑娘,冬狩还没结束,将军将你带出来,自然要全头全尾的送回去。”

温寂迎着郗崇乌沉沉的目光,心念突然一动,到底是吐了点恶毒的汁液出来。

她看上去像是剖白又像是玩笑般的在轻声陈述,

“因为大人让我伤心了,我想离您远一些。”

空气骤然凝滞,帐内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分。

陈武头皮有些紧,心中默默对着温寂道了声佩服。

但温寂却不以为意,依旧安静而坦然的望入男人的眸底。

郗崇收起了那一瞬间的威压,他将手放在案上,声音沉稳如常,

“不行。”

只是因为她的理由说服不了他。

温寂长睫轻轻颤了一下,随即又抬起眸,眼睛里带上一点淡淡的碎光。

她手伸过去轻抚过漆黑的案台,乖顺道,“好吧,我是骗您的,大人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舍得离您远一点呢。”

她真挚的对着男人承诺,“只要您还喜欢我,我就会一直喜欢您的。”

一旁的副将听得恨不能捂住耳朵,这小女孩说话也太直白了些,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也就将军定力过人,换个人,不给哄的心神都没了。

但是男人似乎只是在包容着小女孩无聊的把戏,他瞳眸幽黑,静静的等待着下文,并没有接话。

然而他沉默的态度在温寂看来不过是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表演的人失去了回应,便会显得无趣。

温寂便没有再继续,她神色平静下来,也敛了去面上那一点似真非真的情绪。

不再去看郗崇的表情,她偏过头,诚实道,

“司商说这几日会有暴雪,可我还想着年节时回去与父母团圆。大人在这边还有公务,我不好饶烦大人。”

她顿了顿,接着补充说,“正巧二皇子在云城给帝师送节礼,我想着可以和他结伴回京。”

郗崇见过她为二皇子禀报修书事宜,两人成为朋友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这番话比起之前那个理由要合理许多,也让人挑不出太大的错处。

毕竟对于温寂来说,如果她真是国公府的小辈,她完全可以留在营中,或许年节的时候郗崇还会给她压岁钱,问她来年有什么心愿。

只是她是丞相府的人,有自己的父亲,想回家过年便再自然不过。

郗崇看着她偏过去精巧的下颌,沉默半响,似乎是接受了她的理由,声音听上去像是和缓了几分。

“我派人送你过去。”

于是温寂将头转了回去,

她轻声道,“谢谢大人,若是雪势大了,您也要早做防备。”

但事实上以苍岚山的地势,大雪封的多是南下的官道,安城的防御工事极为稳固,驻军自然有应对的方法。

可一句关心而已,即使郗崇不缺,温寂也不吝啬于给。

她的手轻轻向前探了探。两人的手都放在案上,离的很近,一只宽大刚劲,一只纤细莹白,如果有人愿意,那大掌很轻易便能将另外那只如玉般的手完全包裹在手心。

温寂其实有一种冲动想去抓住他,但又思及自己如果这样做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两人见不到面,她在郗崇这里留下的印象应该不会很好。

万一他想通了,要和她保持距离怎么办。

她抬眸看了一眼,郗崇幽深的眸子深不见底。

于是轻轻的将手缩了回去。

……

温寂告了辞离开。

次日清晨,天光未明,她便将自己裹在一件厚厚的袄裙里,又加了件鼠灰色斗篷,才带着司商登上了备好的马车。

郗崇拨了八名他手下最顶尖的暗卫随行护送。

风雪未歇,细密的雪沫在晦暗晨光中飞舞盘旋,将天地染成一片朦胧的灰白。

温寂立在马车旁,镶着风毛的领口衬得她下巴尖巧,郗崇则站在三步开外,墨色大氅上已落了薄薄一层雪屑。

不过一夜之间,两人好像突然达成了默契,之间那些若有似无的矛盾,仿佛都随昨夜的炉火燃尽了。

郗崇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比平日柔和了几分,

“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们去做。”

“什么事都可以么?”温寂微微偏头,从风帽边缘露出一双清透的眸子。

“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但须以你安危为先。”

于是温寂唇角弯了弯,“听大人的。”

前方司商已先一步登上马车,而郗崇显然还有军务待理,温寂便轻声与他道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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