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夏尔踩着磨得快散架的破靴子刚踏上王都外城的碎石大道,就敏锐地察觉自己身后跟了一条小尾巴。

这小尾巴颇为奇特,说滑头吧,确实总能混在往来行人与商贩的间隙里,若即若离地缀着,距离把握得让她几次回头都只瞥见一角灰扑扑的衣袍;可说聪明吧,似乎也沾不了多少边——毕竟,哪个聪明的小偷会盯上她这样看起来就穷得叮当响的穷鬼?

伊夏尔是从黑暗森林跋涉数月才抵达王都的。

黑暗森林地域广袤,族群众多,鸟语、熊吼、狼嚎、鹿鸣不必说,连花丛间的小精灵也有自己的语言。各族大多守着祖辈传下的领地,自给自足,除了少数穿梭其间的行商狐族外,鲜少与外界交流,更别提学习什么遥远王都才推行的大陆通用语了,能掌握这门语言的人,简直凤毛麟角。

坦白说黑暗森林每年都拥有进入王都魔法学院深造的固定名额,录取分数线还不高,唯一也是卡死了绝大多数森林原住民的门槛,就是这“大陆通用语”。

而伊夏尔恰好通用语极好,她自幼就对各种音节语调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和兴趣,那些在旁人听来如同天书的精灵歌谣和矮人谚语,她只需听上几遍便能模仿个八九不离十。

学习大陆通用语,对她而言不但并非苦差,反而像解锁一扇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越学越是兴奋。

毫无疑问的,她就成了黑暗森林二十年来唯一一个被王都魔法学院录取的幸运儿,瞬间成了全族的骄傲。

为了支持她外出求学,族中长辈们翻箱倒柜,几位年长的女巫更是日夜不休地熬煮高阶魔药与过路的商队换取了珍贵的材料,举全族之力为她赶制出了一套价值不菲的女巫法袍。

袍子是低调的紫罗兰色,用了黑暗森林特产的暗月蛛丝织就,入手柔滑冰凉。袍身上用秘银勾勒出繁复而低调的符文暗纹,行走间便会浮现丝丝缕缕的流光。袖口和下摆还用了韧性极强的月夜兽筋收束,既利落又别致。最点睛的是那排扣子,是伊夏尔阿爸阿妈存了许久的八颗凤鸣兽眼,温润光滑比宝石还要耀眼,阳光下会流转着淡淡的火彩,精致漂亮的同时还蕴含强大的防护魔力。这套法袍,价值连城,更是女巫一族心血的结晶。

如此珍贵的行头,伊夏尔自然不敢直接穿出来招摇过市。她一早将法袍仔细叠好,塞进在森林泥地里滚过几圈特意做旧了的魔法口袋,这口袋外表就是个打满补丁的小荷包,内里收纳空间不小,适合贴身藏着。

日常赶路时她就穿着两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来回替换,干粮也只带了最基本的黑面包和肉干。

她一路风尘仆仆,靠着搭顺风车和偶尔接点驱除小魔物的零活边赚钱边赶路,等终于抵达王都时,形象已是相当可怜——

头发被风吹得毛躁还粘着灰,指甲缝里满是捉野食沾上的尘泥,脚上的旧靴子更是半张着嘴,露出小巧却粗糙的脚趾。

身上的旧袍子上左一块右一块的补丁,颜色深浅不一,兜帽里还落着枯叶,活脱脱一个刚从穷乡僻壤逃难来的小可怜。

所以......这小尾巴跟上来到底图什么?

伊夏尔心下嘀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贴身藏着的破荷包,难道......他竟看破了我的伪装?

这念头让她心头一紧,魔法口袋里的东西,可千万不能有失,那不仅仅是价值的问题,更是全族沉甸甸的期望。

若真在她手上丢了,她觉得自己气死了都得从坟里跳出来挠人。

得赶紧去学院报到,等她进了魔法学院,有结界和各大魔法师坐镇,再厉害的小偷也该掂量掂量轻重。

她定了定神,一边留意着身后的动静,一边操着略带口音但流利异常的大陆通用语随机抓了几个面善的路人打听魔法学院的方向。

七拐八绕,专挑人多的小巷近道,没过多会儿,那座用白色巨石砌成的高耸建筑群便映入了眼帘。

啊,终于到了王都魔法学院。

学院七月就已经陆续开学了,但考虑到偏远地区学生路途遥远,直到八月中旬,门口仍有专人接待。

跑到门口看到一角的接待处时,伊夏尔松了口气,快步走向两位穿着笔挺白色制服,胸前别了学院徽章的年轻男女。

“您好,”她微微喘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请问现在还可以报到吗?”

“当然可以!”一位笑容灿烂,长着瀑布般金色卷发的高年级学姐热情回应,“请出示一下录取凭证和身份文牒,我们需要核对一下。”

“稍等。”伊夏尔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旧袍内衬,小心翼翼地从里面藏着的魔法口袋里取出保存完好的羊皮纸卷和一块镌刻着女巫族徽与个人信息的铁制铭牌递了过去。

“哇”,学姐惊讶地看着上面的文字,“你可是最近二十年来唯一一个考到这里的黑暗森林考生了,真厉害!”

伊夏尔谦虚地笑了笑没说话,等着他们仔细核对着文件,又在一本厚厚的花名册上寻找她的名字。

等待的时候,伊夏尔不时用余光飞快地扫视四周。

这一扫就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那个灰扑扑的小尾巴,不仅没消失,怎么还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学院围墙边,甚至......还正朝这边张望着?

这么猖狂?伊夏尔暗暗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指尖隐隐有微弱的魔力火花在酝酿,王都的治安......这么差的吗?看来她得自己使使劲了。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先发制人,用个小火花吓退对方时,那“小尾巴”忽然飞奔过来了,只见那人跑着跑着忽然抬手一把掀开了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宽檐帽。

栗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帽檐下露出了一张白皙精致,还略微带了点婴儿肥的脸庞,来人长了双碧玉般的眼睛,宛如春日沾染了露珠的新叶一般透亮清新。

瞧见她在看着自己,那人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狡黠,直直地朝伊夏尔眨了眨眼。

是个女孩?伊夏尔愣住了。

那女孩嘴角上扬,朝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甚至带着点“你终于发现我了”的惊喜。

伊夏尔看着她迈开步子,径直朝接待处走了过来。

这人,难道不只是小偷还是骗子?

伊夏尔全身戒备,几乎要念出咒语,却见那女孩走到桌前,大大方方地从随身背的羊皮挎包里掏出了两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

她将那两张纸轻轻放在伊夏尔摊开的入学凭证旁边,然后转向两位正在核对的学长学姐,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股娇憨,“你们好呀,我也是今年的新生!”

接待的学长拿起她的文件看了看,有些讶异,“黛拉·萨邦?嗯,是有这个学生”,他看了眼花名册,“哦?真巧,你和你身边的这位伊夏尔同学都是通用魔法系的新生呢,而且刚好还分在了同一间宿舍。”

旁边的学姐也凑过来看热闹,感慨,“哎哟哟,你们俩真是有缘分呀!”

伊夏尔和那位自称黛拉的女孩同时转头,四目相对,一个眼神里还残留着警惕和错愕,另一个则盛满了得逞般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好奇。

就这样,伊夏尔和这位身份成谜,行踪诡异的“小尾巴”黛拉成了魔法学院的室友。

最初的日子里,伊夏尔觉得黛拉简直像个刚破壳的幼崽,生活常识方面匮乏得简直令人扶额。

她会好奇地戳弄集市上奇形怪状的炼金产物,会分不清红薯可以生吃,马铃薯则要煮熟了才能吃,她还会对着摊贩车上绿油油的莴苣大叶子发出惊叹,却认不出午餐吃的就是莴苣的块茎。

第一次喝到摊贩推车上用新鲜浆果和牛奶调制的浆果奶露时,黛拉的表现更是神奇,一双碧眼如同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唰地亮了起来,伊夏尔心道不好,然后不出所料,在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风雨无阻被拉着去喝奶露,一杯又一杯不知疲倦,极度沉迷。

伊夏尔一边喝着奶露,一边暗自琢磨:这姑娘怕不是从哪个与世隔绝,连浆果奶露都没有的犄角旮旯小国来的吧?

这个猜想,在开学后不久的一次魔咒实践课上,被彻底击碎了。

那天,黛拉从她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羊皮挎包里,掏出了一根法杖。只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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