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明最近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推着,忽然开始奋发学习,连一向毒舌的陈烁都忍不住在课间停下笔,推了推眼镜,语气复杂地感叹:

“温故明,你这是转性了?还是被外星人附体了?我可记得你上个月还在课堂上画小人呢。”说着还特意翻出他以前的草稿本,上面果然画满了戴帽子的小人,姿势各异,仿佛在开一场旷日持久的派对。

可如今,那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和知识点,连边角都写满了错题分析。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这么拼命,毕竟这快要临近期末考试了。

整个年级都像被按下了加速键,走廊里再听不见打闹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群学生抱着书本匆匆穿行,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背诵着“函数单调性”“化学平衡常数”。

教室里的灯光每天亮到十点以后,连保洁阿姨都开始抱怨:“这届学生是不是不睡觉的?”

温故明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渐暗的天色,他盯着物理卷子上那道电磁感应题,眉头紧锁,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写了一整页的推导,最后还是错了。

他叹了口气,把纸揉成一团,扔进早已堆满废纸的纸篓,又抽出一张新的,重新开始。

可就在他盯着“感应电动势E=BLv”发呆时,思绪忽然飘远了。他想起了来学校的前一个晚上。

那晚,家里格外安静。父母坐在客厅看电视,他正准备回房打游戏,却被温照腾叫住:

“过来,我有话跟你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他忐忑地走进房间,温照腾已经坐在他的床尾,手里还拿着他上个月的月考成绩单,上面理科三科加起来还没文科两科高。他坐下,像个小学生等训话。

温照腾没有立刻发火,而是把成绩单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语重心长地告诉他:

“你文科很好,这一点我承认。你背得快,写得也漂亮,作文还拿过校级一等奖。”

“但你不能只把文科搞上来,同时也要把理科抓上来呀。”

“高考是看总分的,不是看你哪科能写诗。”温故明低着头,手指抠着裤缝,小声嘀咕:

“那文科只需要动手和动嘴,背了就能拿分,那理科还要动脑,还得理解,还得算,还得想……我脑子又不是计算机。”

温照腾还没开口,门外忽然传来“啪”的一声,是玻璃杯放在桌上的声音。紧接着,陈莹芳推门而入,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来:

“你说什么?脑子不是计算机?那你拿什么考大学?靠嘴皮子吗?”温故明立刻坐直,像被按了弹: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陈莹芳几步上前,一手抄起床头的卷子,另一手直接揪住他耳朵,“你爸说得对,你就是偏科偏得没边了!理科你打算放弃?等你高考总分出来,看哪个好大学要你这个‘文科小天才’!”

说完,毫不留情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圈,又拍了两下后背,力道之大,让他差点跳起来。温故明“哎哟”叫出声,却不敢反抗,只能抱着头求饶:

“我学!我学还不行吗!”

就这样,他就乖乖老实了。第二天一早,他就把游戏卸了,书桌清理干净,还主动报了理科补习班。

从那以后,每天五点起床背公式,午休时间做一套选择题,晚上刷题到十二点,连吃饭都在背化学元素周期表。

他甚至开始主动问宋今夜物理题,哪怕被对方用“这题你上周讲过”嘲讽,也咬牙坚持。

此刻,他看着卷子上那道依旧没解出来的电磁感应题,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窗外夜色已深,宿舍楼大多熄了灯,只有他这盏还亮着。他忽然笑了笑,低声自语:

“动脑就动脑吧,总不能让妈追到学校来拧我耳朵。”然后,他低下头,笔尖再次在纸上沙沙作响,像在与整个世界对抗,也像在悄悄靠近某个,他从未敢想的未来。

宋今夜靠在窗边的书桌旁,目光落在温故明低垂的侧脸上。台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他眉眼间,映出专注的轮廓。

他正埋首于一道复杂的物理综合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滑动,时而停顿,皱眉思索,时而恍然大悟般地点头,随即继续书写。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像时间的脚步声。

宋今夜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头一动,一种久违的、近乎不敢触碰的念头悄然浮现:温故明,或许真的能和自己考同一所大学。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起层层涟漪。他不是没想过未来,只是以往的“未来”里,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北上,一个人走进那所顶尖学府的校门,一个人在图书馆通宵刷题,一个人面对陌生的城市与陌生的人群。

可此刻,看着温故明认真到连额前碎发滑落都顾不上拨开的样子,他竟第一次觉得,那条遥远的路,或许可以有另一个人并肩而行。

他想起高一时温故明还在课堂上打瞌睡,高二时连函数都分不清定义域,可现在,他竟能独立解出电磁感应与力学的综合大题了。改变是悄然发生的,却又是如此真实。

就在这时,温故明正咬着笔帽,盯着最后一道压轴题发愁,忽然“哗啦”一声,一沓厚实的试卷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在他摊开的练习册上,纸张散开,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

他吓了一跳,笔都掉了,低头一看——数学!物理!化学!三科模拟卷,每科两套,整整六大张,密密麻麻的印刷体和图表几乎要溢出纸面。

他瞳孔地震,下巴都快惊掉了,抬头望向罪魁祸首,果然是宋今夜,正抱着手臂,嘴角微扬,眼里带着一丝捉弄的笑意。

“你……你这是要我命吗?!”温故明声音都抖了,一脸哀求,眼眶都快红了,“宋哥!亲哥!我刚做完你昨天给的三套卷子,连梦里都在算动能定理,你现在又来?太多了!我真的做不完啊!我明天还要模考,今晚还得背政治大题……”

他双手合十,几乎要跪下:

“我发誓我已经在努力了!你看我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再这样下去,我还没高考,就先被卷子埋了!”

宋今夜却只是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翻开自己的笔记本,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做不完?那就别睡。你不是说想考北大吗?北大去年理科录取线是678,你现在模考才576。”

“而且你这576还是在文科整体都是满分才得的,有一点还是理科,但理科却恰好拖了你的后腿。这中间的102分,不靠卷子堆,靠做梦补?”

温故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颓然跌回椅子上,望着那沓试卷,像望着一座无法翻越的山。可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捡起笔,小声嘀咕:

“……行吧,那你至少得请我吃下周的早饭,我要加两个蛋的肉夹馍。”宋今夜抬眼,目光柔和了一瞬:

“成交。不过,要是你做不完……”

“知道知道,”温故明苦笑接话,“下周早饭我自己买,还请你喝豆浆。”

窗外,夜色深沉,唯有两盏台灯亮着,映照出两个少年并肩作战的剪影。一纸试卷,隔开的是题海,连接的,却是悄然靠近的未来。

温故明埋首在题海中,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遇到实在解不出的题,他便拧着眉头,盯着题目发呆片刻,终究还是不甘心地推了推眼镜,转过头去,小声唤道:

“宋今夜,这道题……你帮我看看?”他实在做不出来的就问宋今夜,已经是再自然不过的习惯了。

要不然自己总不可能守着一道自己不会的题干坐着吧?那不只是浪费时间,更是对信心的消磨。

而宋今夜虽然也很忙,面前堆着厚厚的竞赛资料和自主招生题集,眉头都没松开过,却总会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停下笔,侧过头来,接过试卷,快速扫一眼题目,然后用简洁清晰的语调开始讲解,有时顺手在纸上画个示意图,有时只轻点关键一步,便让温故明恍然大悟地“啊”一声,重新奋笔疾书。

即使放假了,温故明也老是会跑到宋今夜家,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里面塞满了课本、练习册和打印的网课讲义。

两人坐在同一张书桌前,一台电脑分屏看着同一节网课,耳机里是老师讲解导数与电磁感应的声音,偶尔暂停,互相提问,讨论解法。

宋今夜家的客厅安静又明亮,空调低低地运作着,桌上摆着温故明带来的奶茶和两包薯片,算是学习间隙的小小犒劳。

他们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从清晨的晨光微露,到傍晚的霞光染窗,中间除了吃饭和短暂的休息,几乎不曾离开书桌。

理科是被强行逼着学的,公式、定理、模型,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可温故明知道,他不能退,也不敢退。

而他之所以能坚持下来,不只是因为梦想,更是因为身边有个人始终在前面走着。他看着宋今夜刷题到凌晨,看着他一边揉太阳穴一边整理错题本,看着他把每一道错题都归因到知识点的漏洞,而不是简单归结为“粗心”。

那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像一束光,照进他曾经迷茫又懒散的内心。他开始明白,想和宋今夜考同一所大学,不是靠一句口号,不是靠偶然的灵感迸发,而是靠无数个这样的日夜,靠一道道啃下来的难题,靠一次次鼓起勇气的提问,靠一次次在崩溃边缘又被拉回来的坚持。

他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而宋今夜,也不只是他的“辅导老师”。他是目标,是动力,是温故明在无数个想放弃的瞬间里,咬牙坚持的理由。

他想和宋今夜考同一所大学,不是因为那所大学有多好,而是因为,那里有宋今夜。他想站在和他一样的起点上,而不是永远追着背影奔跑。所以,哪怕再难,他也得学下去,问下去,走下去。

不知不觉,就迎来了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校园里的梧桐树早已绿荫如盖,枝叶繁茂地遮蔽了大半个操场,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那些被切割成碎片的复习时光。教学楼走廊上少了往日的喧闹,取而代之的是匆匆的脚步和压低声音的讨论:

“最后一道大题你用的是微元法还是能量守恒?”

“生物遗传题那个概率我算了三遍都不一样……”考试前的最后一天,教室后黑板的倒计时终于归零,值日生忘了擦掉,于是“0天”孤零零地留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句点,也像一声无声的号角。

考场早已布置妥当,桌椅按考号重新排列,桌角贴着名字,讲台上放着密封的试卷袋,监考老师提前半小时来领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张,仿佛连风扇转动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温故明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袋上的拉链,心里却异常平静。他知道,这场考试不是终点,而是他和宋今夜并肩奋战半年多来的第一次正式检阅。

他抬头望向斜前方的宋今夜,对方正闭目养神,眉宇间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这场决定命运走向的考试,不过是一次寻常的随堂练习。

可温故明清楚,这背后是多少个夜晚的坚持:他曾在宋今夜家的书房里,为一道物理压轴题卡到凌晨一点,困得眼皮打架,却被对方一句“再试一次,换参考系想想”硬生生拉回清醒;也曾在数学网课结束后,两人视频连麦,对着屏幕上的函数图像反复推演,争论导数符号的变化区间,直到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理科是被强行逼着学的,可正是这种“逼”,让他从看见电磁感应就发怵,到现在能独立分析复合场中的粒子运动。

而支撑他熬过这一切的,不只是对大学的向往,更是那个总在灯下等他问问题、从不嫌烦的人。

他低头翻开草稿纸,上面还留着早上临进考场前,宋今夜匆匆写下的几行字:

“物理第16题注意单位换算,化学实验题别漏写‘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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