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罗鳄的突袭毫无预兆。陶陶只来得及扭过圆脸,那布满利齿的长吻已近在咫尺。

【完蛋,又来?】

小怪物的思维停滞了,下一秒它却被一股力量猛地向后拽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陆尔的左臂横挡在它与利齿之间,鳄鱼的尖牙深深陷入手臂,鲜血瞬间涌出,伤口处传来骨头碎裂的咯吱声,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发力将匕首迅速扎入鳄鱼左眼。

尼罗鳄本来想顺势把她的手臂拽下来,但是眼部剧烈的疼痛让它忍不住松开了嘴,眼瞧着对方抬起手又准备给自己一刀,它再也忍不住全身的疼痛和对她的恐惧,飞快的隐匿了身形,蹿回了哨兵的图景之内。

陆尔的左臂衣袖已经被血染透,看着小怪物呆呆的抱着她的胳膊,只是将匕首转了个向,用刀柄挠了挠它毛茸茸的头。前世路法就是先毁灭了她的精神体,所以重生成向导后,她对陶陶的安危总有种超乎寻常的警觉。幸好这次离得近,它没有受伤。感受着哨兵精神图景终于被撕开了一道缝隙,陆尔低头看着怀里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怪物,

“快进去吧.....”

眼前的房间忽地消失,景象剧变,到处是残破的砖石建筑,路面的水塘已经被沼泽淹没,散发着腐朽的湿味。在江琉的精神图景内,陶陶的身形猛地暴涨,浓烈的杀意一阵阵的蔓延开,它金色的瞳孔死死的盯着一栋建筑物,猛地朝那里撞去。

烟尘弥漫,石块砸落,足有四五米长的尼罗鳄被逼出身形,它古铜色的瞳孔冷冷的盯着饕餮,二话不说,两个猛兽便缠斗在一起。

鳄尾如同钢铁一般重重的甩在饕餮身上,可对方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尖牙死死的咬住鳄鱼的颈部,疯狂撕扯。尼罗鳄发出吃痛的挣扎,拼命的想要扭头撕咬,饕餮伸出两只爪子按住它的头,任凭对方的尾巴如何打在身上也不松口,竟是想以最凶暴的方式咬死它,尼罗鳄没有办法,只能忍受着皮肉分离的痛苦,一点点拖着饕餮朝着最近的沼泽爬去。

大概知道自己的精神体是因为主体被伤害后怒意到达顶峰,陆尔罕见的抽了抽嘴角,图景内受到的伤害也会同样反馈在实体化的意识里,现在她的身上也添上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算了,精神层面的伤势出去再治疗,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狂化的根源,不然现实里她那条已经骨折的左臂,可能真的就要保不住了。

愤怒值达到顶峰的小怪物的攻击力还是不用担心的,陆尔离开废弃的塔楼朝着外边走去,一路上都是残砖瓦砾的痕迹,散发着战火烧过的灰烬味。

目之所及,整个世界仿佛只剩黑白灰三种颜色,毫无生机。陆尔四下张望,哨兵队的成员来自白塔统一选拔及国王任命,和家族内自行培养的哨兵不一样。队里既会有塔内家族的人,也会吸收塔外一些优秀的人员,江琉的资料显示,他是在塔外通过选拔加入哨兵队的。

既然没有凯利涅的基因,导致他陷入如此深度狂化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不知找寻了多久,陆尔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片平房里,在单调的世界中,只有它们有着不一样的色彩-米黄的墙,深灰的瓦,虽然陈旧,却与周围的废墟截然不同,散发着平静的温馨。

她走近,透过窗户朝屋内看去,每个房间里都简单摆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张床,还有不少常见的用品,零散的物件透露出生活气息。

不同于片刻前战火凋零的废墟,这里明显有人生活过的痕迹,每个哨兵的图景内都会有着象征着安全地带的区域,是延缓狂化的最后屏障,也是每个哨兵意识深处的最后净土。不被信任或契合度不高的向导通常无法强行闯入,否则会遭到剧烈的意识反噬。

林深的安全区是重新搭起的木屋,金发哨兵的是那一片花园,而江琉的.....是这一排看起来有些平平无奇的房间。陆尔皱起眉,沿着窗户一个个的走过,在最后一个房间时,她停下了脚步,眉头忽地舒展开。

角落里,银白色短发的小男孩把脸深深埋在膝盖里,两只手臂紧紧环抱着自己,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像一座木雕,维持着始终如一的自我保护姿势,安静坐着床上。

屋子的基本设施和前几个房间几乎一样,但是他的桌子上放了三个碗,里面还乘着饭,只不过两双筷子掉在地上,床边的矮木柜上放着一个老旧但完好的木质工具箱,里面还有几个手工雕刻、略显粗糙的小动物木雕。墙上挂着几件女士的旧裙子,还有一件男士的旧制服。

陆尔敏锐的发现,那件制服...点像塔外自发组建的哨兵团体的服装。她第一次见到林深时,他身上穿的也是类似风格的黑底白边队服。

陆尔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窗子。床上的男孩一抖,随即慢慢抬起了头,还有些稚嫩的眉眼已经能看出日后资料里俊秀的轮廓,只不过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的快要裂开,脸颊深深凹陷下去,整个人透出一股生命即将枯竭的虚弱感,比他现实中因狂化而消瘦的身体看起来还要糟糕。

“可以给我开下门吗?”

陆尔站在窗外,语气平静而礼貌。

男孩却像被这句话烫到一样,猛地瞪大眼睛,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惊叫。与此同时,房间内异变陡生,墙上挂着的衣服毫无征兆地渗出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的血迹,

“不要!!不能开门!!”

他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充满惊惧。

江琉的一部分意识化作了幼年的自己,躲藏在这片源于回忆的“安全区”里。结合资料中“父母被流窜杀人犯害死,年幼的江琉侥幸逃脱成为唯一幸存者”的记录,陆尔瞬间明白了他对陌生人的防备从何而来,而房间里的那件制服和那些裙子,就是潜意识里父母的象征。

她没有再说话,等待他自己从剧烈的反应中平复下来。时间在流逝,陆尔身上新增的伤痕越来越多,沉重与疲惫感逐渐加剧。直到男孩肩膀的颤抖慢慢平息,她才再次开口,

“那你可以出来吗?”

男孩抬起头,困惑的看着她,像是回到了另一个记忆切片,

“我不出来,我要在家等我父母回来。”

“可是,这里很危险。”陆尔的视线飘向不远处,残破的废墟已经开始朝这里延伸,平房开始出现空间扭曲的痕迹,两个精神体的缠斗让本就开始崩塌的图景进一步加剧了,如果不能让陷入回忆的虚弱意识体被安全带出,图景可能会完全崩溃。

“你在说什么?”男孩虚弱的笑了笑,语气却很固执,“只要在屋里,只要不开门,就很安全。”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桌子,陆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属于小孩的那双筷子,端端正正地放在碗边。而属于大人的两双筷子,却凌乱地掉落在桌子下。

那么,当初……到底是谁去开的门呢?

一个模糊的猜测划过脑海,陆尔沉默的看着他,忽然不忍心再问出口。不远处巨鳄传开令人心悸的痛苦嘶吼,庞大的身躯在沼泽里翻滚,带出阵阵波浪,空气中的烟尘味越来越足,脚下原本坚实的地面,似乎也微微发软、下陷。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陆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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