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头一回这般活泼好动,王妈妈紧着跟在后头追,生怕她磕着碰着。
“好小姐,您慢着些跑。”
容青临更是两三个大跨步,将妹妹箍到怀里。
过后意识到自己衣裳上头染了灰尘,他又忙收回手,后退两步。
“王妈妈,怎地带小姐来码头上?”
他声音平平,王妈妈仍是听出一股问责之意,发愁解释:“小姐醒来不见您,哭着闹着要找哥哥,老奴实在没法子,便想着赶晌午正好给您送顿饭。”
“哥哥骗人。”容玥抱着容青临的大腿,控诉他。
容青临好笑不已,弯腰捏捏她的小脸蛋:“哥哥没骗你,走的时候,天都亮了。只是你睡得香,哥哥不忍心把你叫醒。”
他说着,拖着容玥的后颈,叫她离自己远些。
容玥别过小脑袋,轻轻哼了声。
“哥哥不给我抱,是又要丢下我了吗?”
傻孩子,看来被那噩梦吓得不轻。
容青临半蹲在容玥面前,并未因她是个稚子便糊弄她,耐心指了指自己的衣袍袖口:“哥哥身上脏,会弄脏玥玥。”
容玥盯着他的动作瞧,也不知听懂了没,半响后小脸蓦地凑到他怀里嗅了嗅,皱着小眉头,一本正经道:“哥哥不香。”
“臭。”
容青临面色轻晒,码头人来人往,又干了一上午重活,出汗是难免的,他再爱干净,也只能等到傍晚归家清洗。
他无奈一笑:“玥玥说的对,哥哥臭。待哥哥回家洗香,再叫玥玥抱个够。”
容玥学着大人模样,煞有其事点了点头。
她喜欢香香的哥哥,不要抱臭臭的。
看兄妹俩如今这般亲昵,王妈妈由衷替自家小姐感到高兴。
她将装着焖鸡与米饭的食盒从竹篮里取出来,笑呵呵朝容玥招手:“小姐来王妈妈这,叫哥哥先吃饭。”
与黄豆焖在一道的鸡块又酥又软,焖得烂烂的,香味四溢。鼻子循着味过来的李二狗馋得哈喇子直流,他嘿嘿笑着,正想问他的“贾大哥”能否分他两块,就见王妈妈递了个食盒给他。
“我老婆子正找你呢,这是给你带的。”
李二狗险些没高兴到跳脚:“我?真是给我带的?”
鸡可是好东西,吃了大补。他老娘除去逢年过节咬咬牙买只鸡亦或杀条鱼回来给父子俩下酒改善改善伙食,平素哪能见得了这等荤腥?
王妈妈被他的滑稽逗笑了:“可不是。你们家的大恩,便是一只鸡都抵不了。晌午我与你爹娘也都分了一碗,你快些趁热吃。”
李二狗眼睛一亮,他揭过木盖头,徒手捞起一块鸡肉就往嘴里送,烫的他边咽边手舞足蹈。
他吃饭时哧溜哧溜,喷的口水到处都是,容青临皱眉:“你蹲远些。”
李二狗默默照做,反正他也不是头一回遭“贾平”嫌弃,也不知哪里来的讲究人。
容玥有学有样,小眉头皱起,还是哥哥吃饭时好看。
浓郁的汤汁裹着酥软的鸡块,哥哥一口一块,她摸摸自己还鼓着的小肚子,好像又饿了。
容玥直言道:“哥哥,我饿了。”
王妈妈诧异:“小姐方才在家中没吃饱吗?”
“饱了呀。”容玥双手试图遮掩自己的小肚子:“就是好像又饿了。”
王妈妈:“……”
这哪是又饿了,就是嘴巴又馋了吧?
容青临放下筷子,朝王妈妈扬扬下巴:“带小姐回去,食具我下工后带走。”
码头鱼龙混杂,将妹妹暴露在人前,他并不放心。
他温声哄着:“玥玥乖,饿了跟王妈妈回去,再叫她给你盛一碗。”
哪料妹妹很固执,大眼汪汪盯着他碗里的鸡肉,巴巴道:“哥哥我饿了,我要吃你的。”
容青临:“……”
他自然不是舍不得给妹妹吃,只当下简陋,连公筷都不曾有,他如何喂她?
容玥快馋哭了,眼圈红红的,一声声地唤他:“哥哥我饿了。”
王妈妈在一旁急得没辙,在她们乡下孩子最好养活,还分什么公不公筷的?只容氏家大业大,规矩便渐渐多起来。
容青临见不得妹妹委屈,当即妥协:“好,玥玥不哭,哥哥喂你。”
如今兄妹俩相依为命,该坏的规矩早已坏了,不止这一桩小事,譬如他不该随意进妹妹的闺房,更不该在她房里守一夜,即便她还是个六岁的孩童。
妹妹不嫌弃他,他该知足。
软糯的鸡肉吃到嘴里,容玥终于不闹了。
不远处有两道身影鬼鬼祟祟朝兄妹俩的方向张望,容青临顿时警觉,搜寻容府的人若没找到兄妹俩的尸身,定会派人多方追查。
他将容玥挡在身后,低声吩咐王妈妈:“我瞧着有些不对,你紧着带小姐离开。”
下工后,身后果然跟了两条尾巴。
容青临故意绕了两条街,佯装在挑选糕点,待将人甩开,他徒手捏着二狗子的肩膀将人拖进来,附耳叮嘱几句。
李二狗大摇大摆在街上走着,果真被那两人盯上,堵到巷子口逼问。
“兄弟,咱们也不为难你,都是拿钱替人办事的。你倒是说说,你跟码头上戴面具那家伙如何认识的?”
李二狗双手捂着脑袋,结结巴巴道:“就……就上工认识的啊,他家本在吴县住着,家中遭了难,这才到苏州寻个活计养家。”
“好端端地,他戴面具作甚?”
“哦,你说这个啊,我不慎瞧见过一回,他脸上有块难看的胎记。男人嘛,都是要讨婆娘的,这长得丑还怎么讨?”
他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对方不耐将他打断:“行了,我瞅着他还有个妹妹?”
“是啊,小姑娘可机灵呢。”李二狗没忍住多说几句,两人却不愿再听,摆摆手放他离去。
笑话,容家的女儿虽没露过面,全扬州谁不知那是个傻子?
罢了,再换一处地方搜寻,容家儿子是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再落魄也绝不可能跑到码头做苦力。
李二狗缓缓松了口气,去给“贾平”交差。他脑子虽不灵光,却也隐隐觉得贾平一家来历不明。
穷苦人家,谁还学大户人家作派请个妈妈?那婆子还一口一个称呼两人为大少爷和小姐,如今还有人寻来打听消息,属实耐人寻味。
即便如此,李二狗不欲多问。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他瞧“贾平”是做大事的人,他跟着他混总没错,想那么多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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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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