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梨的气息与神女月婵一脉相承,是与太阴星一样的神力。
尽管力量远远比不上姐姐,但仍然会有驱散邪物、净化污浊的作用。
如此纯净的灵活,对月宫弟子来说是平复灵气的疗愈,但对邪物,则是伤害极大的武器。
银梨靠得那么近,磬言有点不自在地想要躲闪。
窗外,深林幽静,树木葳蕤,微暗的草屋中,唯有银梨掌心的这一盏灵火通透清明。
两人的距离拉近,灵火光辉之下,银梨能清晰地看到少年皮肤上浮起薄薄红晕,不似作伪。
然后,在银梨的灵火光辉中,磬言的伤口,缓慢愈合了。
磬言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害羞异状。
他用手背遮掩脸上曾经的伤处,故作镇定地道:“公主的灵气泡了灵泉以后,才刚有所恢复,就这样用在我身上,实在太浪费了。”
银梨见他伤势恢复,眼神微微柔和几分。
她说:“你与君竹已经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过做些力所能及的回报罢了。”
……是她太多疑了吧。
银梨注视着磬言已然痊愈的伤处,在心中想。
磬言与君竹二人来到此地,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即使如此,她还是因为一些细微的别扭感,便对磬言心存怀疑,多少有些忘恩负义。
只是,以眼下的形势,实在容不得她不如履薄冰,哪怕只是一点疏忽,都有可能将众人带入更糟糕的处境。
银梨舒了口气。
她说:“我只是过来看看你的情况。既然你这里看着还好,那你继续留在这里,我和君竹出去一下。”
银梨刚转身,磬言立即追问:“公主要去做什么?怎么只带君竹师姐?”
银梨道:“我之前失去意识了,不清楚昏迷后发生了什么,现在想回最后晕倒的地方看看。
“君竹本来说她再回去检查,但我想想许多情况只有我清楚,还是我亲自去比较好,所以我们一起去。”
磬言忙道:“公主,您等等!”
说着,磬言便跑了出去,不过须臾,又回到屋子。
回来以后,他说:“公主,我和君竹师姐商量过了,还是我陪您去吧。
“因为您与救出来的小女孩都是女孩,方才大部分活都是师姐做的,我只是在外面干等着。
“现在师姐恐怕已经有些累了,而我体力充沛,还是我跟着您更为妥帖。”
谁跟着其实无所谓,但磬言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说服君竹,倒让银梨有些惊讶。
要知道君竹向来责任感重,连不是她的事她有时都会将责任担到自己肩上,而这回君竹还认为是自己的失职,银梨很难想象磬言是怎么让君竹放弃对此负责到底的。
银梨不由对磬言侧目相看。
不过,磬言说得有理,君竹向来活得紧绷,让她歇歇也好。
银梨如此一想,便点了头。
*
二人离开据点的时候,君竹似乎正好收拾了灵泉那边的东西,过来与磬言换班。
两人彼此颔首,擦肩而过。
君竹竟真没什么意见。
银梨心中愈发惊奇。
两人出了据点,便要辨识方向。
战斗结束的地方离据点有一定距离,但即使如此,那巨大怪物散发出的尸臭还是成了清晰的指向标。
银梨嗅觉灵敏,不需要磬言指路,她凭着残留的血腥味,就精准地找到了她意识最后存留的地方。
……可怕的残骸。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从外部看到那个东西的真容,还是让银梨产生了心悸的呕吐感。
这个怪物,像尸山尸海堆砌而成的巨虫,散发着恶臭的身躯经络虬结,不断有腐物涌出。
暴露在外的甚至不是这东西的全貌。
它有很大一部分身躯都埋在地下,露在地面上的部分有些像是为了应对银梨的攻击而在痛苦中被迫拱出地面,还有一些像是硬生生从地下抽离出来的,但即使是露出来的部分,看上去也已经像是一条三抱之粗、皮肤全部腐烂的长龙。
被它掘开的土壤肉眼望不到头,起码长达数里,拱出来的腐肉曲曲折折地盘着,仅仅是露出地面的体积就有如此,更让人难以估量它真正的大小。
银梨在明显是剑伤的位置屈身,用手指触碰地面的脓液。
从脓液之中,流出一绺绺粗长的头发。
……这些,应该都是她用谢沉霄的本命剑造成的。
不过,这都只是整个巨大物体伤势的一小部分。
真正的致命伤——
银梨转向另外一处更大的、更可怕的伤口。
这部分怪物的肉躯几乎都被击碎了,像被房子大的榔头一遍又一遍狠狠地锤过一样,不要说本来面目,甚至已经烂成了腐臭的肉糜。
然而,还是看不出究竟是被什么武器打成这样的。
银梨细致地检查起来。
头发,头发,伤口里面、外面,除了头发,还是头发。
……难道是头发把这些流着头发的肉块戳成这样的吗?
可是,这些头发显然是怪物躯体的一部分,它怎么会用自己来攻击自己?
银梨蹙起眉头,有些不甘无功而返。
不过,这个地方的击打十分精准,不像是无谋而为。
这个“鬼君”的本体如此巨大,普通部位受创应该不会有太大的伤害,击打者似乎也没有浪费时间去攻击“鬼君”躯干,就专抓着这个地方下手,难道这里,是特殊的弱点吗?
这样一想,银梨便闭眼感知了一下,竟真找到线索。
她眼神凝肃,忍着恶心,将手探入掺着脓液和头发的腐肉肉糜之中。
寻觅了一会儿,从里面掏出了什么东西。
“……原来如此。”
看着手中之物,银梨呢喃。
磬言凑过来看,问:“这是什么?”
银梨回答:“头发。”
准确地说,是龙神的头发。
这就是这个巨大怪物的真面目。
在银梨手上的,是一支年代久远的发簪,有一根夹杂龙威的细长发丝缠绕在发簪的尾部,散发出慑人的阴气。
哪怕已经成了这般模样,银梨也不会分辨不出神物。
簪子不过附带,这根头发,才是这邪鬼强大的关键。
想来是仙神还未大批回归仙界之时,曾有一位龙神游历至此,因为某些缘故遗落了这支发簪,而发簪上缠落了这一根头发。
月神陨落之后,凡尘被邪气笼罩,发丝浸润在日积月累的阴冷之中,逐渐扭曲成了不断吞噬周围万物的怪物。
银梨对磬言大致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蹙眉道:“想不到……竟连神物都会被这片黑暗侵蚀。”
但凡是神身上落下来的东西,无论是头发、指甲还是血肉,都会有与凡物不同的力量。正如月婵为银梨取下的发丝,就化成了一个护身符。
若是某位神君的头发吸收阴气化成了鬼怪,那定然不是寄托于凡尘之物的异端可以比拟。
而且,龙在凡世间,被认为是帝王的象征。
有书云——
龙,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
这个邪鬼本体不仅是神的发肤之物,还残有些许龙威,堆砌出的庞大腐身长虫般的形态隐约之间也有相似。
尽管与真正的龙有霄壤之别,但其他鬼物会将它奉作鬼君,将它认作邪物的帝王,也是情理之中。
谁能想到如此威武神圣的天上灵兽,落到无尽长夜的阴邪之中,竟会成这般样子。
神物化作鬼怪,过去并无前例,简直闻所未闻。
仙神的气息和力量,在凡尘向来被认为是抵御黑暗的可靠手段。
这正是凡间供奉、敬畏神的原因之一,也是月宫至今并未放弃,守护着仅有的凡间灵地的依靠。
要是连神物都能被黑暗腐蚀,那岂不是意味着,在当今的局面之下,纵使是真正的仙神,实则也与会被邪气影响的凡尘生灵并无本质之别?
银梨一凛,有很不好的预感。
她问:“磬言,我是怎么从银月城失踪的?你们又是怎么发现我不见了?你们赶到这里来之前,银月城是什么情况?”
神物毕竟是神物,神物化作的鬼怪,以银梨现在检查的情况来看,哪怕已经成了这幅样子,它的本体仍残留一丝过往仙界的气息。
她在灵地设下的屏障,从来都是防止纯粹的鬼怪,从未想过要防仙神。
若那个“鬼君”是这个来路……还真未必能防得住。
银梨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此刻一想,方觉惊心。
仙界古籍中记载,在仙神之中,有一种奇术,名为“缩地”。
缩地之术,能缩地脉,化远为近,千里存在,目前宛然,放之复舒如旧也。
若通此术,即便千里万里之遥,顷刻之间便可到达,隔空取物亦非难事。
银梨平日睡在空心树洞之中,紧贴地表,这“鬼物”又隐匿在地下,银梨一觉醒来便到了数千里外的诡异之处,不正符合“缩地术”的特点吗?
这个“鬼君”既然是以吞噬活物来增强自己的类型,那通常来说会有吸引猎物的手段。
银梨在被带到这里之前,曾经出现长时间的头疼、耳鸣,后来证实,那应该是谢沉霄的呼唤声。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鬼君”的陷阱,也是它追寻猎物的方式。
如果银梨没有猜错的话,谢沉霄去找月东林邪鬼时,因为某些原因寻到了这片林子,被“鬼君”俘获。
谢沉霄动用留声之术警示银梨,本是想让银梨提高警惕、远离危险,却不想一切都在“鬼君”的预计之中,甚至连这个举动本身,可能都是“鬼君”的操纵或诱导。
“鬼君”跟随着谢沉霄留声之术的引导,找到了银梨。
由于它的本体是龙神的头发,银月城的屏障并未挡住它。
它再利用缩地之术,便将银梨带离月宫,吞噬到了自己体内。
银梨遍体生寒。
异类之术变化多端,不在常规构架之中,因此才会有惊悚诡异之感。
但这未免也太过了。
缩地之术纵然在仙界,也是只有少数仙神才会使用的高等术法。
这“鬼君”却将它融合到了自己的异术鬼法中,那岂不是说,这类神物异化的怪物,不但拥有鬼怪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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