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一阵与这片死寂神话废墟格格不入的、清脆而富有节奏感的电子铃声，突兀地在空荡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宫殿深处响起！
肖澈皱起眉头。
是奥米茄?马尔斯?还是荀牧歌也进来了?
肖澈循着那断断续续、却执着响着的铃声，穿过一条更加幽深、布幔轻拂的长廊，来到宫殿群深处一个相对空旷、几乎没有任何陈设的巨大殿宇之中。
大殿呈圆形穹顶结构，天顶是一整片已经黯淡、但依旧能看出曾经模拟过星空或复杂能量流动的晶体镶嵌面。地面上空空荡荡，只有中央位置，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造型极其简约、线条流畅的白色玉石长桌。
而桌上放着的东西，让肖澈大脑“嗡”的一声，陷入短暂的空白。
那是一台银灰色外壳、边角有些磨损的平板电脑、两副普通的黑色墨镜、还有一包拆开的香烟，里面只剩下半包，烟盒上的“黄鹤楼”三个字清晰可见。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铃声固执地响着。
肖澈走到桌前，他首先看向那台平板电脑。外壳上那道熟悉的划痕，边缘磨损的弧度，甚至侧面那个他亲手贴上去、已经有些褪色的动漫角色贴纸……
他拿起平板。分量、手感，都与记忆中一模一样。屏幕是休眠状态，但右上角的电池图标显示着令人匪夷所思的满格。
这是他之前给了菩提老头,然后老头又还给他,里面还装满了助飞资料的那个平板。
他试探性地，用指纹触碰了一下home键。
“咔哒。”
一声轻响，屏幕瞬间亮起,铃声也停了下来。
熟悉的解锁界面，是他自己设置的星空壁纸。时间显示……是一串乱码，或者某种无法识别的符号。
他输入密码，屏幕直接进入了主界面。
主界面上的图标和应用，大部分都是他熟悉的那些——浏览器、社交软件、视频播放器、几个游戏，以及……几个特殊的文件夹。
他的目光，立刻被几个文件夹名称死死抓住：
《筋斗云助飞资料（有字幕版）》
《筋斗云助飞资料（探花版）》
《观影记录（师父解说版）》
除了这些文件夹，界面上还有一个孤零零的视频文件，没有文字标注，只有默认的缩略图。
肖澈的心脏擂鼓般狂跳，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唯一的视频文件。
屏幕亮起，画面显现。
镜头前，赫然是那张他无比熟悉的苍老面容——菩提老祖。背景，正是肖澈此刻所处的这座空旷、寂静的宫殿大殿。
菩提老祖对着镜头咧嘴一笑。
“哟，来了？”
老祖的声音透过平板扬声器传来：“你们捣鼓的这小玩意儿还挺方便，不用灌注灵力，按几下就能使，比留影玉简省事多了。”
他仿佛能预见肖澈此刻的震惊与满腹疑问，摆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行了，知道你一肚子问题，不过你这台破电脑内存小，存不了多少东西，长话短说，先给你解几个最要紧的惑。”
老祖清了清嗓子，神色稍稍正经了些：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强调道，“你小子一直以为在梦里连接的是什么平行宇宙、游戏副本？屁！那根本就是这儿——你们后世所说的‘第一纪元’，就是这片土地还没被打成这幅鬼样子之前的模样！你也没觉醒什么劳什子‘系统’，我，还有你大师兄，更不是什么游戏里蹦出来的NPC。”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屏幕，直视肖澈的灵魂：
“这一切，从你‘穿越’到蔚蓝，到获得‘传承’，再到一步步被引回这里……都是我们，特意安排的。”
肖澈的呼吸骤然停滞，尽管心中早有猜测，但当这一切被当事人亲口证实时，那种冲击力依旧让他脑中嗡嗡作响。
菩提老祖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紧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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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你在外面看到的那些玩意儿——”他抬手指了指视频背景中大殿之外，仿佛指向外面那无尽的废墟与骨骸，“那些腐化扭曲的怪物，还有
它们背后那套恶心的机制，就是我们当年豁出性命、赌上一切去对抗的东西。你们现在管它叫‘源初议会’，挺贴切。但我们那会儿，它有个更直接、也更令人作呕的名字——”
老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一字一顿：
“【天道】。”
“一开始，我们也纳闷。按道理，天道至公，滋养万物，该对众生有一份慈悲才对。可实际上呢？它对所有修行者、所有生灵降下的，都是毁灭。"
"它把所有生灵分成妖、巫、人、精、怪.成立天庭,挑动众生之间的仇怨,妖巫不两立、天庭斩妖除魔,不管是善是恶,其实本质都是天道**的权术，目的是分化、消耗、这个大千世界中所有种族的团结与真正崛起。”
老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后来，付出无数代价，我们才窥见了一丝真相——‘天道’，根本不是我们理解中天地间自然孕育的‘道’。它是外来的意志、是管理系统,唯独不是"道"。"
"它们的终极目的，绝非为了让此界生灵自由繁衍、追寻真理、文明升华。恰恰相反——我们，连同这整个世界，从山川河岳到飞禽走兽，乃至修行有成的生灵……在它们眼中，都只是它们豢养的‘牲畜’，是圈定好的‘粮田’！"
"而主人,又怎么会允许自己养的牲畜,拥有超过他们的智慧跟能力?开始研究如何挣脱围栏、甚至反过来主宰牧场呢？”
“所以，任何试图突破他们设定框架、掌握真正力量、甚至可能威胁‘收割’的个体或文明，都会立刻引来‘天道’——这套管理系统最无情的打击。”
“我们修炼，我们抗争，本质上，就是在对抗这套将我们视为‘资粮’的冰冷系统，是在截取一线……真正属于万千生灵的生机。”
“最初，修行者皆以‘飞升’为终极目标。但渐渐我们发现，那些‘飞升成功’的道友，归来时皆灵智尽失，宛如傀儡。后来的修行者便不再追求此路，宁愿滞留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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